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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王位攻防战 “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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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苏珊又不说话了，专心致志地调整炉火。
玛格丽特掀开锅盖，往里面撒了一些胡椒粉。笑眯眯地对夏从熙道：“再等几分钟就能吃了。”
此时，典当行的伙计让娜回来了。外面下起了小雨，她用手做檐，顶着雨小跑着回来的。
“我回来了！”
一进门，让娜就快速脱掉被淋湿的外套，换上干燥的工匠服。
玛格丽特招呼着她进来吃饭，让娜钻进后屋，看到夏从熙的第一眼惊讶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什么，笑眯眯地对夏从熙打招呼：“嗨，我叫让娜。”
她看起来比玛格丽特年轻、比汉娜年长，约莫二十来岁，和她们两个一样瘦得骨肉分明。
夏从熙不自觉戒备起来，玛格丽特介绍道：“这是我妹妹，今天下午有事出去了。”
玛格丽特又问让娜：“报税单算出来了吗？明天就要召开贵族会议了，我们还要用。”
让娜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单子：“拿到了，伯爵夫人那边太忙了，我排了好久才等到报税。”
夏从熙小心翼翼地问：“方便的话，能让我看一眼吗？”
让娜看玛格丽特，玛格丽特点点头。
夏从熙接过报税单，看了没一会儿，眉头就皱起来：“房屋租赁税、领地使用税，买卖税、生产税还有增值税……怎么这么多苛捐杂税？”
让娜无奈地摆摆手：“这只是我们这个典当行需要给行会的交的税，还有我们三个要给国王的土地税，日常生活开支要给政府报的消费税，以及给教皇和教会的净化税。”
夏从熙指着税单上的几项，道：“这当中很多税款都属于重复收税，应当报请减免税的。没人抗议吗？”
土豆汤已经煮好了，玛格丽特一边盛汤分发给大家，一边叹声：“抗议了啊，可是不管用。我们不交税，怎么样养好吃懒做的王室和贵族。”
看上去不太爱说话的苏珊此时插嘴：“要我说国王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玛格丽特无奈道：“倒也不是一定要这么极端。”
让娜也道：“我只希望明天的贵族会议上，伯爵夫人能争取到减税。能减掉一半税款，就够我们生活了。不到万不得已，谁又想走到那一步。”
夏从熙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问：“她是伯爵夫人，怎么有这么大的话语权？”
玛格丽特把土豆汤递给她，回答道：“伯爵夫人有一大笔来自丈夫和父亲的遗嘱遗产。贵族内部本来很排斥她，但她很有生意头脑，靠遗产经商赚了很多钱。用钱买到了贵族议会的席位呢。”
让娜也道：“对啊，伯爵夫人人挺好的。她手下好几个行会，我们所在的典当行行会就是其中一个。她已经尽力给我们减少税费了，但税项太多了她也没办法。而且因为是女人，她想做生意，自己也要给政府和国王交很多税。”
喝着土豆汤的苏珊又开口了：“国王一家就该都去死。”
夏从熙沉默着，玛格丽特以为她被吓住，安慰道：“别在意。苏珊的政见一直都这么极端，求同存异嘛，我们也需要不同的声音。”
夏从熙点点头，慢慢地小口喝着土豆汤。
炖的时间太久，土豆已经化成黏糊的淀粉融在汤里了。调味只有盐和胡椒粉，而且放的很少，寡淡的要命，但她却觉得很好吃。
让娜喝着汤，又神神秘秘地对众人道：“不过我今天在伯爵夫人的报税所，听到了一个大八卦。”
“什么？”玛格丽特好奇地问。
“已经悄悄传遍全城了。公主出逃，侍女姬尘盈刺杀国王失败，被抓捕归案了。”
夏从熙心脏猛跳了一下，她谨慎地问：“你是说，姬尘盈她，她一个侍女，刺杀国王了？”
让娜点点头：“是这样没错。据说是因为偷放公主出逃，被抓到王宫法庭由国王亲自审判的时候，趁机刺杀的国王。”
苏珊道：“我猜是因为王后。”
夏从熙更觉得一头雾水：“为什么？”
苏珊却反问：“王后要杀年轻的女孩放血饮用，以保持青春貌美，你不知道吗？”
夏从熙还处于震惊中，又听让娜道：“我也觉得是。可能王后还想给公主放血，侍女为了保护公主才放跑她的。”
玛格丽特问：“那她刺杀国王是为什么？”
苏珊理所当然道：“国王本来就该死。”
让娜指指苏珊：“那可能侍女姬尘盈和苏珊一样，是个激进的共和派人士。”
苏珊点头：“等到国民会议召开的那一天，我就要投票废除国王。”
她又扭头问夏从熙：“海伦娜，你会投什么票？”
此时大脑一片混乱的夏从熙稀里糊涂道：“我……我不知道，我不太了解政治。”
“哦。”苏珊又想起来什么，问夏从熙：“对了，海伦娜，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苏珊！”
玛格丽特刚想阻止她问这个问题，典当行的大门被人敲开了。
“嘘——”玛格丽特立即示意众人噤声，夏从熙也吓了一大跳。玛格丽特轻声道：“藏好海伦娜，我出去看看看。”
苏珊和让娜立即熟练地引着夏从熙爬上阁楼，玛格丽特确定她们三个藏起来之后，才不耐烦地喊道：“来了来了，敲什么敲。”
玛格丽特只把店铺门打开一条缝，隔着保险栓对门外穿着制服的卫兵道：“到底怎么回事？这个月不是已经交过国王的土地税了吗？”
门外的卫兵撑着伞，面无表情地对她道：“例行搜查，让我们进去。”
玛格丽特毫不退让：“不行。我们已经交了土地税，这个片区也不归王宫管，有事儿叫片区警察来。再不行去找伯爵夫人，拿到她的许可书你们再来。”
房屋的隔音很差，玛格丽特和卫兵争执的声音又很大。阁楼上的三人听得一清二楚。
夏从熙觉得愧疚：“对不起，我给你们添麻烦了。还是让我走吧。”
让娜却无所谓道：“没事，经常这样。玛格丽特姐姐经常收留孤女小住，让她们帮工赚钱，生活稳定了再离开。”
“但是招女工要比男工多交两倍的人头税，大家为了避税只好在巡查的人来的时候躲起来，明面上店铺里只有我们姐妹三个在忙。你只要躲好就没事。”
夏从熙小声道：“哦，好的。”
苏珊从阁楼的窗户里偷偷观察着楼下，她插嘴道：“你是不是想问我们的母父去哪儿了？”
夏从熙不好意思道：“我没有想打探你们隐私的意思……”
“没事，”苏珊反应平淡：“三年前国王发动了东征，叫什么狗屁‘真理之战’。我们的父亲和两个兄弟被征兵，参加了和隔壁的圣主国的战争，战死了。母亲去做了随军侍女——她不去我们就得去，战后也失踪了。只剩下我们三个姐妹。”
夏从熙瞳孔张大：“对、对不起……”
苏珊平静道：“这就是我为什么恨国王。愚蠢的真主教，仅仅因为教皇应不应该作为真主的代表，就可以轻易发动战争。”
让娜小声呵斥：“苏珊！”
她立即双手交叉于前胸，诚心正念：“愿真主宽恕我们。”
一直看起来情绪很稳定的苏珊冷笑：“求他能换来面包吗？能让妈妈回来吗？能复活爸爸、哥哥和小弟吗？”
“他要是真的正义之神，第一个就该神降杀了国王！”
“苏珊！”让娜也不祷告了，她无奈道：“你能不能冷静一点。”
苏珊视线挪回楼下，冷声道：“我很冷静。”
夏从熙沉默着不说话，让娜还在劝苏珊：“你什么时候能学会安于现状？我们现在不也挺好的吗。因为东征死了很多男人，劳动力不足，我们才被允许出来工作了。不然我们三个，肯定早早地就被爸爸许配给哪个工人当妻子了。”
“你这样张嘴就污蔑真主，出去会被人举报、抓进监狱里的，你知不知道？”
苏珊面无表情道：“像那个工人意见领袖阮子瑰一样，被送上断头台？我才不怕，我宁可为了革命死，也不要这么活着。”
“你真是……”让娜无语得不知道说什么。
夏从熙脑子里还在处理这个世界的世界观。让娜看到楼下似乎又出了新状况，说：“好像不太对，我下去看看。”
楼下，玛格丽特和卫兵争执不下。暴躁的卫兵直接打算硬闯，让娜也下来跟他们吵架，姐妹俩死活不愿意开保险栓。
就在卫兵打算直接用武器打碎橱窗、强闯进去的时候，远处一个清冽的女声传来：“住手。”
众人视线投去，穿着白衬衫、黑棕马裤和长靴、披着羊毛大衣的伯爵夫人，站在助理为她撑起的黑伞下，彬彬有礼却态度强硬道：“到底是谁允许王宫的卫兵在我的地盘上撒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