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 boy》暗夜行路

10、第十章

　　第十章

　　施韦和赵远明坐在车后排，前面是一言不发的田祁和安多，安多噘着嘴巴，谁张嘴说话，他就瞪谁一眼。田祁瞟了他两次，他几乎对田祁怒目而视。
　　终于快到城里的时候，田祁说：“怎么着，去哪儿啊？”
　　“回学校！”安多吼。
　　田祁终于忍不住了“你粗声粗气干吗？不爽的应该是我吧？”
　　安多扭头瞪着田祁，又瞪着施韦，施韦不敢跟他对视把视线移向赵远明。
　　安多挑了一下，终于把施韦当软柿子了，对着他指着说：“施韦！你还是人吗你！亏我把你当哥们儿！现在你居然联合这厮来□□我！你找个地洞跳下去吧！我绝不拦着你！”
　　赵远明刚要张嘴，安多又对他吼“你也不是什么好鸟！什么人不好认识你认识他！”
　　田祁忍无可忍把车吱地停在路旁，对着前面说“施韦，远明，你们先下车，我今天跟他没完了，你们躲远点！”说吧打开了中控锁。
　　谁知，第一个蹿下车去的，居然是安多，他跳下车，撒丫子就跑。
　　车上卅人都是一楞，随即施韦恍然大悟：“闹了半天你没得逞啊？”

　　安多一路狂奔，终于跑过一个小胡同，回头确认田祁没有追过来，才开始咧着嘴笑，边笑边走，边走边说“哈，想玩我，还嫩点儿！阿嚏！！！！！！”

　　田祁要来硬的被安多以拉肚子为由一次一次去厕所弄得没了兴致，后来，安多也没落好，田祁一气之下，让他在厕所里过夜，安多光着上身，田祁想他冷了，困了自然就出来了，谁知睡过去后，天亮醒来，发现安多睡在浴缸里，而且把卫生间里所有的毛巾都裹在身上，睡得还挺香。
　　田祁把安多抻起来，安多睡眼朦胧地说：“田祁，你丫流氓！”
　　田祁说：“我告诉你安多，从今儿起，不是你求我，我才不碰你！”
　　安多咧着嘴乐，点头说“成！”。

　　施韦听田祁讲完，看了赵远明一眼，然后对田祁说：“田祁，我跟你说，多多是吃软不吃硬的，你这招行不通啊。”
　　田祁愤愤：“他不是出了名儿逮谁跟谁的主儿吗？跟我这儿装什么装啊？”
　　“谁跟你说他逮谁跟谁啦？”
　　“你们啊！是不是远明？你跟我说安多有一堆男朋友。那天，他不是还在那儿勾搭别人？”
　　施韦说：“据我所知，他只跟一个那个过。就是他第一个。他喜欢勾搭别人是不假，不过，多半就是为了玩，他就一小屁孩。娱乐呢，在这儿。”
　　田祁皱了一下眉头，半晌说“靠你丫又不早说。”

　　隔天是个周末，同学都出去的出去，回家的回家，叶之朗叫睡在床上像死猪一样的安多，安多也不理他。
　　“喂，安多，你不是说一起去滑冰的吗？”叶之朗说，稍微一想，上次安多说他不叫他哥，他就不跟他说话，只好说“哥……”
　　话音还没落，宿舍门就开了，叶天走进来，微微带着诧异“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
　　叶之朗一滞。
　　“小朗。”叶天走过来，“今天去哥哥那儿改善一下伙食吧，哥亲自下厨。”
　　叶之朗本能地期待起来，眼睛也露出光彩。
　　叶天笑了一下“咱们现在一块去菜市场，想吃什么咱买什么。”
　　“我想吃苦瓜炒鸡蛋了，都想了好久了，以前你也给我做过。”
　　“嗯。那走吧。”叶天也挺高兴。不知怎么，每次看见叶之朗满足的笑脸，他就比自己得了任何渴求得东西还要高兴。叶之朗一有难受的表情，他就揪心。
　　本能的，在回避一些思绪。尤其，在那天听到弟弟的对话以后。

　　安多还没有睁眼的意思，叶之朗只好给他留了个纸条，走了。

　　宿舍门刚刚关上没有多久，安多枕头边儿的电话就响了起来，非常顽强地响，直到安多慢慢睁开眼睛，却只感觉头痛欲裂，连伸出手地力气都没有。
　　安多知道自己病了，而且病的不轻。他想接电话，不管是谁，得有人来看看他。
　　电话不响了。
　　安多看着变暗的屏幕，一滴眼泪从眼角流了出来。上次离开家，已经两周了，家里音讯全无。自己病死在这儿，也不会有人知道吧？
　　他的神志有些模糊，全身疼，像是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控制不了。嘴好干，想喝水。
　　慢慢陷入黑暗中。

　　迷蒙中，忽然感觉有什么人推门而入，在跟他说话，安多想说我病了，难受。可是却连说话也控制不了。
　　然后，他感觉自己被什么人抱了起来，那个胸膛好温暖。
　　随着凌乱的思绪，那个胸膛被想象成了韩益的，他不由自主地把脑袋放在韩益的胳膊上，像是找到了窝的鸟。手臂也拼命地揽着他……

　　田祁感觉到安多越来越紧的拥抱，还有他那几乎要钻进自己身体的脑袋。
　　然后，他感觉他在说话，他说“抱着我，抱着我。我爸不要我，我妈不要我，你得要我，我喜欢你……”
　　田祁忽然觉得有些异样的情绪，他低头看着脸烧得通红的安多，抱着他大步走下楼去。边走边说：“抱着你呢！别一遍一遍说了，你这个家伙！”

　　要不是看见了叶之朗知道安多在宿舍里，田祁也许不会在电话没有人接之后过去。
　　如果他没有过去的话，安多恐怕要在周日的晚上才会被发现。那时后果肯定不堪设想。此刻，安多躺在那儿挂着吊瓶，面目清秀平和，没有了清醒时的咄咄逼人，反而可爱起来。田祁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施韦和赵远明赶到的时候，安多已经醒了，在和田祁玩互瞪游戏，伴随着斗嘴。
　　“你知不知道要没有我你死宿舍里了？”
　　“要没有你，我还不至于生病呢！”
　　“你白痴啊，让你睡洗手间你就睡，冷的话不会拿被子，不会关空调啊？”
　　“你才白痴哪，你说我出去就是表示要跟你那个，你以为我那么意志不坚定啊？咳咳……”
　　“你行了吧你，都肺炎了，还叫板呢！”
　　“肺炎也是因为你，我要死了，你还是杀人犯呢！”
　　“你丫的我是你救命恩人！从三楼给你抱下来，急奔医院，弄出我一身大汗，还死好多细胞，你怎么不知道知恩图报呢！”
　　“我呸…….咳咳……咳咳……”
　　施韦赶紧走过去，递上一个塑料袋，田祁抢过去，拿出一大瓶京都念慈安，拧盖。施韦说
　　“多多你就安生点儿吧，你看这都是田祁让我们买的。就算你因为他生病，他也确实把你送医院了。你昨天进来的，他也一直在这儿啊。你瞅，他那胡子茬。”
　　安多看着田祁递到嘴边的装着念慈安的勺子，又看看田祁，慢慢张了嘴。喝下去后，喉咙一凉，还挺舒服。
　　嘴上却说“你一点常识都没有，我是肺炎引发的咳嗽，念慈安管屁用。”
　　田祁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你先病着，等好了，一块算。”

　　田祁的脾气有小小收敛，这个谁都看出来了。但是，没有人知道原因。除了田祁自己。当安多抱着他，告诉他他爸妈都不要他，那种无助和难受，田祁却能亲身体会。因为，那是，他曾经体会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