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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全城正名,心隔尘渊 青崖坞的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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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崖坞的风,一夜肃清。
顾思映安稳卧在暖榻之上,高热渐退,神志清明,只是身子依旧虚浮无力,心口的沉疴隐隐作祟,时时压得她呼吸发紧。
她静静靠着软枕,眸光清淡落在窗棂之外,看似平静,心底却深埋着一层跨不过的尘垢阴影。
昨日他温柔的安抚、句句笃定的偏爱,暂时暖了她冰封四年的执念。
可那些刻入骨血的屈辱、罪孽、破碎,骗得过旁人,骗不过自己。
她不敢说、不敢提、不敢回望的四年炼狱,像一道无形的深渊横在她与朔影之间。
她面上顺从安稳,心底隔阂丛生,时时刻刻都在自卑惶恐——
她配不上他的干净,配不上青崖的盛世,配得上这声万众归位的偏爱。
榻前,朔影静静守着她,将她所有细微的落寞、闪躲、僵硬尽收眼底。
他洞悉一切。
洞悉她刻意松弛却紧绷的肩线,洞悉她眼底藏不住的怯意,洞悉她明明归来、却始终不敢全然安心的破碎。
她的心,回来了,却没有彻底放下。
四年泥沼留下的阴影,早已生根,寸寸困住她。
朔影未曾点破,只是眼底疼惜更甚,心底的戾气与杀意,愈发汹涌。
他起身,缓步走出寝殿,神色从方才的温柔宠溺,瞬间覆上冰封的寒凉与嗜血的决绝。
廊下所有暗卫、执事、仆役尽数垂首屏息。
不等众人行礼,朔影冷声落令,字字如铁,不带半分余地,**极致复仇,全线启动**。
“南疆万山峒寨,王家一族,连带所有参与折辱、冷眼加害、落井下石的村众。”
“尽数清算,罪证查实,无一赦免。”
“四年囚困、强占、苛待、逼孕、毁她清白、毁她余生。她受过的每一分痛,今日千倍万倍讨还。”
四年血海深仇,他隐忍一日,只为护她安稳苏醒。
如今她稍稍安稳,他便再不克制半分杀意。
他护了十几年、宠到大的小姐,清清白白、温柔纯粹,是世间最干净的月光。
却被一群蛮荒粗鄙恶人,肆意践踏、肆意摧毁、肆意磋磨成如今满身伤痕、心底藏垢的模样。
他要那整片南疆村落,为她四年血泪,陪葬赎罪。
暗卫齐齐单膝跪地,沉声领命:“遵坞主令!”
血色清算,悄然铺开,无人可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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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仇之事隐秘暗处,从不惊扰榻上之人。
朔影要给她的,从来不止报仇泄恨,更是堂堂正正、完完整整的名分与清白。
他要抹平世间所有对她的揣测、流言、不堪,要告诉天下人——
他的顾思映,从未背弃,从未不堪,从未沦落。
当年不是私奔,不是失踪,不是沦落他人。
是**失散遭劫,身陷绝境,无辜受苦**。
她自始至终,清白如初。
紧接着,朔影降下第二道命令,传遍整座青崖坞,传遍所有属地、所有下属。
“传我令。”
“当年顾姑娘并非离去,是乱世失散、不幸遭困,流落蛮荒,身不由己。”
“今日,我夫人寻回,归位青崖。”
“自此,全坞上下,内外所有人,一律尊称——**夫人**。”
“抹去四年所有虚言流言,为她正名,为她洗尽所有污名。”
一声夫人,敲定终身。
一声失散遭劫,洗尽她所有不堪。
他不要她背负非议,不要她藏着自卑,不要她余生活在阴影里。
他亲手为她铺路,亲手为她洗白,亲手将世间所有脏水、所有污蔑、所有流言,尽数挡在体外。
顷刻间,整座青崖坞风气大变。
从前众人私下揣测、暗自议论的“亡故姑娘”“传闻弃女”,尽数消散。
所有人得知真相——
是坞主年少定情的原配,是乱世失散的故人,是苦尽甘来归来的正统夫人。
满坞上下,人人恭敬,再无半分轻视。
往来伺候的婢女仆妇,进门行礼,举止恭谨,声声恭敬温顺:
“见过夫人。”
“夫人安好。”
一声声温柔恭敬的称呼,落在顾思映耳中。
可名分越正,尊荣越盛,她心底的慌乱与心虚,便越重。
旁人信她清白,信她是失散受难、归来归位的夫人。
可她自己清楚。
她怀过旁人的孩子,亲手杀过骨肉,被逼拜堂,受尽折辱,满身污浊罪孽。
这些事,无人知晓,无人洗白,无人能够抹平。
她骗得过天下人,骗不过自己。
她顶着干净尊贵的“夫人”名分,站在他光鲜盛大的盛世里,内里早已千疮百孔、肮脏破碎。
巨大的落差、深重的阴影、难言的隔阂,死死堵在心口。
她抬眼,看向立在身侧的朔影。
他眼底温柔如故,疼惜如故,偏爱如故。
可她不敢靠近,不敢坦然接受这份盛大的偏爱与清白。
心底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墙,跨不过,拆不开,消不散。
她只能低头,轻声应下婢女的行礼,眉眼温顺,却眼底空茫。
所有的不安、自卑、罪孽感、后遗症,层层叠叠困住她。
朔影静静看着她,将她所有故作安稳、强行体面、眼底藏伤的模样尽收眼底。
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能为她杀尽仇敌,能为她洗尽污名,能为她夺回世间所有尊荣与名分。
可他唯独没办法立刻抚平她心底四年的创伤,没办法瞬间消去她自我禁锢的隔阂与自卑。
她人回来了,身子回来了。
可那颗被碾碎、被玷污、被恐惧困住的心,还困在南疆的泥沼里,迟迟不敢归来。
他心口酸涩发堵,无尽的心疼蔓延全身。
他对外,杀伐嗜血,血债血偿,为她倾覆山河。
对她,只剩万般温柔、万般迁就、万般隐忍疼惜。
他缓步上前,坐在榻边,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指尖温柔摩挲,声音轻得像哄易碎的珍宝。
“别怕。”
“名分是你的,清白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慢慢来,我等你。”
他不急。
他耗得过四年空等,便耗得起余生漫漫。
他会一点点融化她心底的冰墙,一点点抚平她所有创伤,一点点让她走出阴影。
哪怕她此刻满心隔阂、满心心虚、满心不安。
他会用一辈子,慢慢捂热,慢慢治愈,慢慢让她明白——
在他这里,她从来无需体面,无需清白伪装,无需卑微惶恐。
她所有苦难,皆是身不由己。
她在他心底,永远干净,永远珍贵,永远是他唯一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