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原始时代当电工》六日苏

3、还好，NPC活着 “那些

　　“那些把你抓来的人，是乌皓山的人。这个山洞，是乌皓山的一座小山。你来的时候，看到山的另一侧了吗？”
　　“看见了，有火光。”
　　“我们关在这里，那些人就住在那边。”英姐接着说，“我们这些人，不是乌皓山的人，我们来自朝曦城。是违反了时间制度，驱逐到这里的人。”
　　“什么是时间制度？”
　　还有这种东西？
　　“乌皓山的人，只在夜晚活动。朝曦城的人，只在白天活动。朝曦城有一条准则，这是太阳升起之后开始计时的世界。所谓时间制度，就是你右手臂上的数字。”
　　“这个0？”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数字。一般来说，生在朝曦城的人，手臂上的数字前面，有一个‘+’号。生在乌皓山的人，手臂上的数字，有一个‘－’号。”
　　“那你们的右手怎么？”
　　“违反了时间制度，就会被驱逐。我们这些人，都是从朝曦城逐出的。既不属于朝曦城，也不属于乌皓山。离开朝曦城就再也回不去了，砍掉右手，绑在河边等死。”
　　“乌皓山的人把你们救了回来？”
　　“对。”英姐再次叹了口气，“把我们救回来是因为他们缺少诱饵。”
　　“诱饵？”
　　“乌皓山和朝曦城之间，有一条河，是太阳的分界线。乌皓山的另一边，是野兽和怪物的丛林。乌皓山的人不能在白天活动，所以无法耕种，没有粮食。朝曦城里没有动物，缺少肉类和药材，但是粮食充足。所以，在那条河上，设置了交易所，称为‘白市’。”
　　白市？
　　不会还有黑市吧？
　　“朝曦城用粮食和乌皓山交易肉类和药材。野兽的丛林里，什么都有，有药材，有肉类，也有危险。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伤亡，他们更喜欢设置陷阱，把我们当做诱饵。”
　　“这不是让你们去送死吗？”
　　“算是捡回一条命的代价吧。他们熟悉乌皓山，也熟悉野兽的习性，大多数时候都不会有危险。太阳升起之后，野兽就会消失。用我们吸引野兽，再亮起火把，就能完成捕猎。”
　　“野兽见到太阳就会消失？”
　　真是神奇哈。
　　“对。所以你也不用担心，山洞外面有乌皓山的人，我们不会有危险的。”
　　看见英姐一本正经地讲述这些，重月只能努力忍住笑。
　　这么荒谬的设定也是真实存在的？
　　那这个数字0岂不是朝曦城和乌皓山两边都能生存？
　　金手指啊。
　　“那现在这里，是乌皓山的白天？”
　　“对，现在这里是朝曦城的黑夜，乌皓山的白天。你困了吗？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适应了很久才习惯黑夜是白天，白天是黑色的生活。”
　　“我还不困。”重月口是心非地说，“朝曦城为什么要驱逐你们？”
　　“因为我们用完了我们的时间。”
　　还有这种说法？
　　人不是还好好活着的吗？
　　“什么意思？”
　　“朝曦城的人生下来就会在手臂上刻上符号为‘+’号的数字，录进时间循环所。每个人有固定的十八年时间，可以通过上交粮食，或者工作兑换时间。每天太阳升起、落下的时候，要去循环所录入信息，结算时间。如果时间耗尽，三天之内不能补齐时间，就会变成我们这样。”
　　“朝曦城缺少药材，要是生病了，也需要用时间兑换。我生了一场大病，买药花完了我所有的时间，就到了这里。回不去朝曦城，也成不了乌皓山的人。”
　　“如果乌皓山的人见到太阳，朝曦城的人见到月亮，会怎么样？”
　　“不知道。”英姐缓缓摇了摇头，眉间尽是落寞，“没人知道。我们活在时间制度之下，违反时间制度的人，就见不到明天。”
　　“乌皓山的人也要去时间循环所？”
　　“……”英姐沉默了一会儿，“这里应该没有时间循环所。倒是有一个月亮教会，在这里出生的孩子，月亮教会给他们刻上符号为‘－’的数字。他们没有时间，也没有时间这个概念，自然就不需要去时间循环所了。”
　　确定这不是封建迷信？
　　“你手上的数字，没有‘+’号，也没有‘－’号，我第一次见。”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这样。”
　　“难道你也是没有时间的人？”
　　“可能是……”
　　“要是真的没有时间，也不会关在这里。”英姐思索了片刻，对着圆桌上的某一个小火苗喊了两个字，“百伊。”
　　“来了，英姐。”
　　一个影子朝着这边走了过来。戴着眼镜的百伊，脸小小的，看起来就是很聪明的那种好学生。
　　“要问什么？”
　　此话一出，重月瞬间断定百伊就是这里智商最高的那个。
　　“你看看重月手上的数字。”
　　“重月姐，给我看看。”
　　重月重新挽起雨衣袖子，口袋里的手电筒掉了出来。
　　怎么忘了手电筒这回事。
　　黑灯瞎火的，开个手电筒。
　　重月拿起手电筒，一按开关，山洞里顿时亮堂了不少。
　　“这是什么？”英姐反而是一脸惊慌，“快熄掉，不能让他们发现了。”
　　“快熄掉，重月姐。”
　　百伊也用手遮住眼睛。
　　原来不能开啊。
　　重月赶紧把手电筒关上，黑暗再次降临，她又适应了一会儿才看得清。
　　他们没见过这个东西？
　　“你们不知道这个？”
　　“是类似蜡烛的东西吗？”
　　百伊坐了下来，坐在重月的身边。
　　“差不多。对，就是蜡烛。”
　　重月把手电筒放回了雨衣口袋，想了想，拿出来塞进了裤子口袋里。
　　“这里可不能用那些东西。”百伊严肃地说，“我们这些小火苗都是偷偷点的，要是被他们发现了，就惨了。”
　　“那我还是把蜡烛收好吧。”
　　“对了，英姐不是让我看看你手臂上的数字吗？来，我看看是怎么回事。”
　　重月抬起右手手臂，百伊拿着小火苗，凑近了看，手臂上依旧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数字“0”。
　　“百伊，你见过这样的数字吗？”
　　百伊细细的眉头皱起一座小山丘，摇了摇头，说：“没见过。”
　　“那你听说过吗？”
　　“书里也没见过。”
　　重月看着眼前两个人眉间都耸起一座小山丘，心里越发好奇。
　　“英姐，又有人来了。”
　　苟燕姝走了过来，对英姐说。
　　“走，我们去看看。”英姐站了起来，“双双，大果子。”
　　“我也去。”
　　这时候进来的人，很有可能是她在河边救下的那个女人。
　　“走吧，重月。”
　　英姐打头，双双姐拿着小火苗，其他几个人跟在后面，转过弯，双双姐吹灭了小火苗，几个人贴着墙壁摸黑前进。木栅栏外的火光渐远，直到看不见之后，双双姐才点燃小火苗。
　　木栅栏边，躺着的，果然是重月在河边救下的女人。她手臂上的白色外套不见了，用草叶紧紧包裹着断臂。重月走上前，大果子也来帮忙，两个人架着女人，跟着英姐回到了大家休息的地方。
　　在英姐的指挥下，重月和大果子把女人平放在靠墙的毛皮上。
　　“她没事吧？”
　　砍断一条手臂，流了那么多血，重月很担心女人能不能活下来。
　　“乌皓山的人精通药材，我们这些人，都是他们救活的。”英姐接着说，“你认识她？”
　　“不认识。只是和她一起被抓了过来。”
　　“那你愿意帮忙照顾她吗？”
　　“没问题，这点小事。”重月一口应下。
　　“有什么事就叫我，或者叫双双和燕姝。”
　　“英姐你去休息吧，我守着她，她醒了就叫你们。”
　　“辛苦你了。”
　　英姐走了，重月坐下来。不远处有一个小火苗，重月拿过来之后，想看看女人的伤势。火光照在女人的脸上，苍白无血，嘴唇发乌，黑色的头发黏在皮肤上，离死差不了几步了。
　　重月拿着小火苗，往女人的右手断臂照过去，一大股草药味冲进她的鼻子，呛得她连连咳嗽。
　　“咳咳咳……”
　　“……咳……”
　　和重月一起咳的，还有躺在地上，半睁着眼睛的女人。
　　“你醒了？”
　　重月拿着小火苗凑近女人的脸，她确实醒了。
　　“嘘……”
　　但是不想让人发现她醒了。
　　“你是谁？”
　　重月没有声张，小声地问起女人的姓名。
　　“岑……青谟。”
　　“你是从朝曦城来的？”
　　岑青谟眨了眨眼，算是回答了一个“是”。
　　“你感觉怎么样？”
　　岑青谟又眨了眨眼，接着看向了远处，英姐坐着的位置。
　　“你想和英姐说话？”
　　“……”
　　岑青谟没力气再动作，直接闭上了眼。
　　“那你好好休息吧。”
　　重月见岑青谟闭上眼，眼皮也打起架来。按照她平时的熬夜习惯，现在肯定超过凌晨三点了。
　　好困啊。
　　“重月，你困了吗？”大果子又端了个小土碗过来，“实在撑不住我来守着也行。”
　　“没事，等会儿就能睡了。”
　　“还有很久才到晚上呢，你睡吧，我守着你俩。”
　　“我真的没事，大果子，你坐下来我们聊聊天就不困了。”
　　“行，我把水给她喂了。”
　　大果子一只手端着土碗，不方便，重月帮着把岑青谟的头抬起来，好歹给她喂了些水。
　　“她的手，什么时候能好？”
　　“摸不准，可能几天就好了，有些人就比较慢，等个十几天也差不多了。”
　　这么高效？
　　医疗水平吊打现代科技啊。
　　大果子和重月并排坐在一起，其他人各自忙着手头的事，一个小火苗创造了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空间。
　　“大果子，这里的都是女人？”
　　“那可不，女人和女人住，男人和男人住。他们今天去当诱饵了，明天就该我们了。”
　　大果子说起这些云淡风轻，似乎当诱饵是件很容易很安全的事。
　　“我们明天就要去？”
　　重月略微有些惊讶。
　　“轮着轮着来嘛，大家才不会那么累。”
　　该说这些原始人有文明意识呢？还是该说这些朝曦城的人心比较宽呢？
　　“那我们要去哪儿呀？”
　　“不知道，每次去的地方不一样。大差不差就是那一片吧。”
　　大果子的补充并没有起到多少解答重月疑惑的效果，重月接着问。
　　“除了那种长着獠牙和犄角的动物，还有别的？”
　　“当然了，你说的那种是食物，很容易就能抓到。我们要去当诱饵的地方，要抓的是怪物。”
　　“怪物？”
　　重月心里的鼓点再次敲响，能称作怪物的生物，危险系数一定很高，英姐怎么能说大多数时候没有危险呢？
　　“重月你别担心，你第一次来，不会给你安排在前面，顶多站在最后，很安全的。”
　　大果子的语气听起来真的像是在谈论白色的牵牛花和粉色的牵牛花有什么区别。
　　“真的很安全？”
　　“放心。到时候他们会把我们关进一个木笼子里，再放一些吸引怪物的花，等怪物来了之后点燃火把就能抓到了。没什么好怕的，你害怕就和我关在一个笼子里好了。”
　　大果子呵呵笑起来，完全没把重月的担忧放在心上。
　　“那我和你关在一起好了。”
　　重月紧紧抓着这根救命稻草，来到这里没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还是保住自己的小命为上。
　　“他们来叫我们了，你就和我一起走。”大果子握了握重月的手，“但是他们喜欢把我关在最前面的笼子里，你还要和我一起吗？”
　　“真的？”
　　抓着的这根救命稻草也断了，重月十分担心未来的安危。
　　“哈哈哈……”大果子笑起来，“我逗你玩儿呢，怕什么，在最前面也没事，他们会多派一些人守在笼子旁边。”
　　“那就好，那就好。”
　　重月松了一口气。
　　“好了，你睡吧，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有我守着你俩，你就放一百个心。”
　　大果子松开了重月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睡吧。”
　　实在是撑不住了，重月索性躺了下来，躺在岑青谟的身边。
　　“拜托你了，大果子。”
　　“得嘞。”
　　重月沉沉睡去，身边有草药的气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醒来的时候，大果子正用力摇晃她。
　　“重月，醒醒，我们要去捕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