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暴风雪山庄杀人案 《暴风雪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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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雪山庄杀人案》第一次面世时是单人副本，克司碧必然是副本整个故事线的核心。
现在，《暴风雪山庄杀人案》第二次出现，游戏就选中它作为姬尘盈的首秀本。
是巧合吗？
怎么可能呢。
姬尘盈又想到，自己的身份牌，是和整个副本对立的“复仇者”。
她微微蹙眉。加上现在村民们的态度，她在想，她的这个复仇者角色，和克司碧当时的角色，会不会是同一个角色演变。
姬尘盈想通这一点后，却没得到系统没有提示。但她已经百分之七八十确定了。
很多事情都变得豁然开朗。
现在需要考虑的就是，克司碧拥有污染游戏的能力，因此被称为邪神，而面前的NPC已经认定了她就是克司碧，接下来她能利用这件事做什么？
姬尘盈笑了。
只听她道：“你们凭什么觉得我消气了？”
“二十年过去了，你们仍旧是又蠢又坏的怪物模样，没有一点长进。到现在不知道自己错在何处、罪在哪里，却要求我放过你们？”
老彼得明显是被激怒了。他脸上残缺的肌肉簌簌抖动着，一块一块掉下来，恶心又丑陋。冲动驱使他举起手里的鸢尾花十字剑，刺向姬尘盈。
姬尘盈抬手格挡，剑锋和斧刃激烈碰撞，迸发出火星。老彼得手一松，被姬尘盈砍在左半边身体上。他又举起长剑，不顾一切后果地冲上来，要杀姬尘盈。
姬尘盈继续和他打斗，食人魔和雪夜尸魔们，就跟观众一样看着，或者说，是在乖顺等待。
姬尘盈即便察觉到异常，也无暇顾及。
她没有下死手，还想留着老彼得套线索。
可她又要防住老彼得劈向她脖颈的一剑时，斧头碰到了老彼得的头。
那一下本来不碍事，就算是浑身都在掉肉屑的食人魔怪物，也不至于造成什么伤害。
可就是这么轻轻一碰，老彼得的头掉下来了。
像某种制作粗糙的玩具娃娃，头身结合过于松垮，稍微一用力就干脆利落地调头了。
老彼得的头滚倒在雪地里，黑血溅了她一身。
周遭的怪物吱哇乱叫，纷纷退缩着远离了姬尘盈。
姬尘盈还没来得及震惊是自己真的失手了，还是老彼得以死碰瓷，更令她震惊的恐怖一幕就发生了。
老彼得的无头尸体倒地，却又在地上挣扎扭动着，仿佛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头已经掉了。
在那具尸体翻转腾挪之间，黑红的血液和不明的肉块不断从头颅断口处涌出，像在呕吐一般。
吐着吐着，从它的身体内部，又升出一颗新的头颅。
姬尘盈不由自主地蹙眉，震惊到瞳孔骤缩。
她死死盯着。
那是一尊神像，一个女人的头。
有生命一样，她自主地、缓慢地一点点从尸体的体内升上来。
原本纯白无暇、精雕细琢的神像面庞也被血污染脏，极端怪异，又无比和谐。似乎她生来就是一切污秽、黑暗的主宰，游刃有余。
姬尘盈最初的震惊过去，很快冷静下来，甚至有点被气笑了的意思。
这个游戏在跟她作对，这是姬尘盈很早就认识到的一点。
她现在就想知道这又是哪一出。
姬尘盈就那么冷漠地看着那个丑陋又美丽、诡异又恶心的东西满满生长起来。神像的头，和无头的尸体，构成了一个新的怪物。
怪卡书没有新提示。姬尘盈尝试操作，系统陷入卡顿了。
她索性放弃和系统浪费时间。握紧了恶魔审判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一切。
以新怪物和她为核心，所有的食人魔村民和雪夜尸魔，都吓得战栗倒地，纷纷跪倒、五体投地。
新怪物强大的精神力威压，让这些怪物们脆弱又敏感的神经颤抖不已。
就连姬尘盈自己都开始神经痛了起来——她的脑中嗡鸣不断、眼前重影叠叠，已经出现了幻视和幻听。
这种感觉非常熟悉……在她杀了梅格鲁的时候。
老彼得原来一直是在被更高维的怪物控制着，姬尘盈意识到，它是一直在被那个更高维的怪物当成容器使用。
现在这个高维怪物，才能这么轻而易举地借用它的□□转生。
死寂卡顿的系统终于恢复了，爆发了尖锐爆鸣。
整个系统界面都被高危警报的弹窗占据了，红色的警告如病毒一样反复闪烁播报，吵得姬尘盈脑子疼。
【系统警告：玩家姬尘盈距离副本核心污染源过近，精神力持续下降中。请尽快远离核心污染区！】
核心污染区是只有在A类本才存在的概念。在神预系统中，副本世界观构造的核心逻辑，都是根据某种原因造成、并不断扩大的“污染”。
由于污染，怪物才会出现，普通人才会成为NPC，原本正常的世界才会被神预游戏系统收录成为副本。玩家进入副本世界后，生命安全和精神健康都受到威胁，才衍生出剩余血量和精神力的波动。
造成“污染”的原因，就叫做污染源。污染源可以是一切，人、怪物，某种事物，甚至可以是不可名状之物。
整个副本世界，本质上就是污染源的污染区。污染区范围就是副本世界的边界。
在A类以下的b、C类副本中，污染源完全可被系统控制。
只有A类本中，足够强大的污染源才能催生出各种高级怪物。污染源甚至可以突破系统限制，形成专属于污染源的“核心污染区”。核心污染区内，系统的很多功能都会被影响，无法使用。
现在，姬尘盈的系统，只剩下了最基本的提示功能，可见她面对的污染源有多厉害。
系统还在警告她必须离开，她点掉了提示，维持原状，没有轻举妄动。
她不能离开，更不能表现出任何想要逃跑的意思。
幸运的是，她本来也从来就没想过退。
天色渐暗，风雪渐起。距离布里扎德山庄完全进入黑夜，约莫还有二三十分钟。
如果不能在这之前处理完这一切，尽快回到古堡内，她撑不过一个小时就会被冻死。
姬尘盈只给自己一个小时解决这一切。
她看着面前的污染源，慢慢张开嘴巴，冷静的脸上先是裂出一个缝隙，“扑哧”一声，她低下头，紧接着弯下腰，扶着膝盖哈哈大笑起来。
笑完，姬尘盈站直身体，懒懒散散、松松垮垮地把恶魔审判斧立在地上，沉着嗓子吐出一句：“我是不是，合该说一句，恭迎邪神？”
组装完成的新怪物也从地上爬起来，神像头是一个五官深邃硬朗的女人，无机质的材质和无生命的表情，搭配不太熟练的新的身体，让她看起来十分不协调，像关键部位的螺丝都没拧紧的玩具。
她试着动了动脖子，没太在乎这些无伤大雅的小细节。她歪了歪头：“我还以为你会先跑。”
“跑有用吗？”姬尘盈像唠嗑一样轻松自在：“不跑还能争取一点跟你聊天的时间，我要是跑了，不出二里地你就直接把我撕了吧？我又打不过你。”
克司碧这时才露出一点兴趣来，姬尘盈也从她吊诡的外形上捕捉到了这点意思。
又听克司碧道：“你的精神力掉到五十一点三了。”
精神力的存在，本身是对玩家自身抗副本精神污染的一种检测。靠近核心污染区，精神力就是会狂掉。
姬尘盈现在不仅直面污染源，污染源还是邪神克司碧。换个人来，早就跌破零、变成疯子或者怪物了。
她还能思考，情况不算太糟糕。只是现在头疼头晕耳鸣眼前发花太严重，已经严重影响了她的状态。
她不知道这个方法是不是管用，但必须趁这个机会放放血。
“稍等一下，”姬尘盈从从容容道。随即抬起恶魔审判斧，对着自己的大腿狠狠砍了下去。
姬尘盈从疼痛中恢复了神智。剩余血量下降的系统提示音，中断了精神力下降的提示音。
克司碧点了点头：“反应力和游戏素质都很好，够狠、够果断。如果你不是姬尘盈的话，我都想把你收入麾下了。”
“真的见到你，我才真正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永远没有人比得上你，就像永远没有人比得上我。”
风雪愈发嚣张。
风在她们身后呼啸，雪花在二人身前飘扬。
姬尘盈大腿上被她割出来的伤口不停地往外冒血，浸染了她立足的雪地。
鲜红一片，叫她如立红毯之上。
得亏她跟梁筱这个医生呆在一起的时间很长，了解一些医学常识。割的时候避开了要命的血管，因此流的血多，但还不至于要命。
低温会影响血腥气的扩散。而她时间有限，现在要做的，就是在有限的时间里，尽最大可能争取时间。
克司碧的话，字句清晰地落在姬尘盈的耳朵里。
“其实我特地来见你，还有另一件事。”
“我以为你见到我的第一面，会先说谢谢呢。”
姬尘盈心头一紧。
她知道她们的谋算不可能完全瞒得过克司碧，但没想到对方的速度这么快、又这么记仇。
她原本以为，克司碧最多会像往常碾死那些对她来说像是蝼蚁的玩家一样，叫手下的人动手，杀了得了。这样还能利用这件事，炒话题，让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起闹得越大越好、参与的势力越多越好。
发布悬赏令已经是她想象的极限。谁又能想到，一向冷漠傲慢、轻易不露面的邪神，直接追进游戏里来，只为了杀一个新人玩家？
她心底对克司碧说的事情心知肚明。但又疑惑，这么点事肯定不至于惊动邪神啊。
姬尘盈立即想到：那对克司碧来说，她身上一定还有别的吸引对方的东西。
总不至于真跟她随口胡编的那样，事关邪神生死？
姬尘盈面上没有表现出一点儿来。
游管局和特察部一定都在盯着副本里的一举一动，她现在只能让她们觉得是邪神自己发疯。
此时，副本外也的确因为邪神突然现身乱作一团。
时隔多年，邪神又一次利用污染技能入侵游戏。直播间内弹幕疯狂刷屏，几乎所有人都再一次这个事实：姬尘盈一定要完蛋了，不可能有翻盘的可能。
游管局也对整局副本的所有直播、副本的各个连接点都做了紧急防护处理，确保邪神的污染，不会穿过副本世界传递到其它维度。
所幸克司碧这次没有那个闲情雅致。
姬尘盈现在不能像威胁那帮玩家一样，掏出匕首就要把眼睛挖出来。实力相差过于悬殊，她怕触怒对方，直接丧命。
她笑了笑：“邪神是觉得我没有礼貌了？”
“你在拖延时间。”克司碧根本没等她话音落下。
是肯定句。没有一点儿犹豫和质疑的余地。
姬尘盈毫无惧色：“我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你们一个个都这么穷追不舍？你想要的，和游管局想从我身上得到的，到底是什么？”她是真的很好奇。
“你在拖延时间，姬尘盈。”
克司碧的话和她的尾音几乎重叠在一起。
两个都不肯做出一点让步的人，很容易在这种情况下发现，谁是真正的虚势。
克司碧依托神像和尸体现身，原本肃穆的面庞诡邪地眯了眯：“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怕死的你。”
与此同时，姬尘盈手下的恶魔审判斧，仿佛是她自己体力不支了拿不住了一般，轻轻晃了晃。
姬尘盈倏然如释重负地笑了出来，转而如释重负道：“我并非怕死，”
“而是——”
就是现在！
“我的命、我的人生，我的一切！永远要掌握在我自己手里！”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暴风雪山庄杀人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