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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王位攻防战 夏从熙错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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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从熙错愕道:“什么?”
她很快也反应过来,姬尘盈的推理方向没错。
“可到底为什么……”
话音未落,怪物教皇似乎是恼怒于这两个女人的反叛,骤然加急了攻击。姬尘盈还能上蹿下跳地躲避,但迎战经验不足的夏从熙就危险了。
在一只触须再次碰到夏从熙的时候,姬尘盈翻身从和触须的缠斗中跳开,猛地抓住那只触须,掌心立即被上面干枯的裂纹划破。
可她如若无感,拽出匕首割断,又猛地推了夏从熙一把,把她丢出了教皇宫外。
夏从熙摔倒在门外,姬尘盈大喊:“关上门!”
“可是……”
“你出事我们都得死!”姬尘盈道:“你忘了你母亲怎么教你的了?”
夏从熙咬着牙爬起来,推上了教皇宫的大门。
当姬尘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她视线中时,她忍不住无声地哭出来。
门内的姬尘盈沉声道:“我猜他们争取教皇支持的方式,就是把公主嫁给教皇。夏从熙,你很聪明,你比我更清楚你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
夏从熙哑声道:“是因为教皇国的统治根基是真主教吗,保皇派必须得到真主的信仰之力——也就是教皇的支持,才能让国民继续拥立国王。”
门内的姬尘盈头一次语气严肃地对夏从熙道:“夏从熙,你必须逃出王宫。不管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夏钦荣。”
厚重的大门完全隔绝了主仆二人,完全无法知道姬尘盈现状的夏从熙,几乎又要发作焦虑症了。
她只能听到姬尘盈的声音:
“我本来以为保皇派的路好走,可对你来说这只能是死路一条。我知道你不了解王宫外的世界,更难以独立应对副本世界,但你必须跑出去,而我也不能再陪你了。”
“门外有两套侍卫服,你脱掉公主裙,换上后赶紧跑出去。那两个NPC肯定回去通报王宫,用不了半个小时就会有男卫兵包围这里。你必须在此之前跑出不会被追上的距离。”
夏从熙又感觉呼吸急促了。
她正想咬牙爬起来,又听姬尘盈道:“如果你愿意相信我,你可以现在加入我的战队。”
“这样我们能共用语音频道。我的队友都在王宫外,她们可以接应你。”
她又在趁虚而入了。
这是个毋庸置疑的事实,夏从熙知道,语音频道另一端的阮子瑰也知道,正在狂骂姬尘盈一招鲜吃遍天。
而姬尘盈自己也知道夏从熙一定能意识到。
夏从熙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清澈的泪水一滴滴掉在她被血红浸满的公主裙上。
她感觉自己沉重得像是坠了铁块,声音却是轻飘飘得:“我答应你。”
——
王宫内,王后居所。
“真是恶心的设定。”
夏钦荣穿着皇后礼服,坐在梳妆镜前,冷笑着。
身后,侍女端着一只金色的托盘,托盘上放着琉璃壶,杯中盛着黑红色的液体。
女官双手交叉于前做日常礼,恭敬地对王后道:“感念真主恩赐。您该饮用今日的药品了。”
夏钦荣站起来,掀起琉璃壶的盖子,腥臭气立即扑鼻而来。周围的十几个女官和侍女都忍不住捂鼻。
她皱了皱眉,端起来喝掉了。
入嘴后的口感丝滑,五脏六腑像是被圣水清洗过一样神清气爽。
夏钦荣把壶盖扔回去,坐回梳妆镜前。镜中她的容貌也刹那间焕发了另一种光彩,看起来更妖异、魅惑了。
夏钦荣却对自己的变化看起来反应平平,她问一旁的侍女:“现在外面的人怎么说我?”
侍女低着头,胆怯地开口:“说,说您……”
女官摆摆手,打断了侍女,自己回答道:“说您荒淫无度,花光了国库积蓄。还暴虐成性,为了保持青春,偷偷捕猎少女、放血饮用。”
“现在不少民众领袖都上书要求废后。”
夏钦荣整理着自己脖子上硕大的钻石项链:“那看起来我们的计划效果不错。国王和公爵那边呢?”
女官继续答道:“明天就要召开贵族会议,他们正因此时忙碌。我们的情报说,预估贵族会议上,就会正式提请废后。”
此时,一个女仆报请守门侍女,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她看到王后居所内都是自己人,松了口气。急忙通报道:“王后,不好了,公主出逃了!”
夏钦荣猛地站起,怒目圆睁:“什么?”
“公主今天上午本来去教皇宫听教皇的婚前教诲。公主的贴身侍女姬尘盈趁机引诱公主出逃,还把教皇宫闹得天翻地覆!”
“现在公主下落不明,侍女姬尘盈在教皇宫内被赶到的侍卫抓捕归案,正在王宫法庭接受审讯。”
“去看看。”夏钦荣冷笑:“我倒看她还能不能继续嚣张。”
然而就在夏钦荣往王宫法庭赶去的路上,又出事了。
——
两个小时后,梁筱接到了自己王宫内探子的密保,她惊讶地重复了一遍:“你是说,公主的贴身侍女引诱公主出逃,被国王抓在王宫法庭审判的时候,又去刺杀国王了?”
探子点点头:“是这样。现在公主失踪,国王重伤昏迷,那个侍女已经被关起来了。不过消息被王宫封锁起来了,我也是废了大力气才把消息传给您。”
梁筱坐回办公椅里,不自觉皱起了眉。
探子试探道:“伯爵夫人,我们要当作不知道吗?”
“不,”梁筱道:“把消息放出去,我要今天日落之前,全城都知道这件事情。”
探子走后,语音频道里的阮子瑰瞠目结舌道:“我滴妈,我刚刚为了跟狱友抢饭,就一会儿没听语音频道,她干了这么多事?我还以为她不说话是被教皇打死了。”
梁筱笑了笑:“她不会死的。只是现在,估计真的状态不太好,连跟我们通风报信的力气都没了。”
阮子瑰又问:“不过筱姐,你为什么把消息传出去啊?”
梁筱:“因为她这局要投平民阵营。”
“啊?”
“她想给自己立一个刺杀国王的英雌人设,吸引人气,为接下来推翻君主制做准备。”
阮子瑰也立即反应过来了:“好家伙,她真敢啊。一不小心就给自己玩死了吧。而且对面有邪神替身符,她这就是纯送。”
梁筱:“对她来说这是最好的办法。她一个人在王宫里,想破局只能冒险。”
阮子瑰语气有点烦躁:“先不说这个了。夏从熙呢,姬尘盈不是给了她我们战队的邀请码,三个小时了,语音频道怎么没加她?”
梁筱:“主动权在夏从熙手上,要等她自己愿意加。”
“先继续我们自己的行动吧。我马上要提审犯人了,一会儿就跟你碰面。明天的贵族会议上你来做传唤证人。”
——
同一时间,教皇国首都的大街上,比肩接踵的人流中,一个瘦小的身影缩在宽大兜帽袍里穿梭其中。
夏从熙穿着侍卫服从教皇宫跑出来之后,偷了件被平民晾晒在路边小斗篷服,把自己裹进去。
现在是预选赛阶段,道具商店全面封闭,玩家只能用自己背包里的储存。但夏钦荣给她的转账不少,也储备了一仓库的道具。
可夏从熙不想用,至少目前不想。她宁愿顶着掉了一半的血条和一身吓人的伤口跑路。
一路上任何投射过来的目光都让她如惊弓之鸟,夏从熙处在应激反应的不应期,感觉整个人都要爆炸了。
这是她第一次到贫民区——无论是现实还是游戏。
她之前过的两个本都是夏钦荣精心挑选的,简单好过,没有什么危险,甚至副本内的生活都还算优渥。但现在,是真真正正的只能靠她自己了。
贫民区的生存环境相比皇宫,简直是地狱。狭窄、肮脏、臭气熏天,弯曲逼仄的街道上到处都是漫流的黑水,两侧做生意的店铺也看起又脏又乱,路上不是精神错乱的乞丐,就是麻木不仁、行色匆匆的路人。
房屋密集、窄小,黑压压地垒成了发霉的黑豆腐,挡住了贫民窟本就阴暗的天空。一天之中,大概只有三四个小时能有健康的空气和阳光从缝隙里穿过,不过也很快和路边臭水沟的臭气混合在一起,什么也分不出来了。
夏从熙穿过街道,来到一家典当行。她左顾右盼,确认无人注意了才走了进去。
她掏出自己随身带的首饰,典当行的那个干瘦而精神气十足的女老板,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夏从熙一度紧张到随时准备跑出大门,但老板最后什么也没说,虽然很严重地压了价,但还是给了她铜币。
但她刚出门,典当行老板就叫来了伙计:“你去报税的时候,记得跟‘大人物’通报一声。这些是王宫的首饰,她是跑出来的公主。”
彼时侦察意识不强的夏从熙并没有发现自己被发现了。她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自己也知道要跑必须要吃饱。
夏从熙又跑到面包店买面包,可通货膨胀,她有钱也买不到食物。而她现在又相当于黑户,更不敢惹人注目,只得匆匆离开。
又因为通货膨胀,她刚换出来的几十个铜币,在市场上转一圈就不值什么钱了。
夏从熙饿着肚子在大街上游荡了一个下午,纠结着自己的出路。
姬尘盈给她的战队邀请码在她心里咀嚼了半天,她迟迟都没有加进去。
她不想选姬尘盈,她当然知道姬尘盈不安好心,也知道姬尘盈一定会比承诺给她的给的更多。她本来应该把这当成一种互惠互利的交易,可她就是不想麻烦对方。
可她也不想回去找夏钦荣。
沉甸甸的天空和脏兮兮的地面,危机四伏、全然陌生的贫民区,对现在的她来说才是自由的。
夏从熙的心情渐渐沉淀下来,她开始仔细观察周边的生存环境。她一开始还害怕被发现出逃的公主,但现在却发现,这里根本没人注意到她。
每个人都疲于奔命,除了一些危险的流浪汉,大家仅有的精力都只能放在下一顿吃什么上。
夏从熙又回到了那家典当行,这次她把身上能搜罗到的所有首饰全部典当出去。
女老板这次态度很好,把铜币交给她后,还热情地问她:“你现在是我们的大客户了,欢迎你再来。”
“对了,你还没有吃饭吗?我刚煮了土豆汤,你要不要来点?”
夏从熙刚犹豫着想拒绝,女老板已经从柜台后转了出来,拉住她的手往后屋里带:
“不要客气,反正我们已经要休息了。你和我妹妹年纪差不多大,要不是遇到困难,怎么会在街上游荡?大家都不容易,互帮互助嘛。”
女老板的力气太大了,夏从熙完全拒绝不了。她一瞬间惊恐自己是不是羊入虎口了,可后屋的门帘打开,一个跟夏从熙差不多大的女孩子,正张着棕色的圆眼看过来,夏从熙又不自觉地放下了防备。
原来这个典当行是一个典型的前店后坊模式,临街一层是典当铺,店铺后方是作坊和厨房,店铺上方的阁楼就是卧室了。
女老板关上店门,挂上休息的牌子。又把夏从熙拉进来,对她介绍道:“我叫玛格丽特,这是我妹妹苏珊。”
苏珊头发乱糟糟的,粗布裙也脏的不成样子。她正举着扇子扇火炉里的火,火炉上的锅子里咕嘟咕嘟沸腾着汤。
夏从熙一下子联想到教皇宫里那池沸腾的血水,大脑空白了一下,被玛格丽特推了下才回过神来。
“坐啊。天已经黑掉了,你吃了饭再走吧。”
夏从熙确实太饿了,她不好意思地答谢,挤在矮小的凳子上。
锅炉里土豆的香气不断地飘出来,混合着火炉里有点熏眼的烟,极大地刺激着夏从熙的感官。
苏珊盯着她打量了半天,才开口问:“你叫什么名字?”
夏从熙想了想,回答道:“海伦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