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向偏她》周悉悉

21、第 21 章 有糖啦！撒

　　顾岐提着东西回家后，屋里只传来平静的呼吸声，俞初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他轻轻的将东西放在玄关，再走到客厅。
　　想来是今日崴脚后身心疲乏，加上独自等候的时光太过安静，俞初不知不觉就沉沉睡去。她姿态温顺，刻意将受伤的脚踝轻轻垫高，小心翼翼避开压迫，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褪去了平日的活泼灵动，只剩脆弱柔软。
　　顾岐目光柔和地落在她身上，停顿两秒，先理顺住处安排。
　　他早已打定主意，主卧带独立卫浴，动线最短、最方便养伤洗漱，留给俞初暂住；自己今夜带着熟睡的莹莹睡次卧，最大程度迁就她的伤势。
　　他放轻脚步走到主卧，弯腰小心翼翼将熟睡的莹莹打横抱起。小姑娘窝在他怀里毫无察觉，依旧睡得安稳。顾岐步履极轻，稳稳走进次卧，将她轻轻安置在床上，仔细盖好被褥、掖好被角，隔绝微凉的夜风，确认孩子睡得安稳后，才轻轻带上次卧房门。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客厅暖光温柔流淌，只剩他和熟睡的俞初两人。
　　顾岐折返客厅，俯身靠近沙发，压低了嗓音，用极轻的力道轻声唤她：“俞初，醒一醒，回房间睡。”
　　他耐心唤了两声，指尖轻轻碰了下她的胳膊，力道克制又温柔。良久，俞初才慢悠悠掀开沉重的眼皮，神志朦胧涣散，眼底覆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是刚睡醒全然懵懂的模样。
　　她动了动腿，立刻传来一阵清晰的胀痛，嗓音软糯沙哑，带着刚睡醒的黏糊鼻音，轻轻嘟囔：“顾老师……我脚好疼，站不起来，走不了路。”
　　她抬了抬裹着纱布的脚踝，眼底湿漉漉的，像只受了委屈无处安放的小兽，直直望着他，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能不能……抱我回卧室呀？”
　　顾岐垂眸凝着她。
　　他见惯了她开朗松弛、懂事得体的样子，这是第一次看见她这般脆弱懵懂、肆无忌惮示弱的模样。少女眼底纯粹的期许直白又滚烫，毫无保留地撞进他心底，搅乱了他的理智和预设好的边界。
　　看着这副脆弱可怜模样，他始终说不出拒绝的话。
　　短暂静默后，顾岐微微俯身，动作轻柔稳妥，一手稳稳托住她的膝弯，一手圈住她的后背，力道温柔却笃定，将她轻盈的身子稳稳打横抱起。
　　标准的公主抱亲昵又缱绻，身体骤然腾空，俞初下意识抬手，轻轻搂住他的脖颈，脸颊微微贴近他温热的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香味，安稳又安心。
　　顾岐脚步放得极缓极轻，全程小心避开她受伤的脚踝，稳稳穿过客厅，将她抱进宽敞的主卧，最后轻轻俯身，将她妥帖放置在床铺上。
　　本该顺势起身、拉开距离守住分寸的瞬间，俞初搂着他脖颈的手却迟迟没有松开。
　　她依旧半梦半醒，贪恋着他怀抱的温暖与安稳，指尖轻轻攥着他领口的布料，软软拽着不肯放。脸颊埋在顾岐的脖颈处，声音轻得像呢喃呓语，温柔又直白，带着少女藏了许久的心动：“顾老师，你为什么这么好呀……”
　　轻飘飘一句话，落在静谧的主卧里，足以撼动人心。
　　顾岐的身躯骤然微僵。
　　心口像是被温水漫过，密密麻麻的动容席卷全身，心底沉寂的情绪翻涌，克制的分寸、恪守的师生边界，在她懵懂纯粹的依赖下，被轻轻地摇晃了一下。
　　可他终究是理智沉稳的成年人，是她的老师，是前辈，根深蒂固的边界感牢牢拽住了他。
　　他压下心底所有纷乱，不动声色地、轻轻掰开她攥着自己领口的小手，缓缓直起身，悄然后退半步，拉开了些许暧昧的距离。
　　他刻意避开了她滚烫的问句，打散满室缱绻暧昧，语气依旧温柔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与妥帖，温柔叮嘱：“睡懵了？好好躺着休息。今天折腾了一天，别再乱动脚踝。夜里要是胀痛不舒服，随时喊我，我过来帮你重新上药。”
　　温和的话语稳妥落地，悄然将濒临越界的氛围，拉回了得体克制的分寸之内。
　　俞初半睁着眼，朦胧看着他温柔克制的侧脸，心底那点甜甜的悸动里，又悄悄掺了一丝浅浅的、说不出的落空。

　　一夜静谧过后，第二天清晨八点，俞初准时睁眼。哪怕身在休养、身处他人庇护之下，她依旧保持着自己松弛自律的作息，不敢荒废考试周的时间。她慢慢撑起床沿，小心翼翼挪动身体，单脚落地，轻缓地走出主卧。
　　客厅早已透亮，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屋内，温暖干净。
　　顾岐已经起床很久，早上姐夫早早就来将莹莹接走。
　　他穿着简单的居家服。餐桌上已经整齐摆好了热腾腾的早餐：软糯的白粥、蒸得恰到好处的南瓜、水煮蛋、一碟清爽的小青菜，每一样都清淡养胃。
　　“醒了？”顾岐闻声回头，目光落在她谨慎走路的姿态上，下意识上前半步，伸手轻轻扶了她一把，“慢点，别急。”
　　他贴心给她拉开椅子，连粥温度都晾得刚好，不烫不凉，入口温润舒服。
　　吃完饭俞初就开始复习即将到来的考试。
　　这一整天，顾岐没有出门，推掉了所有零散琐事，安安静静在家陪着她。俞初乖乖待在书房复习，将门轻轻带上，专心梳理期末考点。书房安静通透，光线极佳，她摊开笔记、真题，沉下心背书刷题，节奏松弛又高效。
　　而顾岐就坐在外面的客厅，不打扰、不远离。他大多时候低头翻看专业书籍、医学期刊，偶尔会调低电视音量，看一些平缓的纪录片，全程安安静静，给足她绝佳的复习氛围。
　　到了饭点，他便准时走进厨房，有条不紊地准备三餐。中餐炖了暖心排骨汤，搭配清炒时蔬；晚餐做了软烂清汤面，口味清淡适口，少油少盐，完全顾及她需要静养的身体状态。
　　俞初每一餐都吃得格外满足。不用赶食堂、不用凑时间、不用随便对付，受伤之后紧绷的心情，被他一日三餐温热的烟火气慢慢抚平。
　　两人共处的氛围格外舒服，不用刻意找话题，不用尴尬寒暄，安静相伴。
　　隔天，学校正式进入期末统考阶段。第一天开考的科目是民法总论，是法学专业核心基础课，考点细碎、内容繁杂，也是俞初这次最重视、复习最扎实的一门科目。
　　清晨依旧是顾岐早起备好早餐，看着她吃完，确认她状态平稳，才小心翼翼扶她下楼、开车送她去往教学楼。
　　车子稳稳停在教学楼下，清晨的校园人来人往，考生陆续进场。向蕊和陈西然早已提前在楼下等候，一眼就看见停在路边的车，立刻快步迎上来。
　　两人熟练地一左一右扶住俞初，细心替她拎过书本，轻声叮嘱：“我们扶你上去，你别用力，好好考试就行。”
　　顾岐在车里，看着三个女孩的身影，轻声叮嘱：“考试别久坐硬撑，不舒服就举手，考完慢慢下来，我一直在楼下等你，不用着急。”
　　“嗯！谢谢顾老师！”俞初抬头看他，眼底轻轻发亮，乖巧点头。随后她被室友稳稳扶着，一步步走进考场。
　　整场考试两个半小时，俞初心态平稳，知识点烂熟于心，答题格外顺畅。等到她写完最后一道论述题、检查完毕走出考场时，陈西然和向蕊已经在教室外面等她，教学楼楼下人潮散去大半。
　　唯独那辆熟悉的车静静停在原地，车窗半降，顾岐坐在车内，身姿安稳，早已等候多时。他看见她出来，推门下车，上前接过她手里的资料袋，指尖下意识轻轻扶了一下她的胳膊，低声询问：“考得顺利吗？脚有没有更肿？”
　　温柔的声音裹着冬日午后的暖阳，稳稳落在俞初心上。她望着他眼底一如既往的细心与担忧，心底那点昨夜压下去的、酸涩又柔软的情绪，又悄悄翻涌上来。
　　接下来的几日，日子一直维持着安稳温柔的节奏，简单又规律。
　　顾岐始终悉心照料着俞初的起居，每日准时为她备好三餐，口味清淡适口、营养均衡，贴合她养伤的状态。每日按时送她去考场，每场考试结束，都会准时在楼下等候，风雨无阻接送她往返学校，从未有过一次耽搁。
　　其余时间，两人在公寓安静共处。俞初在书房静心复习、复盘考题，顾岐便在客厅安静独处，互不打扰，氛围松弛又治愈。每日睡前，他也依旧细心为她检查伤势、换药包扎，细致周全。
　　俞初日日被他这般妥帖周全地照顾着，心底的悸动越来越深，却也越来越酸涩。
　　她清清楚楚感知着这份独一无二的照料：风雨无阻的接送、日日不重样的三餐、细致入微的伤势照料、事事迁就的温柔。可她始终记得，顾岐的温柔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这份极致的周全，或许换做任何一个需要帮助的人，他都会这般付出。
　　这份温柔不是她的专属，这份偏爱只是她的自我错觉。
　　无数个安静的瞬间，看着他温柔忙碌的背影、沉稳克制的眉眼，俞初一边沉溺在这份安稳的暖意里，一边悄悄攒着心底的失落，明明日日相伴、近在咫尺，却始终隔着一层师生的分寸与距离，触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