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言遇春》芙苓谢渝安

4、同桌之间 顾怀春，你

　　周末很快就结束了。因为上次的打球事件，不但让林慕川受了伤，还让自己的校霸排行榜降了一点，可林慕川却一点都不在意。

　　他刷着手机，不紧不慢地走着。这时，昌秋免追了上来。

　　“林哥，你知道吗？你的校霸排行榜掉到第三名了！”

　　林慕川放下手机，慢悠悠地问了一句：“谁啊？”

　　然而他又拾起手机玩了起来，还不忘抢来昌秋免手里的水。

　　“林哥，我说了你不会打死我吧！”

　　林慕川有些不耐烦：“说！”

　　“是隔壁班那个新转来的女生，S级的一个Alpha，是冷家那位的孙女，冷屿。”

　　“什么？！冷屿！老子他妈好不容易说服了念念转来我们学校——老子想撞死这傻逼！”林慕川的脸色差极了，如同锅底一样。

　　“林哥，她又不是傻子，你把她女朋友强行抢来，她当然要来抢回来。”

　　昌秋免跟在林慕川身后，声音越来越小。

　　“你说什么？！”林慕川转过头来，眼睛如同一把锋利的刀一般，连周围的温度都仿佛跟着降了几分。

　　“她女朋友？老子他妈同意了吗？！”

　　昌秋免被林慕川盯得有些害怕，感觉下一秒就要被林慕川给吃了。
　　是谁懂啊家人们，大事不妙，屏幕前的家人们觉得林哥真是猫系Omega吗？我觉得怕是狼系Alpha。昌秋免在心里哀嚎：谁来救救我。

　　正巧上课铃响了。昌秋免听见上课铃声，慌忙向着教室的方向投来一个感激的目光。

　　“林哥，上课了，我们快走吧！”昌秋免连忙拉住他，朝着教学楼跑过去。

　　冷家，是四大家族的其中一家。听说在冷屿还没出生时，冷家一个女儿都没有。冷老爷子便将希望寄托在自己儿子身上，让他们一人去讨一个媳妇，结果儿媳妇生的全是儿子，虽然其中一个是Omega，但是冷家家族还是想要一个孙女。

　　本以为自己家的女儿基因要绝后时，小儿媳妇徐思程在生完儿子的第二年生出了一个女儿，那便是冷屿，是个Alpha。冷老爷子终于开心了，把宴会摆上了三天。

　　在那时林慕川就和冷屿认识了，那时他们才四岁。林云念那时候对紫外线过敏，于是不怎么出门。林慕川出门找她玩耍，慢慢的，冷屿就以为林家就只有林慕川一个孩子。

　　等到四岁半，林慕川的父亲便带着林云念去医院治她对紫外线过敏的毛病，一直到六岁才治好。

　　那一天，他和妹妹一起去找冷屿玩。冷屿一见到林云念就被她深深迷住。

　　女孩扎着双马尾，眼睛里透着对万物的好奇，在远处看，她就是一块奶味的布丁，骨子里带着一丝桀骜，还有那渗透在骨子里的高傲。

　　这样的小女孩，放在外面怕被人偷走，放在身边又怕弄丢。

　　“这是谁啊？长得好漂亮。”冷屿一下摸摸林云念的小脸，一下捏捏她的鼻子。

　　“这是我妹妹林云念，漂亮吧！”林慕川拉起林云念的手，骄傲的说。

　　“慕川，我们不是朋友吗？”冷屿指着林云念问。

　　“当然是！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那把你妹妹给我吧，我要把她娶回家。”冷屿笑嘻嘻的说道。

　　正巧徐思程出来散步，刚来到院子里，就听见一道既生气又委屈的声音。

　　“冷屿，我把你当兄弟，你却要和我抢妹妹！”林慕川那奶声奶气的声音既让人心疼又让人好笑。

　　“冷屿，你是不是欺负慕川了，我说了，你是Alpha，他是Omega，你们俩不一样。”徐思程走上前来。

　　林慕川见徐思程来了，连忙抱住了徐思程的大腿。

　　“徐叔叔，冷屿要和我抢妹妹！”

　　“嗯？”

　　“她说她要娶云念，我不同意。”林慕川越说越委屈，说着说着就哭了。

　　徐思程把林慕川抱了起来，摸了摸他的头。“好了慕川，小屿逗你玩的，再说了，这是要看云念自己的选择。”

　　林慕川把头转向林云念：“念念，你长大以后要嫁给冷屿吗？”

　　林云念想都没想就说道：“要！”

　　林慕川听完哭得更凶了。而冷屿却拍手叫好：“我要有老婆喽！”

　　一夜之间两个人从要好的兄弟变成死对头，只要林慕川带着林云念出去玩，就刻意避开冷屿，可偏偏每一次都会遇上。一怒之下，林慕川直接把林云念转到自己所在的学校，万万没想到在这里依旧能够碰到她。

　　林慕川和昌秋免在上课铃响起的前一秒冲进教室。林慕川一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就趴下睡觉，老师也不会多说什么，毕竟他的成绩常年稳居年级第一。同桌顾怀春则安安静静坐在一旁，低头拿着笔记本认真记课堂笔记。

　　这几日入秋，气温降得厉害，又是靠窗的位置，阵阵凉风不断从窗户缝隙钻进来。睡梦中的林慕川被寒意侵扰，下意识把身子缩了缩，双手紧紧拢在身前。

　　顾怀春余光瞥见他发抖的模样，停顿片刻，停下手中写字的动作，将身上的外套轻轻脱下来，盖在了林慕川的身上。暖意缓缓笼罩过来，林慕川皱起的眉头舒展，沉沉睡了过去。

　　下课铃声响起，林慕川悠悠转醒。

　　“嗯？谁的笔记？”

　　桌面上摆放着一本字迹工整的笔记本，上面完整记录了刚刚一节课的全部知识点。

　　“切，一看就会的东西，谁稀罕写。”他嘴上嘟囔，转头又看见了盖在自己身上的陌生外套。“我去，谁的衣服？”

　　顾怀春正好买完水回到座位。

　　“顾怀春，这笔记还有衣服是你的？”林慕川拿起衣服和本子看向他。

　　“嗯，我的。我看你睡着的时候冻得缩成一团，就给你盖上外套。这节课内容比较重要，我顺便帮你记了笔记。我买了冰的蜜桃苏打水，要不要喝？”顾怀春递过来一瓶汽水。

　　“谢谢。”林慕川伸手接过汽水，心底思绪乱糟糟的。
　　啊啊啊啊！居然给我披外套，顾怀春到底想干什么？还是蜜桃口味，他怎么会知道我喜欢这个味道？！

　　林慕川指尖捏着冰凉的玻璃瓶，瓶身凝出一层细密的水珠，沾在他的指腹上，带来一阵淡淡的凉意。他抬眼悄悄打量身旁的少年。

　　顾怀春坐得端正，脊背挺直，乌黑的碎发垂在额前，眉眼清浅柔和。作为刚转学过来没多久的Alpha，他并不像学校里多数Alpha那样肆意张扬释放威压。他的信息素是浸过烈酒的红玫瑰，醇厚馥郁，带着一丝微醺的迷离，却被他牢牢收敛压制住，不主动靠近的人几乎感知不到半分。

　　贵族学校里面，大部分Alpha都习惯肆意外放自己的信息素，用来彰显身份地位，走在走廊上，各种各样浓烈的气味交织在一起，甜腻的、冷冽的、霸道的，几乎随处都能感受得到。可顾怀春不一样，时时刻刻都把自身信息素收拢，不会随便侵扰身边的人。

　　林慕川的猫耳在发丝底下微微动了动。

　　作为Omega，他对周围Alpha的气息格外敏感。之前球场相撞受伤的时候，慌乱之下他的信息素失控外泄，那时候顾怀春也没有借着机会肆意试探，反而主动往后退开，刻意拉开距离，避免给他造成二次压迫。

　　这件小事，林慕川其实一直记在心里。

　　可记在心里归记在心里，他是在校内出了名的校霸，骄傲惯了，从来不愿意把感激直白的说出口。

　　他垂下眼皮，手指把外套折叠整齐，布料上面还残留着那一缕淡而不烈、酒浸玫瑰的余韵。

　　“外套还给你。”林慕川把衣服推回顾怀春的桌面，语气依旧带着一点桀骜，“下次别随便把衣服盖别人身上。”

　　顾怀春闻言微微挑眉，伸手接过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怕什么，又不会少一块肉。”顾怀春低声说道，“窗户缝漏风，你昨天打球手掌受的伤还没完全长好，着凉了得不偿失。”

　　这句话戳中了林慕川的心事。

　　他手掌心那道打球碰撞留下的伤口，表层虽然已经结痂，可稍微用力还是会隐隐作痛。这件事他自己都没怎么放在心上，没想到顾怀春居然还记得。

　　林慕川的耳尖悄悄泛起一层薄红，他慌忙拧开手里的蜜桃苏打，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汽水，借此掩饰自己的不自在。甜丝丝带着气泡的液体滑过喉咙，冰凉的感觉压下了心底那一点莫名躁动。

　　“多管闲事。”林慕川嘴硬，目光避开顾怀春的视线，看向教室外面的走廊。

　　走廊上喧闹嘈杂，下课短短十分钟，到处都是走动打闹的学生。衣着精致考究的少男少女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笑，这里是四大家族联名创办的贵族院校，几乎大半学生出身非富即贵，不少人的手腕上戴着价值不菲的腕表，身上背着限量款的书包，豪车接送本就是校园里面司空见惯的景象。

　　昌秋免从教室外面冲了进来，一路小跑扑到课桌旁边，脸上神色有些慌张。

　　“林哥！不好了！”昌秋免喘着粗气，压低声音，“冷屿就在走廊外面，刚刚我去卫生间，看见她靠在栏杆边上，眼睛正往咱们班教室这边瞟！”

　　听见冷屿这两个字，林慕川握着汽水瓶的手指骤然收紧，玻璃瓶壁被捏得微微作响。

　　心底积压的火气一瞬间又翻涌上来。

　　童年那些哭笑不得的回忆再一次浮上脑海，四岁那年院子里面，小姑娘大大咧咧开口说要娶走自己妹妹的画面，历历在目。好不容易费尽口舌，劝说林云念转到这一所学校，本以为可以躲开这个人，偏偏命运处处作对，冷屿也来到了这里。

　　林慕川脑海之中浮现出林云念的模样。

　　自家妹妹性子软，心思单纯，很容易就相信别人说的话。小时候一句玩笑话，她记了许多年，万一冷屿又来找云念纠缠，后果不堪设想。

　　一股烦躁感席卷全身，藏在金发下的猫耳不受控制地绷直。

　　“她来干什么。”林慕川的语气冷了下来，声音压得很低，“找云念？”

　　“看样子多半是的。”昌秋免苦着一张脸，内心又开始疯狂吐槽，又是这个狼系Alpha一样的林哥，我又要夹在中间受难，谁来救救我。“她身边还跟着两个跟班，看样子是特意过来的。”

　　顾怀春坐在一旁，安静听着他们两个人对话，没有插嘴，但是眼神悄悄留意着走廊门口的动静。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身旁Omega的情绪波动越来越剧烈，属于林慕川的信息素，原本淡淡的白桃甜香，此刻泛起尖锐的酸涩，向外一点点弥散开来。

　　情绪波动剧烈的Omega很容易失控。

　　顾怀春不动声色，悄无声息释放出一丝极其微弱、经过柔化的酒浸玫瑰信息素。没有Alpha那种侵略性，只余下温润的花香与浅浅的酒意，像一层柔软的屏障，轻轻笼罩住旁边的位置，用来缓冲外界的刺激，安抚躁动的气息。他做得十分隐晦，绝大部分人察觉不到，只有距离最近的林慕川，隐约被那股醇厚温柔的气息包裹，胸口那股翻腾的怒火，莫名平息了一小半。

　　林慕川愣了一下，侧过头瞥了一眼顾怀春。

　　对方只是垂着眼翻看书本，仿佛什么都没有做。

　　“你别冲动啊林哥。”昌秋免急得满头冷汗，伸手轻轻拉了拉林慕川的袖口，“这里是教学楼，到处都是老师，要是在这里起冲突，记处分是跑不掉的。林家再有权势，公然在校内闹事，也会被通报批评。”

　　这句话点醒了林慕川。

　　他当然清楚其中利害。

　　四大家族互相制衡，一举一动都被旁人盯着。他是林家的继承人，一言一行代表家族脸面，若是在课堂走廊当众和别的Alpha起争执，一定会被无限放大，传到家长和校董耳朵里，徒增一堆麻烦。

　　林慕川深呼吸一次，强行压下心头翻腾的戾气，猫耳慢慢松弛下来，重新埋进发丝之间。

　　“我知道。”林慕川抿紧嘴唇，“我不去找她。但是，不能让她接触到念念。”

　　“云念刚刚去图书室还书了。”昌秋免小声汇报，“我刚刚碰见她，她下课就往图书室走，估计还要几分钟才回来。冷屿守在走廊，说不定就是打算堵林云念。”

　　林慕川眉心紧紧皱起。

　　图书室在教学楼另一头，距离本班教室有一段距离。林云念一个人过去，万一半路撞上冷屿，以妹妹软乎乎的性格，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绝对方。

　　“我过去接她。”林慕川当即就要站起身。

　　“等等。”顾怀春这时开口，伸手轻轻拦了他一下，“你现在出去，冷屿一眼就看见你，矛盾直接摆上台面。我去图书室，把林云念送回来，我是陌生人，她不会过度戒备。”

　　林慕川顿住动作，转头看向顾怀春。

　　他没有想到，转学过来才短短几天的同桌，会主动提出帮忙处理自己的麻烦。

　　“你？”林慕川有些迟疑。

　　“嗯。”顾怀春合上手里的课本，站起身，外套依旧搭在椅背上，“就当是报答，上次球场，你虽然受伤，但是也没有继续追究我的过失。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球场那次意外碰撞，手掌心鲜血淋漓的画面再一次浮现在林慕川脑海。那一天慌乱混乱，当时他急得猫耳都冒了出来。

　　回想起来，顾怀春那时候的态度确实坦荡，没有逃避责任。

　　林慕川沉默几秒，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你。”林慕川的语气依旧算不上柔和，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刺，“帮我告诉云念，不要和冷屿多说一句话，直接跟着你回教室。”

　　“明白。”顾怀春微微颔首，转身快步走出教室。

　　教室里只剩下林慕川与昌秋免两个人。林慕川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望着走廊门口，心里依旧悬着一颗心。

　　“林哥，你说，顾怀春靠谱吗？”昌秋免压低声音，还是有些不放心，“他毕竟也是Alpha。”

　　林慕川垂眸，鼻尖仿佛还残留方才那一缕淡淡的酒渍玫瑰香气。

　　“应该没问题。”林慕川低声说道，“他的信息素，没有别的Alpha那种咄咄逼人的压迫感。”

　　可嘴上这么说，心底的担忧并没有完全消散。他坐不住，时不时往门外望过去，每一秒等待都格外难熬。

　　另一边，顾怀春穿过长廊，朝着图书室的方向走去。

　　整栋教学楼人来人往，少年身形挺拔，步履从容。不少路过的同学悄悄投来目光，也有几个Alpha下意识释放出一点信息素试探，全部被顾怀春不动声色挡了回去，那股酒浸玫瑰的气息只浅浅裹住自身，绝不向外扩散半分。

　　转过两道转角，图书室的大门已经出现在眼前。玻璃门向内敞开，里面安安静静，只有书页翻动的细碎声响。

　　顾怀春抬眼，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书架旁的林云念。

　　少女一身校服，乌黑的长发柔顺披在肩头，正踮起脚尖，伸手想要够取上层书架的一本书。阳光从高大的落地窗倾泻而下，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也推开图书室的玻璃门走了进来，冷屿还是一身张扬的校服，眼神直直锁定了林云念的方向。

　　顾怀春脚步一顿，加快步子上前。

　　冷屿已经走到书架侧边，开口叫住了林云念。

　　“云念。”

　　林云念身子微微一颤，回过头，看见站在面前的冷屿，一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无措。

　　“你……你怎么在这里？”林云念小声问道，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我来找你。”冷屿往前走了一步，属于S级Alpha强势凛冽的信息素骤然散开，图书室里几个低年级学生脸色一白，连忙抱着书远远躲开，“小时候说好的，长大你要跟我走，你还记得吗？”

　　林云念被那股强悍的Alpha气息压得有些难受，指尖攥紧书页，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样回话。

　　就在冷屿还要继续靠近的时候，一道身影挡在了林云念的身前。

　　顾怀春站在少女的前面，脊背笔直，平静地看向面前的冷屿。属于他的酒浸玫瑰信息素缓缓升腾而起，醇厚柔和，却又带着不容小觑的力量，稳稳把冷屿那股咄咄逼人的Alpha威压隔绝开来。

　　“不好意思。”顾怀春声音平淡，“林云念同学，该回教室上课了。”

　　冷屿眉头一蹙，上下打量着突然冒出来的少年。

　　“你是谁？”

　　“我是林慕川的同桌，顾怀春。”顾怀春语气没有起伏，“下课时间快要结束，我们该回去了。”

　　林云念躲在顾怀春身后，像是找到了依靠，悄悄抓住了顾怀春校服的一角。

　　冷屿的脸色不太好看，S级Alpha的傲气让她不甘心就这样放弃，可眼前这个少年释放出来的信息素强度，完全不在自己之下。酒与玫瑰交织的气息沉沉铺开，没有攻击性，却牢牢守住身前的方寸，不让她再往前半步。

　　“我和云念说话，与你无关。”冷屿沉声说道。

　　“现在有关系。”顾怀春淡淡开口，“如果有话要说，可以经过林云念本人同意，再约课余时间。现在快要上课，请不要在这里为难她。”

　　图书室管理员听见这边的动静，也朝这边望了过来。冷屿心知在这里纠缠下去只会引来老师的注意，讨不到半点好处。她狠狠看了一眼顾怀春，又看向躲在后面的林云念。

　　“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冷屿丢下一句话，收敛自己的信息素，转身大步离开图书室。

　　等到冷屿的身影彻底消失，笼罩在这里凛冽的压迫感才终于散去。

　　林云念长长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手心已经冒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谢谢你。”林云念抬起头，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刚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事。”顾怀春稍稍收敛起自己的信息素，酒浸玫瑰的馥郁花香慢慢淡下去，“你哥哥很担心你，让我过来接你回教室。”

　　“我就知道哥哥会担心我。”林云念浅浅笑了笑，把手里要归还的书本递给图书管理员，“我们回去吧。”

　　两个人并肩走出图书室，朝着班级的方向往回走。

　　路上，林云念小声跟顾怀春说起小时候的旧事，说起四岁那年院子里的玩笑，说起冷屿这么多年一直记着那句孩童戏言。

　　“我那时候年纪太小，什么都不懂就随口答应了。”林云念垂着脑袋，有些苦恼，“可我并没有那个意思，冷屿却一直当真。哥哥为此生了好多次气。”

　　顾怀春安静听着，偶尔轻轻应一声。

　　“不用有心理负担。”顾怀春温和说道，“孩童时期的玩笑，本就不作数。你有权利遵从自己的心意。”

　　说话之间，他们已经回到教室门口。

　　远远看见他们回来，一直坐立难安的林慕川立刻站起身迎到门口。看见妹妹安然无恙，没有受半点委屈，悬在半空的心才算彻底落地。

　　“念念。”林慕川快步上前，目光仔细扫过林云念全身上下，确认她没有哪里不舒服。

　　“哥，我没事。多亏了顾怀春。”林云念说道。

　　林慕川抬眼看向一旁的顾怀春。少年眉眼依旧清淡，仿佛刚刚在图书室拦下S级Alpha的人不是他。

　　心底那一份谢意，实实在在。可骄傲的少年，还是说不出太过柔软客套的话语。

　　“谢了。”林慕川简短吐出两个字，耳尖却又悄悄泛热。

　　上课铃声恰好在这个瞬间响彻整栋教学楼。

　　“快回座位，要上课了。”林慕川对着妹妹轻声叮嘱。

　　林云念点点头，走向自己的座位。顾怀春与林慕川也回到同桌的位置上。

　　刚刚坐下，林慕川鼻尖又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酒浸玫瑰的淡香。是方才对峙的时候，沾到顾怀春袖口的气息。

　　林慕川侧过头，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翻开课本的少年。

　　他第一次认真意识到，这个新转来的Alpha同桌，和这所学校里其他张扬傲慢的Alpha，好像真的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