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见 萧程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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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程又做梦了。
这一次不是蒲公英，不是草地，是火。
他站在一片密林边缘，一束光透过叶片斑驳地打在草地上，草丛里开着一朵朵透亮的小花。很美。可下一瞬，一群人闯了进来——他们的面孔他看不清，但那个轮廓他认得。是追他的人。是关他的人。
他本能地蹲下身，屏住呼吸，心跳擂在耳膜上。他悄悄跟了上去。
树林尽头是一座朦胧的小村庄，梦里反复出现的那座小屋也在其中。但这一次，它不再是安静的、模糊的、等他走进去的样子——它在烧。整座村子都在烧。火光舔着茅草屋顶，浓烟拧成一股一股往天上窜。那群人站在火里，脸被热浪扭曲成古怪的形状。
萧程捏紧了拳头。
他本能地冲上去，拉住一个村民的衣角——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全是恐惧和无助。萧程想说什么，嘴还没张开，那人的身体就碎了。像被风吹散的灰烬，从衣角开始，一寸一寸地化为飞灰，扬到半空中。
萧程怔在原地。
周围的一切都在碎。屋顶、篱笆、那棵老槐树——全化成灰，纷纷扬扬地往天上飘。他踉跄着跟了几步，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重重摔在地上。
再抬头时，画面变了。
远处，那群人粗鲁地抓住了一个孩子。那孩子在拼命挣扎，眼泪从眼角不断滑落，干哑的嗓子发出一些破碎的音节，像在喊什么，又像什么都喊不出来。萧程瞳孔一缩，猛地朝那孩子冲过去——
"啊！"
他从床上弹起来。冷汗顺着鬓角淌进衣领，后背的里衣又湿透了。他大口喘着气，眼神空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回焦。
窗外有月光。
他愣愣地看着那一片银白色的光，脑子里还烧着刚才那场火。他僵硬地爬下床，木讷地走到门边，推开了门。
月亮挂在湖面上方，像一块被磨亮的玉，边缘清晰得不真实。湖水把它吞进去半截，又在表面铺了一层碎银似的光。荷花合着瓣，安安静静地立在水中。
真美啊……
他站在门廊上，愣愣地看了很久。这是他来到魔族的第三天，之前一直躺在屋里养伤，第一次看到外面的夜色。在他仅存的记忆里，月亮只是地牢那扇小窗外一束苍白的光——光周围全是黑，白天也没有区别。他从没见过月亮这么圆、这么完整地挂在天上。
他在门廊上坐下来，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胳膊上。夜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一点湿润的草腥气。他觉得自己应该喜欢这个画面。可他脑子里还在烧火。
不知坐了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看到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孩沉默地站在几步之外，正看着他。那人在月光下的轮廓很清晰——眉眼冷淡，嘴角平直，不像个会主动说话的人。
萧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但那人没有靠近，只是站在原地，淡淡开口："醒了？"
萧程没说话，盯着他。
那人似乎也不在意他回不回答，自顾自地说：“雨落姐她有事去了迷雾森林，让我先看着你。"
萧程犹豫了一下，开口了。嗓音因为前几天的伤还有点哑："……你叫什么？"
"穆临舟。"那人说，语气平平的，"你的名字我已经知道了。萧程，对吧？"
萧程点了点头。他张了张嘴，想问"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但这句话刚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为什么会有这种念头？
他没说话，穆临舟也没走。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各自安静着。月光把他们影子拉得很长，在门廊的地板上几乎要碰到一起，又始终没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