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暴风雪山庄杀人案 “轰— ...
-
“轰——砰——嘣——”
以古堡地下室为中心，连环爆炸的声音如同一场合奏的交响乐，此起彼伏，高低错落。
又像是某种具有旺盛生命力的巨型怪兽，把毁灭当成了玩耍。丑陋的怪物、罪恶的山庄，都在清晰地消散。
姬尘盈故意留给他们用的十公斤炸药，就算还有剩余，也没有这么大的威力。
这时是克司碧二十年前留下的诅咒应验了。
或者说，应该叫预言。
从一开始，这个副本就只有两个结局。要么姬尘盈通关，要么她也跟其它东西一起被烈火和暴雪永远埋葬在这里。
克司碧本来就没想让踏进这里的任何一个生物有活着出来的那天。只是姬尘盈在她还没动手的情况下，已经利用规则帮她完成了这一切。
布里扎德山庄的一切都完了，现在只剩下姬尘盈和她的怪物。
姬尘盈这会儿才咂摸出来，《暴风雪山庄杀人案》这个副本，就像是游戏系统联合克司碧给她做的局，从头到尾只针对她一个人。
她拖着裂成八块的身体，艰难地从爆炸的布里扎德山庄爬出来，手上艰难地推着那颗大理石神像头。最后一步迈出山庄大门后，姬尘盈累的碎在地上。
从古堡开始，爆炸带动火灾。整个布里扎德山庄都被大火包裹住。
好温暖。
姬尘盈在这里五天，第一次感觉到温暖。
露西法从她身体里滚出来。也像她一样，瘫倒在山庄外。
姬尘盈的右手拍了拍露西法的脑袋，嘴巴说：“你做的很好，露西法。”
随即，姬尘盈原本涨满的异化值一点点降回了0。
古堡门前对峙的时候，姬尘盈看似冲进怪物群里发疯刨神像，实际是接着怪物的掩护，割血去和露西法勾连。
她让露西法先一步污染自己，把异化值涨到百分之九十以上。已经被一个怪物污染的人，就没法再被另一个怪物异化了。
姬尘盈利用这个规则，让自己处于“人”和“怪物”之间。不管他们最后选择了什么，姬尘盈都能让他们落空，触犯规则。
百分之二十的机运，她也要握在自己手里。
她从来不相信运气，
这个计划中的关键是露西法，她实在是一个很聪明的怪物。她有神智，不但能和姬尘盈沟通，还能努力克制自己的怪物本能。前期帮她把正常来讲应该会一直上涨的异化值努力降低增速，最后玩家们确定用恶魔审判斧之后，她又能反应敏捷地把姬尘盈的异化值涨到百分之百。
露西法抬了抬手，姬尘盈侧耳过去：“嗯？”
作为和特定玩家结契的怪物，露西法在这个世界上只剩下姬尘盈能听懂她的话了。
“你问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吗……当然是等邪神驾到啊。”
两人……两个怪物于是一起看着那个被她们带出来的神像头。
她们都以为克司碧会像之前一样，二十九号晚上离开姬尘盈的身体后，回到这颗神像头里寄居。
可最后，只等来了一个看上去只有五岁的小女孩，从燃烧的山庄内走了出来。
她踏过的火地，都变成一整片被焚烧殆尽的焦黑。她用布里扎德山庄的废墟铺就了一条道路，走到了姬尘盈身边。
她挂着天真快乐的笑容：“嗨。”
“又见面了。”
姬尘盈也笑了：“恭迎邪神啊。”
她旁边的露西法脸色大变，一个劲往她身旁躲。似乎是希望克司碧忽略她。
完了。
姬尘盈嘴上还很轻松地和邪神打招呼，但当克司碧以确定的、邪神本体形象，穿过游戏维度的限制，进入副本站到她面前时，她脑子里其实只剩下了这一个想法。
克司碧比她想象的还要强大太多了。先前的寄居，从神像头到表面上被她哄骗进入她的右眼，实际上都只是克司碧心情好戏耍她的故意配合。而不是姬尘盈以为的，由于系统限制的不得已而为之。
克司碧也知道姬尘盈在拖延时间，但绝对实力下，她毫不在意。
她自上而下地审视了一遍姬尘盈七零八落的身体部件，毫无真心地感叹道：“好难看。你居然也有这样的一面。”
她蹲下来，轻轻捋了捋姬尘盈的头发，亲切地说：“在这样狼狈的时刻，居然只有我和你共享。姬尘盈，有时候缘分真的是一种难以捉摸的东西，对吧。”
姬尘盈挑眉：“很狼狈吗，我现在看起来怎么样。”
“你现在看起来像菜市场按部位论斤卖的猪肉。”
“呦，”姬尘盈故作惊讶道：“您还知道菜市场呢。”
克司碧收起了笑容，又变得冷漠起来。
姬尘盈还是笑着：“能不能劳烦您，给我组装一下呢？反正我又跑不了，这个样子跟您说话太费劲儿了。”
克司碧“啧”了一声，从自己的背包里抽出了一样道具。长得很像绣花的阵线，就是跟钢针一样粗，引线孔上穿着小拇指粗的血管。
那根针闻到姬尘盈身上的血腥味，就很兴奋地扑过去“穿针引线”起来。疼得姬尘盈一直在“嘶嘶”地抽凉气。
克司碧一边看着她挣扎，一边心情很好地解释：“这个叫脉线虫，遇到有伤口的玩家就会刺进去，像绣花针一样把人的血管乱缝一通。二十四小时不取出，就会让人最终血脉断裂而死。”
姬尘盈的肢体断裂处被脉线虫扯出血管乱打结，她剩余血量一直在掉。不过好在，被折磨一通了之后，她算是勉强被“缝”在了一起。
就是虽然不再是人类碎片了，各个部位也摇摇晃晃的，看起来很像火柴人。
姬尘盈整整五天打副本下来早就体力精力双透支了，副本外的观众跟着她大起大落了一整局。从她能不能骗过去，到她会不会被杀死，再现在终于只剩下一个问题。
邪神能不能放过她。
她摇摇晃晃地扶着那个废弃的神像头坐在来，重新呼吸的感觉真好。
她气喘吁吁地，双手撑着雪地，露西法尽力把自己一块一块缩在她的阴影里。
“打个商量，”姬尘盈大剌剌、懒洋洋地直接道：“能不能放了我们。”
克司碧看上去有点惊讶：“你是说你，和这个怪物？”
“是，”姬尘盈无比肯定，积攒起力气后就从坐姿艰难地改成了跪姿。
她恭恭敬敬地跪在了这个看上去稚嫩无比的小孩面前：“我有罪，我该死。我真诚地向您道歉，对不起。”
“从我没进游戏开始，我就一直在利用您。血天公会的事情要跟您说对不起，进副本后以为您的本相未到，故意踹翻您的栖息地就是为了求您不杀我还上我身，帮我做局骗他们。”
“现在见到您的本相，我深刻忏悔。我真的是太愚蠢、太无知了，您这么神通广大，怎么可能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我愿意接受一切惩罚，只要您饶过我们的性命。”
“何必演呢，姬尘盈。”克司碧看着她的眼神充满同情：“你跟我都知道你不想付出任何代价。你只是面对我，除了示弱别无它法。”
姬尘盈不说话了。
她沉默着，知道自己只能赌。
赌克司碧不想杀她。
不相信命运的她必须把主动权交给命运，她能做的只有放低姿态、示弱。
克司碧的本相就是一个五岁小女孩。一双紫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挂着婴儿肥。
姬尘盈跪下来才跟她差不多高。如果只看外表，完全是一只萌物。
这只萌物现在笑眯眯地说：“我知道你知道我不想杀你，因为现在的你对我来说毫无价值。”
“可是，”克司碧撑起下巴，苦恼道：“既然现在像杀你就像碾死蚂蚁一样简单，我为什么不动手呢。”
“姬尘盈，你用什么来让我不杀你呢。”
姬尘盈听她这么说，心里松了一口气。
只要克司碧不是真的想杀她，不管她是准备养猪一样等到过年养肥了再杀，还是吃饱的猫玩耗子一样纯享受玩弄猎物的快乐，只要她不是现在就真心想动手，就行。
她于是很坦诚道：“我本来就没打算对您隐瞒，现在看来您也允许我用自己的方法逃跑了。”
姬尘盈打开了自己的系统面板，掏出爆炸前她顺手塞进系统面板的一个道具。
是那个不久前才捆过她的十字架木桩。她慢悠悠道：“其实他们还有一个步骤做错了。真心想弑神的时候，十字架是不能正放的，当然倒放也不行。应该是——”
她说着，单手抓住十字桩，狠狠插进神像头颅中。
“用斜十字！”
被姬尘盈藏匿在神像头颅中的某个按钮，由此被触发。被系统控制的副本世界迅速拉开警报，布里扎德山庄的废墟、大火和暴雪，都开始一寸寸坍塌。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暴风雪山庄杀人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