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 1 Nadj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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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号，你为什么来到这里？”
“因为我被判犯了爱情罪，先生。”
“十三号，你改过自新了吗？”
“我保证绝不再犯，先生。”
“十三号，你已经通过审查，可以离开了。”
“谢谢您，先生。”
十三号慢慢站起来，接过盖了章的审查书，正要离去。
忽然。
一个人行色匆匆敲了门，闯进来。
“长官，就在刚刚，一个犯人自尽了。”
“自尽？为什么？”
长官空白无表情的面孔终于产生了些微的变化，他望了望还站在这儿的十三号，挥了挥手。
“十三号，剩下的事与你无关，你回去收拾东西吧。祝贺你离开白塔。”
长官冲十三号点了点头。
十三号缓缓抬起头，也慢慢点了一点头。
“是，先生。”
她轻声回答道。
前来报告的副官却看了她一眼。
“等等，”副官忽然叫住了她，板起面孔，语气严肃道，“长官，十三号不能走。”
长官看了十三号一眼。
“死去的犯人是谁？”
“是十三号的室友。”
“为什么而死？”
“为了十三号。”
长官深深望向十三号。
十三号就站在一旁，安静地倾听着他们的对话，没有任何反应，既不狡辩，也不慌乱。
冷静，平淡，无动于衷。
像一尊石像。
长官突然眼睛一痛，好像被什么蛰了一下。他没有再看下去，移开了目光，声音毫无起伏，听不出任何情绪。
“证据呢？”
“证据就在十四号的床头，”副官答，“十四号床头的墙壁上写了一行字。”
“什么？”
“……”
副官沉默了。
良久。
他才慢慢答道：“长官，我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那是违纪的。”
长官的余光从十三号平静无波澜的脸庞收回，静了一刹那，道：“我允许你说，这是为了工作。”
“是。”
副官应了一声，从头到尾目不斜视，没有多看十三号一眼。
“Nadja，my love.”
长官猛然抬头。
副官目光一片清明，不动不摇，与长官沉沉的眼神对视。
“这就是十四号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寂静。
寂静过后，长官说：“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副官不动：“长官，十三号的审查…”
“暂时不能通过，我明白你的意思，”长官平静的视线不轻不重落在十三号身上，“真是不幸，十三号，你要多留一阵子了。”
“没关系，先生，我可以理解。”
十三号缓缓说道。
她又将自己的那份审查书递给了长官，长官接过，径直放进碎纸机。
“十三号，先回去休息吧，另外，做好随时被传唤审讯的准备。”
“是，先生。”
十三号离开了。
沿着深深的长廊，一路走回犯人的生活区。
生活区虽是生活区，却也是一样的黑白灰色调，就像长官们的制服，冷淡、克制，从眼神到语调，都是一模一样的无机质，毫无个性可言。
压抑到了极致。
十三号披散着乌黑的长发，穿着蓝白条纹的囚衣，脚踝上一枚镣铐亮着红点，一闪一闪，为定位器的另一端确认着她的动向与路线。
长官盯着屏幕上那个缓缓移动的红点。
“你今天的话有些过分多余了。”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明确指向谁。
可办公室里就两个人。
另一个人很难装作与自己无关，当然，他也不会伪装。
他是最最诚实直白且忠诚的下属，也是目前市面上最接近完美的人造人——
几乎不会掩饰内心，几乎没有人类软弱的情绪，几乎不可战胜。
“您被十三号动摇了，这是错误的。”
“所以我要让她离开白塔，你不该拦我。”
“回避不能解决一切。”
“直面也不能就此克服。”
一来一回，你来我往几次后，两个人都陷入了对峙过后的沉默。
片刻，长官说：“她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人。”
副官神色淡淡：“或许。”
长官：“你不明白。”
副官：“我不需要明白。”
长官点点头：“不错，你最好永远不要明白。”
副官不为所动：“您也不该明白。”
长官依然点点头：“是的，我也不该明白。”
副官：“可是已经晚了。”
长官承认：“可是已经晚了。”
长官又叹息了一声：“可是已经晚了。”
已经晚了。
所以要降低她对他影响的最容易的一个方式，就是让她离开白塔。
白塔。
监察区永恒的守望者。
永远沉默地、冰冷地注视着监察区全部的罪恶。
所有犯了纪律罪，被认定需要思想改造的人、人造人都会被囚禁在白塔。
然后视情况被判定是赦免，还是放逐。
在白塔，没有人可以拥有姓名，只有代号。
长官统一是先生、女士。
犯人则是一号、二号……十三号……
十三号不是第一个犯了爱情罪被关进白塔的，但一定是最赫赫有名的一个。
因为指控她犯罪的不是一般人，而是联邦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据说，这位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最宠爱的小儿子爱上了当时仅仅是一个垃圾星黑户的十三号，还爱得不可自拔，要死要活。
所以大人物打断了小儿子的腿，勒令他禁闭在家，一辈子不允许独自出门。
而十三号则失去了自己的名字，成为了白塔里无数编号中的一个。
十三号对此毫无怨言，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她似乎天然就能适应各种环境，因此在任何地方都能过得称心如意。
就像在白塔。
即便是比监狱还要不通人情的白塔，也有的是傻瓜飞蛾扑火一样，扑向她。
可惜最后的结果都不尽如人意。
“十三号，你暂时不能住在双人宿舍，你需要按照规定，被单独隔离观察一个月。”
一双眼睛冷漠地扫了她一眼，把新的隔离点的位置告诉她。
十三号顺从地点头，没有反抗，没有争辩，拿了用信封装好的钥匙，转身就走，没有多朝房间里看一眼。
这让围观的部分人不禁觉得她有些冷漠了——毕竟十四号是因为向她求爱不得才绝望自杀。
但考虑到十三号的罪行。
又有人觉得可以理解。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十三号本身就是字面意义上的“为情所困”，如果审查期又犯一次爱情罪，那便真的一辈子不能离开白塔了。
白塔诫命的第一条——
不可纵容欲望。
而爱情是所有欲望中最淫｜荡的、低贱的。
所有追求爱情的人都不可饶恕。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