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心境》吉闻

5、我来了 铭宇听到这

　　铭宇听到这话，神色微微一紧，眼神里多了几分试探的意味："泽言，悠然去你公司实习的事……你是认真的？"
　　泽言偏头看他，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我什么时候不认真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铭宇皱着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犹豫，"她毕竟是个小姑娘，一个人去上海，人生地不熟的——我不太放心。"
　　泽言没急着回答，低头拨了一下手机屏幕，像是在看什么消息，过了几秒才随口似的说了一句："她可以住我那儿。我常年出差，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铭宇的眉头一下拧得更紧了，声音也沉了几分："你是个男人，她住你家里，我怎么放心？"
　　这话说得直白，带着兄弟之间才有的那种不加掩饰的防备。泽言听了，倒没生气，只是抬起眼来看他，嘴角那点笑意还在，眼神却多了几分认真："铭宇，你认识我多少年了？"
　　"十几年了。"铭宇回答得很快，几乎没经过思考。
　　"那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铭宇被他这句话一堵，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当然信得过泽言——十几年的交情，人品什么样他心里有数。可信任是一回事，让自己妹妹住到一个单身男人家里去，又是另一回事。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盘算着各种可能，好的坏的都想到了，越想越觉得心里头乱糟糟的，最后全搅成一团，理也理不清。
　　泽言见他纠结，补了一句：“要不这样——等她大学毕业再来？也不差这一年。”
　　这话被悠然听见了。她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大学毕业？那还要等一年。一年里会发生什么？说不定这机会就没了，说不定泽言哥就忘了，说不定他公司就不招实习生了，说不定——她不敢再往下想。
　　她快步走过去，拽了拽铭宇的袖子，语气软中带倔：“哥，我想去。在学校学理论和出去实践不一样，这个机会真的很难得。”
　　铭宇低头看着妹妹。路灯把她脸上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那双眼睛亮得不像话，里面盛满了期待和紧张，像个等着拆礼物的孩子。他忽然想起悠然十五岁那年，戴着厚眼镜、脸上长着痘痘、总是低着头不敢看人的样子。那时候的她，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姑娘，简直像是两个人。
　　他沉默了很久。
　　“行吧。”铭宇最终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照顾好自己，有问题随时打电话。”
　　悠然用力点了点头，嘴角弯起来，眼睛里的光藏都藏不住。她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泽言，他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泽言第二天就返回了上海。
　　悠然回到家，把消息告诉父母，果然挨了一顿唠叨。妈妈叨叨着“一个女孩子跑那么远”，爸爸也皱着眉说了几句，什么“泽言虽然是铭宇的朋友但毕竟不太熟”之类的话。悠然左耳进右耳出，全程笑嘻嘻地应着，心里却早就飞到了上海。
　　回到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她再也绷不住了，整个人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笑了好久。笑着笑着，又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呆，脑海里全是泽言说“来上海吧”时的表情——平静的，随意的，好像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对她来说，那是天大的事。
　　一周后她出发了。收拾行李的时候她纠结了很久——这件裙子带不带？那本书会不会太重？那双鞋要不要塞进去？最后箱子塞得满满当当，拉链差点拉不上。她坐上去压了压，才勉强合上。
　　全家来送她。妈妈拉着她的手，眼眶泛红，叮嘱了一遍又一遍：“到了那边按时吃饭，天冷了加衣服，别总熬夜。泽言虽然是你哥的朋友，但也别总麻烦人家。”爸爸站在一旁，话不多，只是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事就给家里打电话，爸去看你。”
　　悠然笑着应着，嘴上说着“放心吧，我都多大了”，可转身走进安检口的那一刻，还是没忍住，飞快地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
　　飞机冲破云层，窗外的天空蓝得不真实。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
　　悠然心里美滋滋的，像含了一颗慢慢化开的糖，甜意在舌尖上打着转儿。她垂下眼，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上海，泽言哥，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