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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长街凌辱,寸骨皆寒 长街人声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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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街人声鼎沸,万千目光聚焦一处,密密麻麻,如刃如霜。
王大柱扯落帷帽的那一刻,顾思映最后一点体面,被生生撕得粉碎。
四年南疆囚困的恐惧、日夜折辱的压抑、不敢回想的卑微屈辱,瞬间翻涌覆顶。她浑身肌理剧烈战栗,四肢冰凉僵硬,牙关不住磕碰,冷汗浸透衣衫,心口悸痛绞缠,呼吸破碎得几乎断绝。
眼前天旋地转,耳畔嗡嗡轰鸣,整个人立于熙攘闹市,却如孤身坠入无间地狱,无处可逃,无处可藏。
周遭路人纷纷驻足,指指点点,窃语如蚁,钻入耳膜:
“原来坞主夫人早有旧人?”
“听这话,在南疆度日数年?”
“这般过往,实在不堪……”
一句句猜测非议,一声声鄙夷探究,尽数落在她身上。
她最怕的从不是旁人闲话,是身侧朔影的沉默。
他立在身侧,亲眼看着她被人当众唾骂、扒尽不堪过往,亲眼看着她一身污浊疮疤暴露天光。她心底发虚、极致惶恐,手足无措,连抬眸望他的勇气都无,只余下满身卑微与狼狈。
朔影看着她身形将倾、魂魄欲碎的模样,心口骤痛如裂,再也顾不得世间目光,长臂一伸,强行将战栗欲崩的她紧紧拥入怀中。
他只想护她、稳她、替她挡尽这满城风霜羞辱。
可这一抱,彻底击溃了顾思映最后的心神防线。
她像受了极致惊惧的惊弓之鸟,猛地抬手,用尽全身微弱力气,狠狠推开他。
力道单薄,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与崩溃。
“别碰我!”
她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哭腔,眼底水光汹涌,神志已然错乱,只剩本能的否认与逃避。
“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他!”
“不是我……那些都不是我!”
她慌乱摇头,泪痕满面,身躯抖得几乎站立不住,字字都是绝望的自我救赎。她不敢认那段泥沼过往,不敢认满身污秽的自己,更不敢让干净无瑕的他,沾染半分她的腌臜罪孽。
混乱之间,她死死攥着最后一点执念,反复呢喃,近乎哀求:
“我要回中原……我要找朔影……”
朔影僵立原地,掌心空落,眼底翻涌着密密麻麻、隐忍到极致的疼。
他看着她被逼得自我割裂、自我否认,看着她受尽世人凌辱却依旧想保全他分毫清名,胸腔酸涩胀痛,几乎窒息。
而一旁的王大柱,见她依偎朔影、拒不认他,愈发嚣张癫狂,毫无半分收敛,当着满街百姓的面,挺身怒斥,嗓门粗厉张狂,字字诛心,肆意毁谤:
“顾思映,你装什么冰清玉洁!”
“你在南疆四年,日日夜夜哭着喊着要回中原、要找朔影!我听得一清二楚!”
“你心心念念攀附此人,背弃我南疆家室!他就是你私相勾结的奸夫!”
“你抛夫弃家、贪慕荣华,如今身居高位、做了坞主夫人,就敢翻脸无情、不认旧账?!”
“你这辈子都是我王家的人!骨子里的下贱,改不掉!”
他字字张狂,句句恶毒,肆无忌惮,高声叫嚣。
不止当众践踏顾思映的尊严,更公然诋毁朔影名节,将二人数年清白相守、生死牵绊,污蔑成不堪私情。
满街哗然,议论滔天,无数怪异鄙夷的目光死死钉在顾思映身上。
她本就濒临溃散的心神,被这层层叠叠的羞辱、诋毁、逼迫,彻底碾碎。
四年压抑的委屈、无人知晓的苦难、日夜煎熬的自卑、怕被心上人厌弃的恐慌,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冲垮了她最后一丝气力。
剧烈心悸骤然炸起,眼前漆黑一片,身形猛地一软,再无半分支撑,直直昏死过去。
身躯软软下坠,毫无生机。
“夫人!”
朔影眸色骤沉,眼底温柔寸寸尽灭,彻骨寒意瞬间覆满周身。他极速俯身,稳稳将她冰凉柔软的身子接入怀中。
怀中人面色惨白如纸,唇色尽褪,泪痕凝在颊边,身躯依旧残留着受惊吓后的细微痉挛,呼吸微弱虚浮,宛若凋零残花,脆弱得一碰即碎。
他指尖抚过她冰凉的眉眼,心口痛得寸寸发麻,寸寸成灰。
他护了一年,养了一年,倾尽温柔抚平她满身疮痍,以为终将换她岁岁安稳。
却抵不过市井一朝羞辱,抵不过恶人一句疯言恶语。
朔影抬眼,目光凛冽如刀,看向依旧张狂扭动、兀自怒骂不休的王大柱,声线低沉刺骨,不带半分温度:
“拿下。”
暗卫闻声瞬时合围,铁臂死死扣住王大柱四肢,封其口舌,强行拖拽压制。
王大柱依旧不甘挣扎,双目赤红,满眼阴毒嚣张,纵使被缚,依旧死死瞪着昏迷的顾思映,眼底尽是毁她不休的歹念。
满城喧嚣渐静,路人噤若寒蝉,无人再敢侧目。
朔影敛尽眼底所有杀伐戾气,低头抱紧怀中昏迷不醒的女子。
怀抱极轻、极稳,小心翼翼托着她的腰背与膝弯,生怕半分颠簸,扰她分毫。
他步步沉稳,转身离去。
长街烟火依旧,人间热闹如常。
唯有他怀中之人,刚刚触摸到一丝新生微光,便被旧日梦魇生生拽回炼狱,满身狼狈,满心疮痍,无人可诉,无人可解。
他知她无助,知她惶恐,知她深埋心底的卑微与亏欠。
从今往后,世间风雨、人间非议、旧日孽障,他一力承之。
纵世人千般指点、万般诋毁,他此生,必护她到底,再不许她受半分凌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