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被追杀登顶全服第一[无限]》照无咎

33、局中人 姬尘盈和梁

　　姬尘盈和梁筱谈好了战队签约条件后，回到自己的廉租房。
　　她草草洗了个澡清理完自己，已经力竭，瘫倒在窄小的木板床上。
　　无论如何，因为有梁筱，出副本后的第一天真的很顺利。
　　她闭上眼睛，布里扎德山庄的一切仿佛还在眼前。似乎睁开眼，就又是血、火和雪组成的地狱。
　　被活体碎尸的感觉记忆犹新。
　　四肢还是自己的吗？肚子里还会爬出来另一个自己吗？身体还是由自主意志支配的吗？
　　她离开那场暴风雪了吗？
　　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噩梦，姬尘盈睡了几十分钟就又醒了。她发了会儿呆，掀开自己的袖子。
　　右手手心上有个陈旧的烟烫疤。
　　除此之外，右小臂上面有一片狰狞的伤痕，新鲜的。
　　那是她在布里扎德山庄为了毁灭邪神存在的证据，削掉了克司碧留给她的横竖重瞳图后，又用火烤了一遍后止血留下的。
　　正常来讲，通关副本后任何伤痕都会被抹去。但唯独这个，没有。
　　姬尘盈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放下袖子，放弃思考。
　　她站起来，从自己的窄小的储物柜里翻出三年前买的一瓶劣质白酒。一口气灌下去，才算安安稳稳地睡了个整觉。
　　等到陈俞河接到姬尘盈电话，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他着急忙慌地赶到她们经常约见的那个老面馆，又等了十几分钟，姬尘盈才挂着一脸困意姗姗来迟。
　　依旧是黑卫衣、深蓝色阔腿牛仔裤，长手长脚，宽肩宽胯。
　　姬尘盈在他对面坐下，陈俞河直接张嘴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夏钦荣那边你怎么交代？”
　　姬尘盈摆手打断：“你等我先吃饭。我现在太饿了，无法思考。”
　　陈俞河只好先叫来服务生。
　　“二十串羊肉、二十串牛肉、二十串烤生菜，”姬尘盈又抬眼问陈俞河：“你吃什么。”
　　陈俞河一脸烦躁：“我吃不下。”
　　姬尘盈低头看菜单：“那再来一份炒饭、一份炒面和一份炒粉。”
　　陈俞河：“……”
　　姬尘盈把菜单交给服务生：“你放心，这次我自己付钱。”
　　陈俞河无语道：“付钱无所谓。只是再看一万次还是会震惊，你这种饭量，之前五年，只能打工的情况下你是怎么活下去的？在启都一天打六份工也不够你吃吧。”
　　炒面先上来了，姬尘盈大口大口往嘴里塞，含糊不清道：“所以饿着，赚多少吃多少。”
　　陈俞河嘟嘟囔囔抱怨：“难怪之前约见你都要我请你吃饭然后点一大堆东西。”
　　姬尘盈认可地点头：“嗯，我现在有钱了，要增肌。我之前178才110出头，我现在计划先增重十到二十斤，然后练肌肉。”
　　陈俞河道：“你哪儿来的钱？你只是变有名了，不是变有钱了。”
　　服务员陆陆续续把她点的东西都端了上来，姬尘盈食指大动，没再理他。
　　陈俞河看了她半天，还是忍不住问她：“你为什么不直接问你那个朋友？”
　　“嗯？”
　　“我之前以为你找我合作，是怕她也是游管局派来的想要杀你的卧底。但是现在看，她对你还挺好的啊，为了你跟游管局对着干。你再有什么关于游戏的问题直接问她不就好了。”
　　姬尘盈简短回答道：“能说的不用问，不能说的问不出。”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她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
　　她吃得很快，吃相很干净，唇角甚至都没有饭汁。把食物夹起来送进嘴里的动作快准稳，如同经验老道的杀手。不一会儿已经吃完了炒粉，扒拉起炒米。
　　陈俞河不再纠结，又换了个话题：“说真的，副本里你怎么演得那么好？我看直播的时候，好几次都感觉你要败露了，你都是靠演技就把他们唬住了。”
　　姬尘盈吞下一口大米：“嗯。以前在剧本杀店干过半年NPC，有点经验。”
　　“你真的该早点进游戏的，”陈俞河惋惜道：“你的游戏素质很强。”
　　姬尘盈只顾着低头扒饭，没理他。
　　陈俞河还在可惜：“我真心觉得你很厉害，就算不进游戏，你在现实里也应该听能赚钱的。怎么会让自己过得这么惨的？”
　　姬尘盈把炒米的空碗推到一边，又扒拉开炒面：“阶级壁垒，没有资源。”
　　陈俞河又变得丧丧的了，姬尘盈安慰他：“没关系，我们现在有钱了。”
　　姬尘盈已经把两份主食吃完。
　　陈俞河又问了一次：“你到底哪儿来的钱啊？”
　　陈俞河是背靠着面馆的店门坐的，而坐他对面的姬尘盈能很轻易地看到店门口。
　　陈俞河话音刚落，一辆黑色的高档商务车就停在这家小小的老面馆前。
　　姬尘盈一边迅速开吃烤串，两三口就扫干净一根签子。一边伸出一只手，开始倒计时五个数。
　　“五、四、三……”
　　陈俞河一脸莫名其妙：“什么？”
　　“二、一”姬尘盈最后两根手指掰完，她吞掉了最后一口牛肉，从容地抽出塑料盒里的散装纸巾擦嘴。
　　她刚扔掉纸巾，七八个五大三粗、凶神恶煞的保镖闯了进来，引发了面馆客人的骚乱后，毫不留情面地按住姬尘盈和陈俞河。
　　陈俞河还处于惊吓之中，姬尘盈很配合地被他们按住套上了黑头套。
　　两人就这样被绑走了。
　　塞在黑色商务车里，黑暗中无法探知清晰的路向。
　　她们倒是都没被堵住嘴。陈俞河也是被带上车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小声道：“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姬尘盈嚼完醉胡一口羊肉，咽下去后，也小声回道：“我怕耽误我吃饭，我真的很饿。”
　　陈俞河：“……”
　　再见到光亮，已经习惯黑暗的两人都被水晶吊灯晃得睁不开眼。也没等她们缓过来，就被那帮黑衣保镖踹翻在地。
　　双手都被绑在身后，行动困难。姬尘盈反应很快，只用膝盖和核心力量，翻身跪起来，挡在了陈俞河身前。
　　在她逐渐适应灯光、能看清事物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黑丝绒面红底的细跟高跟鞋。由跟至掌，踩着不急不徐的步伐，走到姬尘盈眼前。冷傲、高贵，目中无人。
　　姬尘盈只是低头看着她的鞋面，仔细感受自己心胸起伏的节奏，难得老实地没有先开口。
　　夏钦荣黑色西装裙的裙摆在她头顶定住。慢慢弯腰，紧接着用力拽住了姬尘盈脑后随手扎的低丸子头。
　　姬尘盈痛得皱眉闭眼，被她拽得不得已背起脸，和夏钦荣对视。
　　妆容素雅，红唇鲜烈。被高颧骨和极致的圆头尖小脸强调出的眉眼，漂亮得很嚣张。而鼻子和嘴巴小巧精致，存在感较低的下半张脸本来中和了这种凌厉。奈何她的口红完美地掩盖了这种面相上的“妥协”。
　　姬尘盈毫不避讳她的视线，不卑不亢道：“谢谢夏夫人的帮助。”
　　她，夏钦荣，包括被按在旁边的陈俞河，都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是姬尘盈帮夏钦荣杀了崔明哲后，夏钦荣给她的报酬：血天公会的针对，以及伊胜、李海、李谷丰这三个人头。
　　可夏钦荣没有回应她，而是翘起一侧唇角，光线昏暗，雪白的牙齿在红唇下显得鬼气森森：“耍我？”
　　姬尘盈配合她的手劲往后仰头，乖巧地问：“您说什么？”
　　夏钦荣把她的头甩向一边，姬尘盈吃痛地甩了甩头发，这才有闲心观察周围的环境。
　　她刚一抬眼，就看到了崔明哲的遗像和摆着鲜花水果的香案。这里竟然是夏钦荣在自家别墅给崔明哲设立的灵堂。
　　似乎是白天已经有过吊唁者来过，灵堂周围大大小小摆放着挽联和花篮。地上的散落着纸钱还没来得及收拾。
　　姬尘盈笑道：“夏夫人还真是不避讳。在亡夫的面前和杀人凶手谈判，也太不尊重死者了吧。”
　　夏钦荣斜了崔明哲的遗像一眼，又看着她，冷笑：“怎么，你怕这个？”
　　姬尘盈即便被迫跪着，也悠闲自在地很：“活着都被我弄死的人，死了有什么可怕的？”
　　夏钦荣递给旁边的女助理一个眼神。助理朝她点点头，交给她一支录音笔。
　　夏钦荣捏着，在姬尘盈面前晃了晃：“你说我把这份你亲口承认杀人的录音交给特察部会怎么样？”
　　陈俞河忍不住开口：“夏夫人，她杀崔明哲可是为了……”
　　“陈俞河，闭嘴。”姬尘盈冷冰冰地堵住陈俞河的话：“不用你说话。”
　　陈俞河咬着嘴唇，知道姬尘盈这是保护自己，也只能闭嘴。
　　“你不会，”姬尘盈扭头对夏钦荣，斩钉截铁地说：“你需要我。”
　　夏钦荣捏住她的下巴，冷道：“姬尘盈，别太自大了。就算你现在在游戏里炙手可热，可这里是现实。跟我说话前，掂量清楚你的分量。”
　　“你引导特察部把视线从你身上转移回血天公会和崔氏集团，使我处于被调查盘问的危险之中。姬尘盈，这就是你跟我合作的态度？”
　　姬尘盈直视着她，毫不畏惧：“如果我承认是我杀了崔明哲，被特察部逮捕，我一定会供出你。”
　　“我和你合作，我会优先保证我们双方的目的都能达到。要是你想牺牲我帮你实现利益，我肯定会到死都咬住你不放，你绝对不可能好过。”
　　听她这么说，夏钦荣反而笑出来，冷冽又嘲讽：“你终于不装小白兔了？”
　　她抬手叫保镖搬来一把椅子，坐在姬尘盈和陈俞河面前。
　　姬尘盈感觉到陈俞河在发抖，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示意他镇定。
　　姬尘盈扭头，继续跟夏钦荣说：“就算如你所说，我为了脱罪引导特察部调查血天公会和崔氏集团。我们的目标和利益也是一致的。毕竟，”
　　姬尘盈刻意停顿数秒，才道：“你也想要血天和崔氏完蛋，不是吗？”
　　“想要实现这个，总要付出点代价。被特察部刁难一段时间又能算什么？只要你继续跟我合作，我能帮你达成心中所愿。”
　　夏钦荣翘起二郎腿，漫不经心地玩着自己的精致的指甲：“继续说。”
　　“我会把血天毁掉，最大限度地为你争取崔明哲的遗产和崔氏的一切扫清障碍。当然，我只能帮你做掉竞争者，至于商业运作上那些，你能不能真的得到，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夏钦荣挑挑眉：“就这？我不需要你也有把握拿到。姬尘盈，想跟我合作，好歹拿出点拿得出手的东西。”
　　灵堂在这栋别墅的一楼，此时二楼有个小小的身影一闪而过。视角问题，除了姬尘盈没有人注意到。
　　夏钦荣双手环胸，慢悠悠地：“你已经在特察部面前严正声明过，崔明哲一定是邪神杀的了，所以他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托你的福，因为涉黑，崔氏集团之后也会被特察部正常查封。崔振豪那个蠢货……不值一提。”
　　“如果我现在就把你们杀了，我顶多能拿到的遗产少一点，还少了两个知道我秘密的人。要和你合作……我要担的风险可就大了。”
　　“如果你不跟我合作，”姬尘盈声音很沉：“崔振豪不死，遗产你一分都拿不到。”
　　“根据我们的调查，崔明哲已经用空包公司把你的股份架空，你名下的财产早就被他稀释得不剩什么了。而他很早就把自己的财产都放进了你们共同成立的信托基金，五年前他瞒着你，把受益人改成了他弟弟，崔振豪。”
　　夏钦荣撑起下巴：“我可以以他未经过共同成立人同意的名义起诉要求拿回信托基金，尽管会耗费点时间。”
　　姬尘盈沉默了。她似乎没有什么能再拿出来的筹码了。
　　夏钦荣欣赏着她反复挣扎，又挣扎失败的样子，看她终于挣扎不动了，才嘲讽地笑了下，摆手。
　　保镖们即刻上前，两支枪管分别抵住了姬尘盈和陈俞河的脑门。
　　陈俞河吓得瘫软在地，刚要惨叫，姬尘盈急促地喘了几口气，终于还是甩出了这张王牌：“我有密码。”
　　“什么？”
　　“崔明哲藏在加密聊天室上的，视频的密码。”
　　夏钦荣乍然暴怒，站起来一脚踹在姬尘盈胸口。姬尘盈被尖锐的鞋跟狠狠撞在地上。陈俞河也被围上来的黑衣保镖提起来，整个人都在发抖。
　　姬尘盈来不及缓冲，扛着胸口的剧痛，爬起来挡在陈俞河面前，直视着夏钦荣，眼神狠厉：“我们两个有任何一个人死了，那些视频就会向全世界公开。夏夫人，您可千万要深思熟虑啊，我们这种人被逼急了可什么都做得出来。”
　　夏钦荣绷紧了下颌，怒目圆睁，揪住她的衣领，又是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姬尘盈也根本不躲，红印和血道叠加在她苍白无血色的脸上，显出一种诡异的生机。
　　“你他爹的威胁我是吧？”夏钦荣脸色冷得能凝霜，她抓着姬尘盈衣领的手用力揪紧，恨不能现在就掐死她。
　　姬尘盈语气却温和下来，眼神也显得无奈，假惺惺地可怜：“我们也只是想活下去而已。能好好合作的，夏夫人为什么一定要做绝呢？”
　　她微微抬起下巴，语气重新变得冷静、镇定：“看过那个视频的，甚至是真实参与过那件事的，可不是只有崔明哲。”
　　“我们有确切的名单，我会在接下来一个月内，在游戏里帮你把他们一个一个都杀了。你和你女儿的手，都会干干净净的。”
　　“除此之外，我还附赠崔振豪的命，怎么样？”
　　夏钦荣不复先前那种从容。她坐回椅子里，面无表情道：“说说你的计划。”
　　姬尘盈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了一点。她抿了抿干涩起皮的嘴唇才开口：“首先，我知道你在《暴风雪山庄杀人案》这个副本的赌博中做局了我的系统外赌局，还靠匿名押我赢赚了一大笔。”
　　神预游戏里，每局副本直播的观众数破万后，系统还会针对本剧副本开启赌局，观众可以自由参与。但下注都有金额限制，这是为了保护普通观众的资金安全。
　　为了绕开这个风控机制，观众中的有钱人就会坐庄，在系统赌局外再开一个赌局。姬尘盈的《暴风雪山庄杀人案》就是夏钦荣坐庄开的系统外赌局。
　　姬尘盈一对多的天崩开局给夏钦荣制造了绝佳的舆论风口，一开始所有人都不相信她能活下来。夏钦荣顺理成章地把姬尘盈的赔率拉到了9.0，再用匿名散户下注她赢，以小博大，赚得盆满钵满。
　　姬尘盈猜也能猜出来夏钦荣的操作，她心安理得地耍赖：“我真的很缺钱，分我一半，我要现金。不然我跟游管局举报你违规下注。”
　　一直被排除在对话之外的陈俞河此时才明白姬尘盈说自己“我有钱了”是什么意思，冷汗早就凉透了他的脊背，心中第无数次骂姬尘盈又疯又有病。
　　可他不能多嘴，再担心姬尘盈也不能做什么，只能像个鹌鹑一样在噤声。夏钦荣是个相当狠辣难缠的人，他只能相信姬尘盈真的能处理好这一切。
　　夏钦荣冷笑着翻了个白眼：“姬尘盈，你最好祈祷你能一直这么嚣张。”
　　姬尘盈很自然道：“我觉得是你应该许愿能一直用我赚很多钱。”
　　被保镖从别墅送出来，姬尘盈注意到二楼的某个窗口，有个小小的身影闪了好几下。
　　她心中猜到那个小孩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