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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真纪 与其在公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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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松田阵平先醒过来,却不见旁边人的影子。
他一下子爬起来,掀开旁边的被子,只见一个粉白色的随着呼吸起伏的毛团。
漓不知什么时候睡得变回了原型。
松田阵平看了眼表,给漓留下字条:我去上班晚上回来,你好好待在家里,别乱跑。
洗漱完换好衣服到了楼下,萩原研二已经着车到了。
虽然他暂时借调到搜查一课,但他们还是一起去上班。
“小阵平你今天不太精神啊?”萩原研二按下车窗看着从楼上下来的松田阵平,“没睡好吗?”
“没有。”松田阵平上车系上安全带,可能是昨天跟着漓折腾太过了。“走吧。”
萩原研二发动车子,驶向警视厅。
漓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
他起身甩了甩身子,把被被子压塌的毛甩蓬松。
他注意到床头柜上松田阵平留下的纸条,撇了撇嘴。
又瞥见昨天被松田阵平一把抢过、回来放在茶几上的那个奇怪女人的名片。
昨天他还没仔细看就被松田阵平抢走了。
他化成人形走过去拿起名片仔细看:坂口真纪,白鸩制药分公司的经理。下面一串数字。
漓盯着名片上的“白鸩制药”四个字,指尖在那串数字上轻轻敲了敲。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他皱着眉想了半天,才从乱糟糟的记忆碎片里揪出一点影子。
好像是在琴酒身边的时候,偶尔听他打电话提过一两次。
那时候他正被那些黏糊糊的触手缠得浑身发软,没心思细听,只当是哪个无关紧要的公司代号。
现在想来,能让琴酒那种人记住名字的公司,多半和他身上那些怪物脱不了干系。
漓把名片翻了个面,背面空白的纸面上还留着一点淡淡的香水味,和昨天那个女人身上的甜腻味道一模一样。
他歪了歪头,狐耳轻轻抖了抖。
反正松田阵平要晚上才回来,他闲着也是闲着。
与其在公寓里干等着,不如去会会那个叫真纪的女人。
他把名片塞进袖口里,赤着脚走到窗边。
漓推开窗户,回头对着空荡荡的客厅说:“我出去一趟。”像是在跟不在家的人打招呼。
狐尾在身后轻轻一扫,他纵身从窗口跃了出去。
三楼的高度对妖怪来说不算什么,漓足尖在阳台的栏杆上一点,粉白色的身影便像一片轻盈的羽毛,落在了楼下的人行道上。
漓凭着名片上的地址,随机逮了几个人类问路,顺着街道往市中心的方向走。
白鸩制药的分公司在一栋玻璃幕墙的写字楼里,漓隐去身形,跟着其他人类上了电梯,到了指定楼层。
坂口真纪的办公室在十二楼。
凭着名片上的房间号,漓很快找到了那间挂着“经理室”牌子的办公室。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女人打电话的声音。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下周之前必须把这个改好!”坂口真纪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出了纰漏,你们知道后果。”
正好有个人要进门,漓也跟着进了门,反正没人能看到他,他就静静听着来人和坂口真纪的对话。
坂口真纪似乎是销售部门的经理,负责对接客户,各大医院、诊所之类的。工作时的她完全没有昨天那种调笑的神态,反而非常严肃,让漓有些敬畏。
等人离开之后,漓走到坂口真纪面前,在现形的同时使用狐妖的魅惑之术。
琥珀色的竖瞳亮起,刚才还紧蹙着眉、捏着笔要划掉报表上错处的坂口真纪,视线撞上那对竖瞳,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眼神慢慢失了焦,连握着的钢笔“嗒”地滚到桌面都没察觉。
漓垂在身侧的狐尾慢悠悠晃了晃,带着狐妖魅惑里特有的、让人卸下心防的声音:“你认识我吗?”
“认识。”
“在哪里?”
“在一家牛郎店,你帮我制服了来闹事的前夫。”
“我为什么会在那?”
“不知道,他们说你是新来的,第一天接客人。”
漓觉得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他收回目光,心想或许真是自己失忆前一时兴起跑去了那种地方体验生活。
他慢慢收起妖力,隐匿身形,继续在这观察着坂口真纪,或许能得到关于白鸩制药的一些线索。
坂口真纪皱着眉把钢笔捡起来,只当是最近赶项目熬得太狠,出现了瞬时的眩晕。
她没察觉,身侧的空气里浮着几乎透明的狐影,垂着的大尾巴尖悬在离她抽屉锁不到半寸的地方,正跟着她的动作轻轻晃。
搜查一课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安静,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翻动文件的沙沙声混在一起。
松田阵平坐在工位上,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笔,目光总忍不住往窗外飘,视线越过半开的窗户,落在远处某片被阳光照得发白的天际上,久久没有收回来。
伊达航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放在松田阵平桌面上发出钝钝一响,其中一杯被推到他手边。
他顺着松田的视线往窗外掠了一眼,没看出什么稀罕,便笑着打趣:“看什么呢?”
松田阵平像被惊醒了似的收回目光,接过咖啡抿了一口,温热的苦味顺着舌根漫开,“没什么。”
伊达航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你今天从来了就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松田阵平顿了顿,握着杯子的手指慢慢收紧,到底还是没忍住,把那个在喉咙里兜了一整个上午的问题低低抛了出来,“你说……如果一个人突然失去了以前的记忆,但是本性没变,他还是原来的那个人吗?”
伊达航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像在确认他是不是被午后太阳晒得发昏:“怎么突然问这个?你看什么哲学书了?”
“随便问问。”松田阵平避开他的目光,装出若无其事。
伊达航看着他难得流露出来的迷茫神色,慢慢收起了玩笑的意思,认真想了想:“我觉得吧,记忆确实很重要,但不是全部。就像娜塔莉,就算我们失忆也会互相爱上彼此,这就够了。”
松田阵平觉得自己又吃到了狗粮,低头看着咖啡杯里晃动的倒影。
他想起昨晚漓蜷在他怀里,尾巴无意识地缠上他小腿的样子。
就算他忘了所有的事,忘了他们一起在警校的日子,忘了他曾经是个警察,忘了那些出生入死的瞬间,他还是会本能地靠近他,信任他。
他想,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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