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心境》吉闻

4、天降的好机会 他目光微微

　　他目光微微一顿，随即笑道：“长大了，更漂亮了。”
　　悠然怔了一下。不是因为他夸她——而是他语气太平静了，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她抬头看他。眼前的郑泽言和记忆里那个少年已经不太一样了。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整个人被时间打磨得更加从容。但那双眼睛没变，还是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看人时却很认真。
　　悠然忽然想起十五岁那年夏天。他也是这样笑着，弯腰帮她擦洒了一桌子的牛奶。那时候她慌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那时候的她，戴着厚笨的眼镜，脸上还有几颗消不下去的痘痘，站在他面前就像一只丑小鸭。
　　多年过去了。她摘掉了眼镜，痘痘也消失了，学会了化妆和穿搭，不再是那个冒冒失失的小姑娘。她以为自己早就不一样了。
　　可心跳还是那个频率。
　　有些东西，时间真的改变不了。
　　“你也是，”她笑了笑，“变得更厉害了。”
　　郑泽言看了她一眼，没接话。走廊的灯光昏黄而柔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进去吧，大家都等着。”
　　悠然点点头，跟在他身后走进包厢。他的背影就在她前方不到一步的距离，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
　　包厢里很热闹。章铭宇见到泽言，用力拍了拍他肩膀：“你小子可以啊！”
　　泽言碰了碰杯：“你也没变。”
　　两人相视一笑，像回到了高中时代。那时他们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上课传纸条，下课打篮球，放学了一起骑着单车穿过整座城市。那些日子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但此刻举杯相对，那些记忆又鲜活了起来。
　　悠然坐在一旁，手里捧着果汁，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落在他身上。他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偶尔低头笑一下，笑得漫不经心，却让人移不开眼。
　　她忽然觉得，有些东西真的不会变。比如他笑起来的样子。比如她看他的心情。
　　席间有人聊起近况，有人谈起往事，笑声一阵接着一阵。悠然没有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听他们讲那些她不曾参与的过去。她想象着少年时代的郑泽言——打篮球时汗湿的刘海，考试前临时抱佛脚的慌张，被老师点名时懒洋洋站起来的样子。那些画面在她脑海里自动生成，清晰得像电影一样。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散席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餐厅门口，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告别。有人约着下次再聚，有人互相关照着路上小心，笑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在夜风里飘散。铭宇和嫂子站在门口送客，不时有人路过时调侃一句：“铭宇，你妹妹可真漂亮，还是个学霸，厉害啊！”
　　悠然站在路灯下，夜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乱。她没去整理，只是安静地站在那儿，像一株被风吹弯又弹回来的草。路灯的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微微低着头，脸颊泛着淡淡的红，不知是因为那些夸奖，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泽言走过来的时候，她正在看远处闪烁的霓虹灯。
　　“现在大几了？”他问。
　　悠然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夜色里他的轮廓比灯光下更深了一些，颧骨的线条分明，下颌线利落干净。他的声音也比记忆中低了一点，像是被夜风吹得沉了下去。
　　“大三。”她说。
　　“什么专业？”
　　“金融。”
　　泽言点点头，沉默了两秒。那两秒很短，但悠然觉得很长。长到她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长到夜风从他那边吹过来又吹过去，长到她几乎以为他不会再说下一句话了。
　　然后他说："可以来我们公司实习。刚好今年招了几个。来上海吧！"
　　语气像在说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决定，但对悠然来说是个足以让她失眠一整晚的邀请。
　　悠然看着他，想从他的表情里分辨出这句话到底有几分认真。但他只是微微歪着头，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好像在等她回答。
　　她弯起嘴角。
　　“好。”
　　没有多余的词。可她心里已经炸开了花。去上海，去他身边——意味着可以名正言顺地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不用再躲在角落里偷偷看他，不用再从他人口中拼凑他的消息。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机会，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好事。
　　路灯照在她脸上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的光，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