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魔女入侵系统》涌浪与金羊毛

3、魔女入侵系统 【魔女

　　【魔女筹式176·哥连】

　　【效果：制作傀儡，以供驱役】

　　在获知筹式176效果的那一刻，一个想法就在管青安的脑海中生成。

　　她能否使用这项筹式制作一副躯体？

　　一副真正的，属于人类的躯体？

　　但随即她便发现:

　　第一，傀儡制作需要材料，而世界之外除了魔女的身躯，一丁点儿物质材料都没有。

　　第二，她不会捏人。

　　她看向格子，雪原世界里的光团们正在储存火种。

　　到底是什么引起了魔女记忆的变故？

　　她回想之前几次。

　　第一次是在她得知魔女的身份时，记忆之海涌动，吐出了筹式·日冕。

　　第二次是俯身在普里西身上，获得了筹式·降临。

　　第三次就是现在，她把日冕之环沉入雪原世界，得到了哥连。

　　这三件事之间有什么共通之处？

　　管青安思考了一阵，没有什么头绪。

　　她干脆分出一条力量之蛇，让它盘踞在格子上方，这样就能够依靠对力量的感知定位到这间格子，方便之后再过来。

　　筹式降临的冷却时间已经结束，她要先回尼科尔庇护所调查吉瓦娜的身份。

　　意识回归原位，管青安睁开眼，看向庇护所格子。

　　禁闭室内，三具尸体仍然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模样。

　　她的目光巡弋一圈，落在姜红色头发的少女身上。

　　由于降临时可以读取一定程度的原主记忆，因此管青安决定这次直接附身吉瓦娜。

　　【筹式365·降临】

　　筹式书写完毕，意识在魔女力量的裹挟中下坠。

　　一层不可见的屏障出现在下方。

　　同其他世界格子一样，庇护所格子也被透明的力量保护着，但这一次，她拿到了世界的邀请函，无形的大门为他打开。

　　意识顺利接入红发的少女。

　　管青安回忆着上次的感受，让意识散开，扎根在这具新的躯壳中。

　　也就是在一瞬间，一股奇怪的感觉陡然出现。

　　她甚至来不及判断那究竟是什么，只觉得似乎是灵魂崴了脚，不受控制地滑向某个方向。

　　然后下一秒，她在一副躯体上睁开眼。

　　刚刚那是什么？

　　管青安猛地坐起身，环视四周。

　　禁闭室内一切如常，男孩普里西倒在中央地板，少女吉瓦娜也仍然躺在铁架床边。

　　等等……

　　如果普里西和吉瓦娜的身体都在这里，那么自己又附在谁的身上？

　　管青安一愣，缓缓低下头，与满身头颅打了个照面。

　　说起来这座末日庇护所真的是充满秘密，当时这些头颅撕咬她的时候，普里西的身体却并没有受伤，她能感觉到这些头颅吞下的是某种无形的存在，也正是这种存在导致了斯塔默女士的死亡。

　　她最初以为是自己的意识，但回到世界之外后他检查过，并非如此。

　　但不管头颅们吃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她必须感谢它，如果不是头颅们已经吐干了斯塔默女士身体里的所有东西，她此刻绝不会只是干呕几下就能恢复的。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为什么自己的目标是吉瓦娜，却附身在了斯塔默女士身上。

　　筹式没有出错，那么唯一的解释是:

　　那具身体并非无主之物。

　　管青安站起身，不动声色地观察起吉瓦娜。

　　她看上去十七八岁，有张美丽的脸：眉眼英气明艳，下巴圆润而精巧，由于人中较短，因此显得有些孩子气。

　　此刻她的表情显得很平静，如果忽略胸口的伤痕，看上去就像睡着了一样。

　　吉瓦娜同样穿着庇护所统一发放的白色长袍，此刻长袍前襟全部被鲜血染红，从斯塔默女士的反应来看，她并不知道少女为何会死在仪式之前。

　　管青安走到铁架床旁，终末之环中摆着头颅和普里西的左手，头颅已经是半腐烂的状态，她捡起左手，来到普里西旁边，将左手按在断肢上。

　　【魔女筹式176·哥连】

　　一枚由奇异纹理组成的黑圆环浮现在连接处，旋转一圈，随后收紧贴在皮肤上，随着黑色的纹路变淡，普里西的左手完全复原了。

　　管青安惊叹，这比她想象的还要迅捷。

　　除了那两件肢体碎块，终末之环的内壁上还积有一层黑色的灰烬，管青安用手指捻了一点，没发现什么异常。

　　器具四周摆着十只蜡烛，都只剩下一半，白色蜡油堆积在烛台脚边。

　　管青安又俯身检查床下，台灯的光线照不到这里，床底一片黑暗。

　　她伸出手摸索，最终在角落里找到一把单刃匕首，上面留存着血迹，刃口翻卷，似乎曾大力砍切过坚硬的物体。

　　将匕首放在铁架床上，管青安陷入沉思。

　　燃烧了一半的蜡烛、终末之环中滑腻的灰烬、沾血的匕首、死亡的少女、缺失的心脏。

　　怎么看都像是一场已完成的献祭。

　　但这里并没有第四个人，还是说第四个人在她和斯塔默女士进来前已经离开？

　　再或者……

　　管青安低头俯视吉瓦娜。

　　人能凭借自身的意志，割开胸口，切断肋骨，挖出心脏，再顺手完成一场献祭么？

　　一般而言应当做不到，但如果这具身体中寄居的灵魂来自异世呢？

　　就在这时，她忽然注意到吉瓦娜的左手手腕似乎有什么东西，但被袖口遮去大半。

　　她捉住吉瓦娜的手腕，拉开袖子，那似乎是一个纹身，但形状十分奇特，看不出来有什么寓意。

　　管青安盯着纹身看了一会儿，开口问道：

　　“你究竟是谁？”

　　禁闭室内一片死寂。

　　“看来我们的新朋友有些害羞，那么就先由我来做自我介绍吧。如您所见，我是一名魔女，我为交易而来。”

　　管青安兴致勃勃地回忆着那些游戏里的中二台词，笑眯眯地说着，在这副表情的加持下，她想此刻斯塔默女士的脸看上去一定可怕极了。

　　“你的身上有一件我很感兴趣的东西，你愿意和我分享一下么？我可以向你许诺……”管青安顿了顿，指向斯塔默女士的身体，“这样的结果不会发生在你身上。这可是相当优厚的条件，怎么样？你愿意吗？”

　　依旧无人应答。

　　“可惜，看来交易是失败了。”管青安不怎么遗憾地叹了口气。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猛然之间，吉瓦娜的身体突然挣扎起来，她苍白的脸颊上露出狰狞的表情，但她无法逃脱，因为管青安死死扣着她的手腕。

　　她说那么一堆仿佛废话并不是为了体验三流游戏编剧的日常，而是为了拖延时间。

　　那枚纹身有古怪，她甫一接触就察觉到其中蕴藏着某种力量，像野兽蛰伏在洞穴里一样虎视眈眈。

　　因此在说话的工夫，魔女的力量在她的意志下源源不断地输进这具身体中，暗中等待时机。

　　而现在时机已经成熟。

　　管青安的意识驾驭着魔女的力量顺着那枚纹身冲了进去。

　　仅仅是一次呼吸的时间，她感受到一个十分逼仄的空间。

　　那里躲藏着一个人，现在第二个人加入进来。

　　“嗨！”管青安打招呼。

　　第一个人转身逃跑，但属于魔女的力量之蛇已经聚集到此处，它们衔住彼此的尾巴，将第一个人缠绕起来，与此同时，管青安听到一个声音。

　　“检测到调查报告已完成，是否上传？”

　　那是一个古怪的机械声，说话时带着沙沙的底噪。

　　管青安一怔，随即迸发莫大的惊喜感。

　　这毫无疑问是系统。

　　“别……”被缠住的第一个人说，但蛇群不断收紧，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球形监牢。

　　宾主易位。

　　红发少女豁然睁眼，管青安坐起身，开口道：“确认提交。”

　　【报告已上传，检测中……】

　　【审核通过】

　　【特派调查员Y- J-376289114，报告已提交，当前任务进度：100%，恭喜您，任务已完成。】

　　机械声冷冰冰地恭喜着。

　　一块半透明的绿色面板出现在视野中，最中央似乎是这次任务的相关信息，上面写着“调查YR- 661流溢感染……”。

　　后面的信息她没能看完，面板很快消散，她最后只来得及看一眼个人信息栏中的姓名：李吉山。

　　难道还是老乡？管青安下意识地想。

　　【当前任务已完成，回传将在1分钟后开始，请特派调查员做好准备】

　　【注意：请勿携带活物】

　　【回传倒计时：-59-秒】

　　如果不是没有心脏，管青安觉得自己一定能听到胸中传来的打鼓声，她没有想到如此顺利就找到了系统，再有一分钟他就可以进入系统基地。

　　想到这里，她甚至有些紧张，快速思索着要做什么准备。

　　【-45-秒】

　　管青安抓住普里西的手臂，她得带个备用躯体。

　　【-25-秒】

　　管青安把斯塔默女士的身体也拉过来，吉瓦娜的心脏还需要填补，而填补需要材料。

　　【-5-秒】

　　还要带些什么？

　　地板上一样东西闪着微光，那是斯塔默女士用来献祭的匕首，黄铜手把，刀刃向一侧弯曲，形似土耳其短剑，她扑过去把匕首握住。

　　【回传开始】

　　仿佛有炫光在眼前炸开，耳边响起无数电流般的杂音。

　　她仿佛被扔进一只滚筒洗衣机。

　　眼前天旋地转，禁闭室内的景象在飞速旋转中突破了形体的界限，无数颜色混合在一起，变成一种五彩斑斓的黑色。

　　管青安觉得自己的意识一时似乎被抽离，一时又被一股力量强行塞回去，她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只能听任耳边传来各种嘈杂的声音。

　　间或似乎还有系统在播报“警告！警告！受到攻击——”

　　“不会这么快就被发现是冒牌货吧。”

　　管青安晕头涨脑地想。

　　但好在混乱的情形没有持续太久，几乎是一瞬间，一切声音和色彩都消失了，她的身体极速坠落。

　　后背传来痛感，她转过头，发现自己撞在一个金属货架上。

　　“系统提供的身体真是高级，还有痛感……”管青安呲牙咧嘴地从地上站起来，警惕地打量四周。

　　然后她就愣住了。

　　她正站在一间大约二十坪的房间里，地板中央摆着几列货架，上面空空如也，布满灰尘。

　　房间右侧有一扇生了锈的铁门，左侧的墙壁上有一扇窗户，玻璃被发黄的旧海报贴住，窗帘脏兮兮的，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窗户下方摆着一个木质穿衣镜，镜子旁散落着一堆样式古旧的手提行李箱。

　　房间里没有光源，管青安花了一点时间才适应黑暗。

　　整个房间看上去就是一个废弃许久的仓库。

　　管青安本想问问那位疑似老乡的意识，但又担心在这里放出对方，会被系统识别出自己是顶替的成员，犹豫了一番还是放弃了。

　　疼痛感越来越强。

　　管青安发现胸前的伤口似乎又有新的血迹在渗出，眼前一阵发黑，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系统的影响。

　　斯塔默女士的尸体就在他脚边，管青安忍住不适，将她的头颅贴在身前，然后沾取鲜血书写起筹式·哥连。

　　随着布满纹路的黑色圆环渗入身体，管青安听到了心跳声。

　　这具原本已经死亡的身体活了过来。

　　斯塔默女士的身体还剩一部分，管青安想了想，如法炮制，把普里西胸口的空洞也补上了。

　　感谢斯塔默女士。

　　她在心中赞叹老师的奉献。

　　在这个过程中，她也理清了思路，尽管不清楚这间仓库是什么地方，但毫无疑问自己是被系统传送进来的，那么只要继续探索，就一定能发现更多信息。

　　从进入这间仓库后，那个带着底噪的声音就没有再响起过。

　　管青安揣测这是不是就像某些游戏一样，她需要到达特定的地点才能激活系统程序。

　　既然如此，那么选择就很明确了。

　　她的眼神落在左侧的铁门上。

　　不过在那之前，她得稍微整理一下。

　　管青安从右侧的箱子堆里翻出一只还算完好的，将普里西的身体抱起来放进去。

　　接着她来到穿衣镜前，擦掉镜面上的灰尘，打量了一下自己如今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补全心脏后，吉瓦娜的脸孔似乎有了一点血色，如果不是长袍前襟的血迹，看上去和活人没什么区别。

　　管青安低下头，注意到胸口的衣服还破着大洞，不由得有些脸红。

　　她左右望了望，旋即摘下窗帘披在肩上，两角在身前系紧，姑且算作一件外套。

　　一切准备就绪。

　　管青安深吸一口气，拎起手提箱，走到了仓库门边，这里是整间仓库唯一与外界连通的出口。

　　管青安将手放在门把上。

　　“系统呀系统，准备迎接魔女入侵吧。”

　　她在心中给自己鼓劲，然后压下了门把手。

　　仓库的门没有上锁，随着她的动作缓缓打开来，管青安看向门外。

　　雾气。

　　青色的雾气弥漫着。

　　管青安观察四周，她在雾气之中看不到任何东西，仿佛世界上除了脚下的这间仓库外，就只有青色的雾气如同瀑布一般在向下流动。

　　接着她发现，并非是雾气在向下，而是她所处的这间仓库，正在极速上升。

　　风声呼啸着，管青安向后退了两步，抓住货架以防自己掉出去。

　　很快，一些轮廓出现在她的视野里，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一盏巨大的探照灯，强力的光线穿透了数十米厚的雾气，照亮仓库四周，管青安站在橙色的光中，觉得自己像在丛林中被巨大的野兽锁定。

　　那的确是野兽，拥有钢铁的躯干。

　　粗大的桁架依次排开，组成森美的骨骼，暗金色的钢铁之塔矗立在雾气深处，居高临下俯视着，十二座彼此对称的巨型悬臂向两侧延伸出去，如同神话中古老威严的神祇，向雾气深处的来客张开它的怀抱。

　　吊索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仓库上升的速度逐渐放缓，最后在钢索的牵引下，降落在其中一座平台上。

　　一个人影从平台深处走过来，管青安看着对方，深吸了一口气。

　　“你好——”她主动说。

　　人影不动了，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胡茬凌乱，身型有些佝偻，他站在三步远的地方，怔怔地看过来。

　　“……”

　　管青安正要开口，男子突然向后趔趄两步，被凸起的钢架绊了一跤，跌坐在地，他瞪大双眼，惊恐地望着她，仿佛有魔鬼要从他嘴里爬出来，他的嘴唇抽搐着，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旧日啊，是旧日啊，快逃！快逃—— 旧日追上来了！”最终，变了调的尖叫声划破长空。

　　与此同时，另一个声音在管青安的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新接入。验证中……身份检索失败，协议数据为空……接入路径合法，重新验证……】

　　【……身份检索失败，协议数据为空。】

　　【……身份检索失败，协议数据为空。】

　　【……身份检索失败，协议数据为空。】

　　……

　　凄厉的尖叫声中，无感情的机械音一遍遍重复着单调的播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