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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遇 顾林深偶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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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尖锐的闹铃准时响起,“啪”一声脆响,闹钟被狠狠扫落在地板上。巨大的动静传遍楼层,楼下餐厅正在吃早饭的林云念被猛地一惊,连忙快步冲上二楼。
房门虚掩,林慕川将脸埋在枕头里,躁动清甜的Omega信息素充盈整间卧室。林慕川与林云念是一对龙凤胎,兄妹二人在十八岁一同分化,两人全都是Omega。
方才林慕川身体不适,腺体不受控外泄信息素。林云念推门走入房间,下意识捂住口鼻。可浓烈的Omega信息素层层叠加,让她脑袋阵阵发昏,视线渐渐模糊。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费力开口:“林慕川,收敛你的信息素!你答应今天陪我去江海一中报到……”
话音落下,她身躯一软,“砰”地倒在了卧室门口。
听见倒地的声响,林慕川猛然惊醒。看见晕倒在地的妹妹,他心头一紧,立刻上前将林云念抱到客厅沙发上,高声呼喊佣人。
“张妈!陈姨!有人吗!”
别墅里一片寂静,没有回应。林慕川这才猛然想起,今天是周一,家中保姆周一至周五只有中午才会抵达别墅,清晨并不值守。而今天,正是妹妹林云念前往江海一中报到的日子。
妹妹陷入昏迷,报到只能推迟。林慕川拿出手机,拨通班主任陈老师的电话。
“陈老师,我替林云念请一天假。”
陈老师温和回复:“好,让林云念在家好好休养,调整好状态再来上学。”
不等林慕川解释缘由,通话便结束了。全校几乎人人知晓林慕川。一是他成绩常年稳居年级前两名;二是他性格火爆,时常与人起争执。很多人单凭凌厉气场猜测他是Alpha,几乎没人知道,这个不好惹的少年其实是Omega。
林慕川出身四大家族之一的林家,个人名下资产59.85亿,拥有二十五辆限量豪车,控股企业数不胜数。叠加林云念名下资产,林家总资产至少81.89亿,家底雄厚,校内鲜少有人敢招惹他。
独自照料昏迷的妹妹,林慕川第一次体会到打理家事的辛劳。直到正午,保姆赶回别墅。
“少爷!您怎么独自照顾小姐一早上,快去休息,这里交给我们!”
“好好照看云念,我去学校。”
“可是少爷,您状态看着很差……”
“无妨,到教室趴一会就能缓过来。”
“路上务必小心。”
十一点,身心俱疲的林慕川抵达江海一中。他刚坐到座位上,困意席卷而来,直接趴在桌面沉沉睡去。
这时,顾家二少爷、Alpha顾林深缓步走向他。
顾家是与林家、冷家、柳家并列的隐秘豪门。班里皆是世家子弟,却极少有人清楚顾林深背后的资本与来历。
“怎么了,慕川?”顾林深放轻语调,语气柔和。
一旁同学顺势起哄:
“快看,顾少又来关心咱们学霸林慕川了!”
嘈杂的哄笑声刺激着本就烦躁的林慕川。他抬手抓起桌边盛满热水的水杯,朝着起哄人群掷出。滚烫的热水在空中飞溅,险些泼洒到徐梦与云深身上。
“啊!热水!”
林慕川后颈腺体微微发颤,清冷的信息素因为怒火泛起波动,眼神冰冷:“不想被烫伤,立刻滚开。”
几名起哄的学生脸色发白,慌忙逃回座位。他们清楚,以自家势力,根本得罪不起林家。
上课铃声响起,顾林深回到自己座位。陈老师走进教室,身后跟着一名陌生少年。
“同学们,欢迎新转学生顾怀春。大家掌声欢迎,顾同学简单自我介绍一下。”
少年站在讲台,声线清朗:“我叫顾怀春,十八岁,爱好打篮球。”他是一名压迫感极强的Alpha。
“顾怀春同学性格和林慕川有些相像,希望你能和同学们友好相处。”陈老师环顾教室,面露难色,班里已经没有空余座位,“怀春,你先暂时坐到知俞那里,后续我重新安排位置。”
“老师,最后一排还有空位。”顾怀春抬手指向林慕川身旁的位置。
“那个座位挨着林慕川……”陈老师连忙劝阻。
顾怀春没有理会,径直穿过走道,拉开椅子,坐在林慕川身边。
极具侵略性的顶级Alpha信息素瞬间笼罩四周。趴在桌上的林慕川浑身僵硬,后颈腺体骤然传来尖锐酸胀感。身为Omega,他本能承受不住这股威压,四肢发麻,控制不住打了个寒颤,满腔火气被死死压制,连抬头发难都做不到。
他只能侧过脸埋进臂弯,假装仍旧熟睡。
全班同学表面低头听课,暗地里都留意后排,所有人都等着林慕川苏醒后爆发冲突。
唯有顾林深洞悉内情。他明白,林慕川不是没有察觉新来的同桌,只是惧怕顾怀春强悍的Alpha信息素,才被迫隐忍。
“妈的,顾怀春凭什么坐在慕川旁边!”顾林深攥紧拳头,压低声音对同桌低吼。
“顾林深,你们本是亲兄弟,很多东西原本就属于顾怀春。你争抢了这么多,又何必愤愤不平。换作是旁人,早就羞愧不已。可惜我说的话,你听不进去。”同桌轻声劝道。
“啧!”
顾林深不再争执,拿出笔记本默默抄写板书。心底的回忆不断翻涌,他还记得自己初到江海一中时,林慕川还像一只脆弱、需要照料的小猫。可从那天起,一切全部变了。顾怀春还没有转学来到班里,一切变故尚未被外人窥见。
在那个改变一切的夜晚来临之前,林慕川待顾林深,是旁人羡慕不来的特例。林慕川天生性子清冷,对周遭所有人都保持着清晰的边界,不轻易交心,不会主动流露关切。唯独面对顾林深,他愿意卸下所有防备。知晓顾林深常年被集团琐事缠身,频繁参加酒局,林慕川总会记挂在心,常常亲手熬煮醒酒汤;每当顾林深为合同、资金难题心烦意乱,林慕川会安静陪在他身边,耐心倾听他无处宣泄的压力;降温时节,也会主动提醒他注意身体,不要过度透支自己。这份独一无二的温柔,完完整整只交付给了顾林深一人。顾林深一直贪恋这份偏爱,笃定自己在林慕川心中占据特殊位置。
那段时间,顾氏集团接连几份重要合同谈判受阻,合作方临时变卦,项目推进停滞,一堆难题压在顾林深肩头。巨大的工作压力日复一日折磨着他,情绪始终紧绷。
这天傍晚,一场周旋许久的商业谈判再度落空,长久积攒的疲惫与挫败感彻底压垮了他。合作伙伴组织酒局,顾林深没有推脱,一杯接着一杯烈酒往肚里灌,只想暂时逃避铺天盖地的麻烦。
酒局散场时,夜色已经浓稠如墨。顾林深喝得烂醉,意识昏沉,没有驱车回家,而是让司机送自己回到市中心写字楼顶层的办公室。
整栋大厦的员工大多早已下班,长长的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应急灯投射出微弱冷光。厚重的办公室木门被他推开,他踉跄着跌坐进宽大的真皮座椅,太阳穴持续胀痛,酒精不断蚕食他仅剩的理智。
“顾总,您白天吩咐整理的项目资料我全部核对完毕,给您送上来。”
办公室房门被轻轻推开,女助理小周抱着一叠装订好的文件走入。得知顾林深夜返公司,她留下来收尾工作,打算交接完毕便下班。小周缓步走到办公桌前,轻轻将文件摆放整齐,刚准备开口汇报细节。
手腕忽然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死死攥住。
浓烈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顾林深缓缓抬起浑浊的双眼。醉酒模糊了他的视线与判断力,眼前人影朦胧的轮廓,和他心心念念的林慕川重叠在了一起。
“慕川……你来了。”他嗓音沙哑低沉,指尖不断收紧,牢牢禁锢住对方的手腕,不肯松手。
小周心中大惊,拼命扭动胳膊挣扎:“顾总!您认错人了,我是小周!”
清醒的呼喊隔着一层厚重的醉雾,根本无法传入顾林深的脑海。连日积压的烦闷、无处安放的占有欲,借着酒精彻底冲破理智的枷锁。他起身,将人围困在办公桌边缘。密闭昏暗的办公室之内,理智荡然无存,Alpha原始的本能占据上风,两人在办公桌上,发生了逾越底线、绝不应该发生的事。
汹涌躁动的Alpha信息素充盈整间办公室。顾林深埋首贴近对方纤细的脖颈,目光锁定脆弱柔软的腺体,Alpha刻在血脉里的标记本能不断躁动。他微微启唇,尖锐的獠牙慢慢探出,打算咬破腺体,完成永久标记。
就在獠牙即将触碰到颈间肌肤的瞬间,“哐当”一声巨响,办公室大门被猛地推开。
林慕川静静站在门口,手中提着一只保温桶。他知晓近期顾林深诸事不顺,又外出参加酒局,放心不下对方醉酒难受,在家细心熬好了醒酒汤专程送来。妹妹林云念不放心兄长深夜独自外出,一路相伴跟了过来。
推门的刹那,办公室里不堪入目的一幕毫无遮挡,直直撞进林慕川眼中。
空气里混杂着陌生Omega的气息,和顾林深躁动炽热的信息素紧紧纠缠,刺鼻的气味让他一阵眩晕。保温桶从无力的指尖滑落,重重砸在冰冷地砖上,温热的醒酒汤泼洒一地,汤汁缓缓向四周蔓延开来。
一路上怀揣的担忧与牵挂,一瞬间化为刺骨的寒意。强烈的生理性恶心席卷四肢百骸,林慕川脸色骤然褪成惨白,他没有说出一句质问,猛地转身,踉跄地冲向走廊的公共卫生间。
他冲进隔间,弯腰死死抱住冰凉的马桶,不受控制地剧烈呕吐。酸涩的胃液灼烧喉咙,胃里翻江倒海。长久以来他毫无保留付出的温柔、信任与在意,在眼前这幅画面面前,碎得片甲不留。
巨大的开门声响狠狠震醒了沉溺之中的顾林深。
他骤然抬头,大半酒意瞬间消散。视线清晰之后,他才看清身前惊慌失措、浑身颤抖的人根本不是林慕川。铺天盖地的恐慌与悔恨瞬间淹没了他,他慌忙拉扯凌乱的衣物,不顾一切想要起身追出去。
“顾林深,站住。”
清冷的女声从门口响起,林云念站在门边,Omega淡淡的信息素裹挟着冰冷的怒意,拦住了他的去路。
顾林深声音干涩慌乱:“云念,听我解释,我喝醉了,我认错人了,你让我去找慕川!”
“认错人?”林云念淡淡冷笑,眼底满是浓重的失望,“慕川心里惦记着你,深夜特意送来醒酒汤,这就是他得到的回应。不用再费心思寻求谅解,林家与顾家所有商业合作,即刻终止,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说完,林云念不再停留,快步走向卫生间,前去照看状态濒临崩溃的林慕川。
卫生间隔间里,许久之后林慕川才勉强平复下来。他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清水反复冲洗口腔。镜子里的少年面色苍白,眼底一片死寂,再也寻不到往日提起顾林深时,那一点柔软的微光。
兄妹二人默默离开写字楼,自始至终,林慕川没有回头望向那间办公室一眼。
第二天清晨,林家法务部正式出具终止全部合作的函件,送达顾氏集团。消息一经传出,商界震动。多条核心合作项目叫停,投资方纷纷观望撤资,资金链迅速承压,顾林深公司的资金状况一落千丈,源源不断的危机接踵而至。本就因为合同受挫陷入困境的公司,更是雪上加霜。
顾林深焦头烂额周旋于各类股东与合作方之间,拼尽全力想要填补巨大的资金缺口。无数次,他拨通林慕川的电话,可等待他的只有持续的无人接听,或是直接被挂断。他驱车前往林家别墅,被门卫礼貌拦下;他四处等候,想要偶遇林慕川,每一次都被对方刻意避开。
从前独属于顾林深的温柔彻底消失。自此以后,林慕川面对顾林深只剩下彻骨的冷淡,视而不见,避之不及。哪怕偶然碰面,目光平直掠过,如同看见一个毫无干系的陌生人。
很久之后,顾怀春才转入他们班级。当顾怀春坐到林慕川身旁时,只察觉到林慕川性格淡漠,对顾林深态度疏离。他无从知晓,两人之间那条无法愈合的裂痕,早在自己转学而来之前,就已经在那个醉酒的深夜彻底形成。
顾林深时常独自坐在空旷的办公室,反复回想当晚发生的一切。他心里无比清楚,如果没有那天失控的夜晚,林慕川依旧会像从前那样,独独善待他一人。一时醉酒酿成的大错,耗尽了全部真心,在两个人之间凿开一道永远无法弥合的深渊。
某个午后,顾林深好不容易拦住独自出行的林慕川,眼底布满疲惫与红血丝。
“慕川,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好好听我解释一次?”
林慕川停下脚步,抬眸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再也寻不到半分昔日的暖意。
“没有必要了。一切,早在那天晚上就结束了。”
简短一句话落下,他侧身绕过顾林深,独自向前走去。萧瑟的风掠过街道,顾林深孤零零伫立在原地,只能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被永无止境的懊悔牢牢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