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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一岁安稳,暗语藏霜 归乡满一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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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乡满一年。
整整十二个月朝夕滋养,朔影日复一日的汤药温养、细心调理、寸寸陪护,彻底磨平了顾思映身上所有病痛沉疴。
从前纠缠她多年的心悸哮喘、产后亏虚、风寒旧伤、逃亡落下的满身劳损,尽数痊愈。
她脸色重新养回细腻温润,身形不再单薄颤弱,眉眼褪去常年的苍怯枯冷,添回了小姐该有的清丽温婉。
肉身早已无病无痛。
唯独心性,被这一年的安稳温柔,彻底养得柔软、黏人、依赖。
曾经畏光、畏人、畏喧闹、夜夜惊醒、步步戒备的症状,在朔影日复一日的耐心包容里,一点点消散抚平。
她不再封闭房门,不再躲闪亲近,不再遇事习惯性蜷缩隐忍。
只是这份痊愈换来的,是全然的、毫无保留的依赖。
她习惯了眼里、生活里、余生里,都只有一个朔影。
晨起第一眼要看见他,午后静坐要挨在他身侧,傍晚看花散步要攥着他的衣袖,哪怕无事可做,只要他在,心底便是稳稳的安宁。
历经地狱绝境走回来的人,一旦抓住唯一的光,便再也舍不得松手半分。
而朔影的宠溺,从来没有上限,早已融进烟火日常的一点一滴。
如今坞中政务稳定、属地太平,他将大半世俗事务放权心腹,余下所有光阴,尽数用来宠她、陪她、哄她。
城中街市大小商铺,几乎被他买遍。
听闻新开的酥酪软糯,他亲自下马排队带回;看见新式的轻柔绫罗、素雅玉钗、暖香熏料,不问价、不问用处,尽数购入;街边糖糕、蜜饯、鲜果、零嘴,但凡女子喜爱的细碎好物,他日日搜罗,府中库房堆得满满当当。
下人早已见惯——他们清冷威严、杀伐决断的坞主,在外是震慑西南的绝世掌权人,回坞便只是围着夫人转的寻常人。
他从不对她吝啬半分温柔,更从不叫她缺半点欢喜。
闲暇便陪她坐在廊下晒太阳、看花、闲聊旧事,夜里守她入眠,怕她旧梦复发,时时轻拍安抚。
一年时光,把满身疮痍、心神破碎的顾思映,重新养得安稳松弛、眉眼柔和。
岁月静好,大抵便是这般模样。
可无人知晓,盛世围墙之外,阴霜暗生。
王大柱蛰伏青崖坞外许久,早已摸清周遭地形、村镇人脉,更是亲眼远远窥见一次出门随行的朔影。
周遭路人敬畏低语,亲口确认——
这便是权压西南、青崖独尊的朔坞主。
亲眼见到朔影身姿挺拔、气度无双、风华绝世,再想到自己粗鄙落魄、一无所有,想到顾思映弃他而去、转身栖身这般云端荣华,王大柱心底的嫉妒与阴毒彻底疯长。
他想不通。
凭什么在泥沼里陪他熬过四年苦日子、被他囚困折辱的女人,能洗尽过往,被这般天之骄子捧在心尖岁岁偏爱、安稳余生?
他得不到,便要彻底毁掉。
他摸准了最阴毒、最稳妥的算计——不硬碰权势,只攻心、毁名节、拆他们情深。
他太笃定人心。
世人皆重体面清白,尤其朔影这般高高在上的人物,盛名在外、一生无瑕,必然容不得枕边人有半点污玷。
只要流言够多、够脏、够细碎,日日飘在风里,总有入耳之时。
他笃定:只要朔影听见她不清白的传闻,必然心生芥蒂、厌弃疏离,迟早将她弃之。
自此,王大柱开始极为隐蔽地散播流言。
他从不聚众喧哗,从不留下踪迹,不定点在一处乱说。
只游走在偏远村镇、山脚茶寮、过路客商之间,装作无意闲谈,轻声碎语,随风散布。
句句诛心,字字刻意:
“青崖坞那位夫人,早年流落南疆农家四年,早已失了清白。”
“看着温婉端庄,实则身子早被旁人占过数年,根本配不上坞主独宠。”
“坞主怕是被蒙在鼓里,若是知晓真相,定然再也容不下她。”
流言隐晦、细碎、无源头、无实据,随风飘散,似真似假。
正因太过隐蔽、太过零散、毫无定点散播之人,青崖暗卫全线追查数日,竟始终抓不到源头,查不出幕后之人。
只捕到几句零星碎语,却寻不到根,无从根除。
密报层层递至朔影案前。
书房之内,方才还眉眼温柔、替顾思映挑选新发簪的男人,指尖骤然收紧。
眼底温柔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覆上彻骨的寒凉戾气。
又是这般卑劣手段。
不敢明面招惹,不敢近身相抗,只躲在暗处,拿着世俗最可笑、最伤人的“清白”二字,反复剜她伤疤、戳她痛处、试图离间他们。
朔影心底暴怒,却更藏着极致的后怕。
他太清楚顾思映现在的状态。
她这一年才刚刚养好心神,才敢松弛、敢依赖、敢相信安稳。
她心底的自卑与阴影从未彻底消失,只是被他日复一日的温柔稳稳压住。
一旦这些污言碎语入她耳朵,一朝击溃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安全感,她定会再度自我否定、自我厌弃、封闭心扉,所有痊愈的伤疤会再度撕裂,卷土重来。
他绝不允许。
即刻,朔影下了死令,全境封锁。
“西南所有属地、村镇、关口、市井,全面禁言。”
“但凡妄议夫人过往、私传污语者,一律拿下严惩。”
“暗卫不分昼夜地毯式摸排,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揪出幕后散播之人。”
雷霆手段一出,不过半日,整片西南地界风清语寂,再无半分闲言碎语。
所有暗潮恶意、浊语风霜,尽数被他死死挡在青崖高墙之外,半分不得侵扰她分毫。
压下风波、稳住局势之后,朔影眼底戾气尽数收敛,重归万般温柔。
他弃了案上密报,转身回往□□。
依旧是日日如故的温柔宠溺,朝夕相伴,寸寸安抚。
陪她廊下晒阳、庭前看花、灯下闲谈,事事顺着她,件件宠着她。
他从不在她面前显露半分杀伐戾气,从不提外界风波险恶。
只让她安居一方安稳天地,岁岁无忧,日日心安。
外头暗箭藏锋、恶意蛰伏,风波未绝。
可他的夫人,一无所知,依旧安稳栖在他掌心,温柔依赖,岁岁安然。
他替她挡尽世间浊恶,只予她余生,岁岁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