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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挨罚 ...

  •   祈穗长这么大,只挨过一次罚。
      那还是小时候拿着身体胡闹,最后大当家高高扬起手,最后却也只舍得轻轻落下,半分力道都舍不得用,没觉得疼。
      他看过寨里的小孩挨训,但都挨完转眼就忘记了,依旧能跑能跳。所以心底从来没真正怕过。所以面对瑾禾冷沉沉的警告,他依旧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对方小题大做。
      瑾禾不愿再多废话,伸手把浑身发软的人从床上挖出来,用被子抱好,让他乖乖靠在自己身前坐好。祈穗烧得浑身无力,头脑昏沉,难得安分,没有半分挣扎。
      “伸手。”
      简短两个字,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祈穗愣了一下,下意识把手藏起来了。他的脸颊瞬间发烫。他不怕疼,却天生脸皮薄,这般像小孩子一样乖乖伸手受训的模样,让他生出极强的羞赧,忍不住微微躲闪:“你干什么?”
      “听话。”瑾禾按住他乱动的手腕,不容他躲避,语气冷硬又认真,“别着凉,好好坐着。”
      祈穗拗不过他的力道,只好微微垂着手,一双白皙纤细的手掌怯生生摊开在半空。他的手掌生得极好看,皮肉细腻单薄,透着病态的浅白,连掌心细小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瑾禾看着他这副肆意糟蹋身体、屡教不改的模样,心底积攒的怒意彻底翻涌上来,将人的手攥在手里,抬手——
      啪。
      清脆的一声落在掌心,力道不轻不重,却足够清晰。
      祈穗整个人瞬间僵住,指尖微微发麻,滚烫的热意顺着掌心迅速蔓延开来。不过轻轻一下,白皙的掌心立刻浮出一道淡淡的红痕。
      瑾禾微微蹙眉,才发觉这人实在太过娇气,皮肉嫩得受不住半点惩戒。
      “我问你,不喝汤,今天是第几天了?”他压着躁动的情绪,沉声追问。
      祈穗被这一下打懵了,耳廓唰地红透,一路红到纤细的脖颈,整个人窘迫得想缩起来。他埋着脑袋不肯应声,死死抿着唇,一副鸵鸟认错的模样。
      见他拒不回话,瑾禾抬手,又是一下落在他的掌心。
      温热的痛感愈发清晰,祈穗终于撑不住,含含糊糊地小声嘟囔:“第、第三天了……”
      “三天,一天两下,总共六下,没问题。”
      瑾禾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力道规整地落下余下的惩戒。
      一下,又一下。
      细密的灼热感铺满整个掌心,又热又麻。祈穗从小到大从未受过这样的教训,羞赧又委屈,身子微微颤抖,想把手抽回来,却被瑾禾稳稳按住手指,动弹不得。
      他心里悄悄后悔,后悔自己一时任性,趁着夜深开窗吹风,故意加重自己的病情,闹着不肯吃药。
      “不许躲。”瑾禾稳住他慌乱的身子,眼神沉凝,“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很有意思吗?告诉我,今天开窗吹风,开了几个时辰?”
      掌心的灼热迟迟不散,委屈彻底压过了执拗。祈穗的声音彻底带上了湿漉漉的哭腔,鼻尖泛红:“没、没几个时辰……”
      他实在难为情。
      从小到大,他都是被所有人纵容呵护的小少爷,从未这般乖乖认错受教。如今生着病,还要被比自己年幼的瑾禾训诫打手心,窘迫又委屈,偏偏骨子里的骄傲让他半句软话、半句求饶都说不出口。
      “我还生着病呢……”他闷闷地控诉,带着孩子气的委屈。
      “你还知道自己在生病!”
      这话彻底戳中了瑾禾的怒火,他看着眼前人孱弱单薄的模样,又气又心疼,恨铁不成钢。抬手又落下两下惩戒,掌心的红痕叠得更深,瞬间逼出了祈穗隐忍已久的呜咽声。
      细碎的哭声软软闷闷,眼泪也滴在身前的被褥。祈穗满头虚汗,湿软的发丝贴在颈侧,一双眼睛红得快要滴血,模样可怜又软糯。
      瑾禾看着他泛红发烫的掌心,看着他哭得发抖的模样,心头的火气瞬间褪去大半,只剩下满满的不忍。
      可他心里清楚,今日若是轻饶了他,这肆意妄为的性子,往后必定还会一次次糟蹋自己的身体。
      “我就算你今日开窗三个时辰,一个时辰十下。”
      祈穗浑身一僵,瞬间被这话唬得不敢再哭,怯生生地抬眼看他,眼底满是慌张。
      瑾禾看着他受惊的模样,语气稍稍放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规矩:“从明天开始,每日过来领教训。乖乖吃药、好好静养就从轻,再敢胡闹,加倍补上。听到了吗?”
      祈穗咬着唇不肯应声。
      瑾禾见状,又在他泛红的掌心轻轻补了两下。
      灼热感再次袭来,祈穗再也撑不住,呜呜咽咽地点头:“听到了……”
      这下安分了。
      瑾禾立刻收了力道,抬手轻轻揉着他滚烫泛红的掌心,温柔替他舒缓发麻的指尖,彻底褪去了所有冷硬。他伸手将人彻底搂进怀里,稳稳抱好。
      祈穗埋在他颈间,哭得眼眶通红,别扭地别着脸,不肯看他。
      “好了好了,不委屈了。”
      瑾禾放软所有语气,像哄闹别扭的小孩,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缓缓晃着怀里的人,温柔安抚:“你身子本就差,经不起半点折腾。若是病情加重、伤了根基,你让我怎么办?”
      祈穗不说话,只顾着往他温暖的怀里缩,满腹委屈。
      瑾禾心软得一塌糊涂,耐着性子一遍遍地哄。
      许久,怀里的人才闷闷出声,软糯又委屈:“我都生病了,你还凶我、还罚我……”
      “穗穗对不起,我太生气了,没忍住。下次不会了。”瑾禾道歉很快,又立马补了一句:“现在揍完,刚好留着一起养伤。”遭了祈穗软绵绵的一瞪。
      “明天还敢偷偷吹风胡闹吗?”瑾禾轻声问。
      祈穗立刻乖乖摇头。
      “那明天乖乖喝药、好好听话?”
      “嗯。”
      瑾禾又抱着人晃了晃,他看着人的耳朵红透了,只觉得可爱的紧。
      “那我现在让阿虎去给你热一下药,好不好?”瑾禾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脖子,也许是刚刚出了汗的原因,烧退下去了。
      “嗯…”祈穗哼了一声,突然又不好意思起来:“你放我下来。”
      瑾禾知道对方脸皮薄,也不欺负人了,把人放到床上,给人重新盖好被子,出去喊了阿虎热药。
      “哎……你。”祈穗看人往外出,以为又要走,急的坐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瑾禾把碗给阿虎,就看到祈穗要站起来,吓得赶快跑回来了。
      “又折腾什么呢祖宗?”瑾禾心疼的紧,赶快扶着人躺下。
      “我以为你又要走了。”祈穗一开口就是哭,像是委屈了很久终于爆发:“你每次都不哄哄我……明明你哄哄我我就喝了……这个这么苦……别人都不喝,就我喝……”
      话说的断断续续,但瑾禾全都听懂了。他现在万分后悔自己前几天到底在干什么。人怎么能和猫比?更何况这是一个从小身体就不好,一直生病的人。
      “对不起。”他把人抱怀里,一下一下给人顺着后背,“再也不会了。我以后多哄哄你,每天都哄哄你,好不好?”
      祈穗哭爽了,又不好意思起来。他从七八岁开始,就很少会这样哭了。一般不高兴的时候,他就直接发脾气。没想到自己居然三番两次的栽在这被自己绑回来的男人身上。他觉得自己很奇怪,恰巧此时药也来了。这次他也不废话,端起药碗咕咚咕咚喝了干净,
      瑾禾不知道他的这些弯弯绕,只是默默计划自己用些什么可以哄这位小少爷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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