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沈照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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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知此前没在北京长久地待过，他的旅游范围更多是南方和国外，来北京更多是待几天就走了，而他旅游不满足于速战速决，偏向于住一段时日，静下来把自己融进当地，去感受当地的平淡生活。
这层意义上他和姜绛都是北京的新客，他考来北京除了喜欢的学校在北京也有这层考虑在，读研期间能够尽情地体会北京生活了。
有些景点姜绛不适合去，比如说长城，路程太长，坡太陡，姜绛不可以登上去。排除这些能去的地方也多，被排除的景点沈照知想他可以等一年后独自前往，那时候里里已被接去香港。
学生身份限制了两个人的出游行动，没法随时随地，勉强利用周末时间，也得看沈照知周末有没有事，作业多起来他也有心无力，有时赶论文赶得头晕脑胀，连姜绛的家庭作业都交由助理检查。
姜绛摇摇晃晃地努力填补他的学习空白，他的烦恼如此简单，无非不能蹦蹦跳跳和知识太烧脑，这些烦恼等他长大会成为记忆中轻描淡写的一小笔，怎奈搁他当前就是得愁到茶饭不思的地步。
沈照知放任他去烦去愁，无论什么样的情绪都让姜绛自行体会，轻易不介入，他希望姜绛体会各种各样的情绪，生命就在于起伏，情绪是生命里鲜活的一部分。
距离香港出行已过去多日，再次出行关系亲近到没有了上次那种谨慎，多日的相处使两人磨合出了恰到好处的相处方式，进一步太亲近，退一步太疏离，非要有个标准的话，可能跟彼此认定要做好朋友时差不多。
两个人起了个大早，阿姨过来做早餐的话有够麻烦的，沈照知下厨，把洋芋削成薄片平铺叠一起，打了个鸡蛋当粘合剂用，撒上黑芝麻，用蔬菜和番茄酱搭配一下，洋芋卷饼简简单单就做好了，姜绛吃成眯缝眼。
背了个容量挺大的斜挎包，雨伞水杯湿纸巾等一应俱全，身穿薄款长袖长裤，擦了防晒戴着鸭舌帽，准备妥当就出门，去故宫博物院。
排最早的一趟，八点半的，沈照知专门做了攻略提前一周抢到的票，他出门旅游喜欢查清楚大概怎么回事更好，临时出意外的话也能迅速找到该怎么办。
在香港教过姜绛如何坐地铁，步骤简单一学就会，这次沈照知让他走前面带领自己坐地铁。
广播里播报金鱼胡同站到了，姜绛勾勾沈照知的手指示意到站，沈照知落他半步，看着左右两边的人别挤到他。
从C口出来往右走，大概五十米后就看得到东安门大街的牌子，继续走，到故宫东华门建筑下便有了指示牌，跟着指示牌沿护城河走，绕到午门检票口排队。
即便最早一趟，但排队的人也不算少，沈照知把水杯递给他，让他站在自己的影子那一面。
和煦的晨光照耀在金黄色琉璃瓦上，红墙熠熠生辉，一道午门就已显得温润而庄重。
检票后两人进入，远远看见太和殿，朝阳使它更加神圣，沈照知远远拍了几张，横拍、竖拍都有，这次他颇有先见之明地各执一个相机，姜绛属于只管想拍的对象有没有拍到，不管构图的死活，沈照知再怎么溺爱孩子也不能将此等照片放进书里，不然他身为旅游作家的责任值直接可以负圆周率了。
屋脊上的“仙人骑凤”和十只小兽闪烁着金光，看过去精致小巧又挺胸威风，这得拍。
殿内进不去，沈照知用手机搜了几张图片给姜绛看，这孩子从小没在中国长大，仅有的中国之旅就是回爷爷奶奶家，爷奶也没长寿，在他四五岁时就去世了，此后再没回过中国，对中国的文化一知半解，从网络上看过不少，亲眼所见可以算是没有，好在中国籍父亲不常回家的情况下，英国籍母亲还能教他中文，更好的是他父亲把他的户口定为中国籍。
边看边给他讲解，讲解并不全面，沈照知临时搜索了看几眼临场发挥讲的——明朝被毁，康熙年间重建，用七十二根楹柱支撑，殿中有六根蟠龙金柱。
“太和殿是皇帝举行盛大典礼和接见文武百官的地方，接下来的中和殿是休息的地方，再之后的保和殿是殿试的地方，就是考试的地方，全国前几名能来到这。”沈照知讲了个表皮，“我吧，对于旅游这事更喜欢先去体验，先去看，看过了回去再搜资料或者再看书，按今天来算的话，我晚上回去了就去找关于故宫的资料看，边看边把今天所看见的一切结合起来，所以呢里里小朋友，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尝试这种方法。”
“嗯嗯，回去以后你看什么我就看什么。”姜绛一脸受教了的表情，不知道的以为沈照知讲了什么真理。
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三殿他们沿中轴线逛，三进三出，随大流拍了太和殿两侧的铜缸和日晷，这两处所拍的照片完美体现了他俩起大早的价值，因为拍出来的照片里人流几乎没有，显得大气。
从保和殿出来时姜绛语出惊人地说：“当皇帝真够累的，你刚才说好皇帝每天忙到就睡三四个小时，是不是因为他光走路都得花大半天？”
这问题叫沈照知怎么回答，说是的话太不正经了，说不是的话又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他差点被带歪，“你还操心上了，皇帝坐肩舆的，你可以理解为一种没有遮挡的轿子。”
姜绛似懂非懂地点头，沈照知啧一声低头搜索图片给他看。一路到这他已经跟个不称职导游一样了，沈导游还得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地进行通俗易懂化配图讲解，不然姜绛就听不太懂，听不懂就算了还得装懂了。
单独买了票进珍宝馆和钟表馆，这两处不用讲了，沈照知的嘴得以歇息，他喝了几口润润喉，也提醒姜绛喝一口。此处看看就能看明白，看得姜绛拉长声音“哇”了一大口气，可能是中国文物的精致程度刷新了他毛茸茸的小脑袋瓜，沈照知勾唇笑许久。
往乾清宫走，隔着阻拦线多少能看见里面的样子，姜绛没再拍了，一个劲儿地看，沈照知讲个三两句，介绍一下作用就闭嘴了，不妨碍他看，自己则眼疾手快地拍下几张，不好意思一直站那里拦着后面的游客，但那几张就足够不错了，明暗光影很绝。
后三宫走完，感受了后宫生活区，沈照知带姜绛去店里休息吃甜品，每个样式拿了两份，甜而不腻。他原想着姜绛吃不完的他吃，而姜绛把属于他的那一份全吃了，眼看那一碗妃子笑、也就是杨梅汁也要扫空，沈照知连忙拦下，得留点肚子吃午饭呢，光吃这些咋长身体。
被阻拦后的姜绛问：“所以皇帝或者他的妃嫔都只能在这里面生活吗？除了这些特定区域哪也去不了？”
“对，可以这么理解，皇帝能到处去，妃嫔大多不能随处走动。”
“那她们的一辈子不就相当于在记住路的那天就走完了吗？”
沈照知惊讶他的思维，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厉害啊你，你这么想也成，一辈子日复一日绕着那一块走，除了皇帝来不来、后宫发生了什么，也没别的新鲜事了，但如果一个人精神足够富足，她的心就不会被四方天地框住，书中自有大千世界，去不到的地方能看书看到，不过妃嫔不能读太多书，看的内容会被限制。”
姜绛听完愁眉苦脸的，沈照知捏捏他的脸又说：“平常心看待好吗？咱们观历史但不能陷入历史中。”
姜绛嗯声，不管听没听懂就嗯。
从店里出来走到御花园，那棵连理树排了几个人在打卡，沈照知心生主意也去排着，姜绛还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跟在身边。
等两人排到了，沈照知乐呵地说：“去，过去我给你拍两张。”
这不纯纯坏人一个吗，从午门进来这么多好看又有意义的地方他不拍，到了这棵古树他倒让姜绛站去俩树根中间的洞里了。
可怜的姜绛言听必从，听到他的话就过去站好了，站得端正笔直，摄影师笑话道，“笑一笑比个耶嘛。”，姜绛嘴角上扬，抬手呆呆地比耶。
这张照片被沈照知发到了群里，为了发照片临时拉的群，有沈玉嶂、沈玉嶂的妻子肖见薇、沈千恩、沈照知，在此之前他们都是单独联系的。
沈照知没带他去珍妃井，等他长大了会了解到这口井的悲剧，那时他相信他会有新的考量要不要来看，但现在他年纪尚小，就不介绍了。
行至神武门，故宫之旅就结束了，姜绛再次感叹皇帝肯定是把时间都用去走路了，而沈照知则夸赞他能一路自己走下来，来之前沈照知就做好了背他走后半段的心理，小身板不可低估啊。
姜绛听了沈照知的讲述有些难过皇宫中的人只能坐井观天一样度过光阴、熬过岁月，宏伟的宫殿给里面的人带来了尊卑，也带来了画地为牢的笼子，他当然表达不了具象的感受，这是沈照知之后整理散记时为他写下来的话语。
刚才垫了肚子，沈照知不担心姜绛饿不饿，走去五四大街叫了网约车，目的地是一家地道的北京老字号。他订了位置和预先点好三个菜，烤鸭、酥皮虾和铜锅涮肉。
烤鸭在他俩到北京的第三个星期就出去整了一餐，一些时日过去，沈照知又馋了，他估摸姜绛还弄不明白出门在外想吃什么，也许连北京有什么甚至中国有什么美食都还没弄清楚，所以他忽略不计姜绛的想法，他吃什么姜绛就跟着吃什么。
到了地方，姜绛滴咕噜着眼睛打量，古色古香的装修令他眼前一亮，在国外哪看过这种木制楼层的中式饭店，店名也取得有韵味，宝珍园，他保持着似懂装懂的态度。
沈照知报了预定的号，店员引领他俩进到包间，本是四人雅间，他俩坐挺宽敞。店员将菜单拿来，沈照知放到姜绛面前摊开，让他看图点菜，再加一个素菜和一个汤。
姜绛看不懂奇怪的菜名，一道道菜取了些别致绕口的名字，叫人看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菜，沈照知看他有模有样地翻着菜单，半晌随手点一道问他：“这个吗？”
“你自己决定，不用问我。”
姜绛猜测他是不是不想吃，又指了另一道菜，“这个呢？”
沈照知乐出声，咋这么好玩的小玩意儿，“我不知道，你定，我听你的，也不参与你的想法。”
见沈照知真不拿主意，姜绛嘟了嘟嘴，只好端庄地指着并非刚才那两道菜的一个菜名，“姐姐，要这个。”
“好，那汤要什么呀？”店员声音适中，但明显对待小孩的口吻。
姜绛瞅瞅沈照知，沈照知装看不懂，他瞎指一个汤，“这个。”
“好，您两位请稍等，有事叫我。”店员说着拿好东西出去了。
“很棒，以后就这样做，你怎么想的就怎么做，错了就错了，对了就祝贺。”沈照知夸他。
姜绛些许害羞地答应。
菜很快上齐，香味扑鼻而来，沈照知夹了一块鸭肉到姜绛碗里，说：“你记得这是什么吗？”
姜绛神色复杂地看他一眼，“烤鸭呀，怎么会不记得？”，沈照知觉得他是连鸭子都认不明白的样子吗？
沈照知没看懂他的心声，学他说话，“哦，快尝尝这家店的烤鸭鸭好不好吃。”
某只小孩听了略微无语状。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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