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绷带少年 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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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所的午后安静得像一缸静止的水，森先生的诊所开的很偏僻，不是刻意来寻基本不会有人路过。
朝田念坐在柜台边托着腮当看门小妹，桌上摊开份病历本，她手里转着笔，本子上是满页的乱涂乱画，五角星，颜文字，空中飞过的鸟，凌乱线条涂黑的球，黑漆漆的小猫头，想到哪画到哪，一个正经字也没写。小纸人蹲在旁边，学着她的样子，用纸片手托着不存在的下巴。
阳光晒得她已经眯起眼昏昏欲睡，森鸥外出门时说要今天应该带个特殊的病人回来，让她好好看家，空的另外一个房间也可以收拾下。问是怎么个特殊法，森鸥外就神秘兮兮地说是给念酱拉了个玩伴。
总不会是太宰治吧。朝田念从空空如也的脑袋费力回忆了下，在她知道的剧情线中被森鸥外捡回去的就是这位了，但是玩伴转360°倒过来看都不像是能和太宰治三个字沾上边的。
距离她被收留下来已经过了好几天，森鸥外在诊室后方给她收拾了一个房间，原来是摆放杂物的地方，朝向并不好，窗户对着一扇残破的墙和废墟，偶尔会遮住光线，显得屋内暗沉沉的，但大小够用，床铺书桌一应俱全。
走廊一侧是森鸥外的房间，常年关着门。大概是客厅的区域有柔软的沙发和地毯，看起来是爱丽丝的手笔。斜对面那间一直空着，门没锁，里面堆积着药品的储备，有时候缺东西会让她进去补点货。在尽头拐个弯就是厨房，朝田念进去看过，薄薄一层灰擦去之后露出了崭新的灶台，她怀疑东西置办好后就再没有人进来过了，事实上这些天他们一直吃的也是森鸥外带回来的外卖。穿过一扇半截门帘，就到了诊室。空气中残留着酒精挥发后的清冷气味，每次掀开门帘，都像从日常生活cut到了医院频道。
森鸥外发现她会基础的包扎治疗之后便不怎么待在诊所大厅了，喜欢躲进房间和爱丽丝待在一起，偶尔门没关，能瞥见他举着小裙子追着喊什么‘再换一次吧’‘最后一件了’或者是匆匆忙忙的出外诊，他没跟她细说过原因，但根据他回来时满身的疲惫和怨气来判断，多半是被那位喝口水都要检测成分的□□首领逮过去当顾问了。
成年人的世界过于沉重，她只是一个小女孩，选择每天躺在医务室当吃吃喝喝睡睡的米虫。
这一年流行是还是功能机，朝田念跟着森鸥外出门看到商业街店铺里一排的翻盖手机当场就眼神死了，森鸥外可能误会以为她想要，也是非常大方的买了个给她。
...智能机...游戏...好绝望。
到手了两天，这手机自带的贪吃蛇和俄罗斯方块她已经快打吐了。
她已经闲到亲自上手把诊所里能擦的东西全擦了两遍，把柜子里的瓶瓶罐罐按字母顺序重新排列，又按用途分类重新排了一遍，最后再改回字母顺序。小白在她脑海里打了个哈欠，说这是它见过的最无聊的宿主，她说那你给我在系统面板装个游戏，我O世界，星O谷，侠O猎车，再不济把借鉴对象阴阳师下载进去也行。
小白叽里咕噜什么系统运行也需要灵力的大人您的灵力太少了办不到，再一问灵力为什么这么少，小白就装死不说话了。
遇到难回答的你又不说话。
沉重拖沓脚步声传来的时候，朝田念刚好在病历本上画到第十二个五芒星。她合上本子站起来，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森鸥外在外面嚷道“念酱，快来开个门——”
门外只有森鸥外，身上架着一个失去意识的黑色人形生物，那人身上衣服像是经历过爆炸破破烂烂，西式制服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只缠满绷带的小臂垂在身侧，布料被浸染透出浅淡的红，从他指尖滴落。整个人像是刚被人从什么地方捞出来的，深棕头发渗着水珠，垂下头来看不清脸。
虽然没有看到脸。但是真相只有一个。
怎么真的是你啊！太宰治！
森鸥外已经把少年扔到了休息室床上，正脱着自己湿透的外套。床很眼熟，是她之前躺过那个。
我觉得哪里可能不太对。朝田念严肃地瞪着病床上的人。暂且不提太宰治和玩伴身份的相性，现在有个更严重的事。
她的阴阳术失效了。
小纸人作为完全由朝田念所创造的式神，和缔结契约的式神不同，天生就是她的手眼延伸。
然而在朝田念帮森鸥外扶住太宰治时，她清楚的感觉到了自己和式神的一线联系断开了。她当时只来得及往柜台方向瞥了一眼，那里只余一张折纸歪在窗台边缘，一角被风吹得轻轻掀起来。
朝田念伸出手，犹疑了下，最后用指腹小心的搭在少年的胳膊上，轻轻唤了声：“小白？”
没有回应。
.......很好。系统也下线了。
这个人间失格未免太bug了！
森鸥外看着这一幕，眯起了眼睛。诊所大门忽然被推开，女孩清脆急促的皮鞋足音从走廊里一路响过来。爱丽丝推门冲进休息室，手里抓着一张软塌塌的折纸，声音里带着慌张：“林太郎！念酱！小白不动了！”
“嗯这个....”
“念酱发现了？”森鸥外取来纱布碘伏，爱丽丝捏着纸站的远远地浑身上下写满不情愿接触，于是朝田念帮着森鸥外脱去太宰治的上衣，解开裹在少年身上那些绷带。少年全程没有反应，呼吸平稳，睫毛低垂，像是还沉在昏睡里。只是在衣领掠过肩颈时，他的下巴极轻微地往另一侧偏了一下。
朝田念皱眉看着那些露出来的伤，新旧伤疤层层叠叠，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磕碰的青紫、擦伤、灼伤，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是新鲜的，在渗血。
“这孩子可不简单，是天生的反异能者，碰到他的话异能力都会失效的。”他像一只狐狸狡黠的笑了：“我用了一个条件交换，接下来这段时间他也会留在诊所打工了，念酱要和他好好相处哦？至于名字，到时候你们两个小朋友自己交换吧。”
森鸥外看向太宰治身上那些创面还沾着灰尘和泥沙的伤，那点笑意便淡了下去。他头疼地捏了捏额角，“念酱，去开点0.9%的生理盐水过来吧。”
“啊，好的。”森鸥外的小诊所少有人来，这类物品一般都是堆放在仓库，即开即用。
在朝田念手指离开太宰治身体的瞬间，高亢的电子音贯穿耳膜。
【啊啊啊！】
朝田念额角青筋跳动，去仓库的路上勾勾手，浅蓝的光在瞳孔亮起，在爱丽丝手中的小纸人颤了颤坐起来，头顶浮现两个红色的感叹号，乳燕投林般一下子贴回朝田念身上。“小白你好吵。”
【小白居然掉线了！！】
“你真的是我见过最没用的...”系统。朝田念把最后两个字咽了回去。朝田念想。为什么连能领死者复生，穿越时代的系统都会被太宰治影响？世界到底有多么偏爱他。可恶，她也想开暴力挂。
森鸥外看着朝田念和她的式神走远，开口道：“太宰君。”
床上的人睁开了眼。
鸢色的瞳孔里没有从昏睡转入清醒的迷蒙，呼吸的频率也未曾改变，太宰治睫毛低垂着，遮住了大半虹膜，只漏出一线冷淡的光。
“能让人毫无痛苦死去的药剂。”他的声音沙哑柔软，没什么起伏：“多久给我。”
“再等等吧，太宰君。”森鸥外笑叹，抽了两块干纱布，叠成方块，沿着太宰治伤口外围轻轻按压了一圈，吸掉还在缓慢渗出的血清和残血。“在那之前，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太宰治撩起眼皮看着他，暗沉的眼睛一潭死寂，森鸥外追加的条件落进去，无声无息。他像是在听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反正什么都无所谓，多一件事少一件事，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区别。
“做我的见证人。”森鸥外说。
“见证什么。”
“见证一些——”
森鸥外放下染红的纱布，用镊子夹起一颗嵌在创口边缘的灰色砂砾，举到灯下看了一眼，丢进托盘里。
“即将发生的事。”
朝田念走出休息室，拐过走廊转角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阴阳术消失后像是身体有突兀的空缺，失去了如臂使指的本能。就像人一直用鼻子呼吸，某天突然失去了鼻子。嗯，地狱笑话。
“天生的反异能者，碰到他的话异能力都会失效。”朝田念嘀咕着重复了一遍森鸥外的话。对于人间失格她只记得一些模糊的设定，能让一切异能无效化。原来阴阳术也算在里面吗？她的异能力今昔物语，从阴阳师的角度来看只有召唤式神这一个功能，但是刚才碰到他时朝田念能感知到自己什么术都用不出了。
她抬手让小白坐回肩头，式神和她的契约印记仍在，刚才更像是...断电？开关是她，被太宰治碰到就短路了，接通电路后一切又能恢复正常。
不对，现在不是分析这个的时候。生理盐水。
朝田念回到诊所后方翻箱倒柜地找生理盐水。森鸥外早上说让她把斜对面那个空房间腾出来，她就把大部分东西都收拾进了纸箱，现在一模一样的箱子叠着，她得一个个拆开来确认里面的东西，当时不该偷懒的。
小白在发出尖锐爆鸣后好像发现了什么，尾音一飘忽然换上了‘有重大发现’的语气。
【大人，小白有事跟你说。】
“你刚才不是都掉线了吗，能有什么事。”朝田念拆开纸箱，里面是一卷卷绷带，她本来合上就想扔一边去，忽然又想到了那堆从太宰治身上解下的脏污绷带，停顿了一下还是掏了两卷出来。
【掉线结束后有一笔能量入库！】小白带着一种蠢蠢欲动的撺掇，【根据当时的情况初步判断是您接触到太宰治导致的。大人，您要不要再去碰他一下试试？】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她皱眉，“刚才都直接掉线了，现在让我再去碰他。我的阴阳术被无效化了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你会被禁了，还有能量是什么鬼。”
【欸嘿嘿。这个，不清楚呢。】小白讪笑。【但是有了能量的话可以在系统面板加装娱乐模块，目前可以支持俄罗斯方块和扫雷！】
“你怎么什么都不清楚？？？还有谁要玩这些游戏！”先不说睿智系统到底能知道什么，这些游戏是否过于落后时代潮流了，森鸥外给她买的那个翻盖手机上都能玩这些。
【如果真的是跟太宰治接触到就有能量，您可以多摸摸嘛，越攒越多说不定..宝O梦，塞O达都能装上哦——？】
朝田念眨了下眼，指尖停在下一个纸箱上。她没有说什么，细密眼睫落下去的时候像是把什么东西压下去了，再抬起来的时候，眸色是一贯的淡然。
但她这次没有直接拒绝。
小白注意到赶紧趁热打铁，【并且您召唤式神来现世时消耗的是您自身的灵力。但如果有能量，您也可以选择用系统能量代替灵力消耗哦！】
朝田念手上的动作慢下来，动摇了，她开始构思：“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在换药的时候碰到一下是很正常的是吧...?摸摸手，或者帮他换绷带的时候？”
“……但我怎么感觉自己像个偷偷摸摸的变态。”她喃喃：“太宰治现在是多少岁来着，十五吗。”
【现在还是14岁啦。那您可以光明正大地摸嘛！等他醒了直接说‘拜托了请让我摸摸你这是我一生的请求’——】
“更变态了！等会他直接喊港口□□拿枪来打啊喂！”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绷带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