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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拍戏2 “你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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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试镜者进去了,姜伏意才匆匆到横店外。
经过一栋小楼房,她熟稔地倒退三步,抬头看天。
预料中的脏水花盆衣架没一个掉下来,姜伏意眨眨眼,忽然想起得到APP前转发的那条微博,最近好像确实没那么倒霉了。
一万步定律都不管用了。
“这不姜大小姐吗?
“今天在哪发大财呢?怎么连个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听到熟悉的称呼,姜伏意看清来人模样,两耳朵加起来得有七个钉子,典型拽哥穿搭一男的,白衬衫内衬外披碎银闪光款黑外套,搭一条黑白撞色阔腿裤,都是牌子货,还戴个黑色口罩,就是眼袋发青,看着有点虚。
她好像不认识这位,但叫她大小姐的应该是那群纨绔子弟?姜伏意支棱起来,都暂离豪门了就不要招惹豪门,万一逮着她搞事就不好撤场。
姜伏意斟酌开口:“……您是?”
那拽哥鼻子顿时哈出一口长气,两步靠前,眉宇酝着怒火,低头拉下口罩,冷笑:“装给谁看?还不是要跟一群乐色抢破烂!”
拽哥的眉眼有点眼熟,他逼近姜伏意,凉凉一笑:“你猜你能不能拿到这个本?”
姜伏意终于想起他是谁了,记忆开了闸洪水卷来,她脑袋往后躲:“是你!你怎么又不漱口!”
男团出道的当红小生沈维,歌唱得不错,曾想跟她搞暧昧。
但惨遭拒绝,他失了面子就开始是不是跟她呛声,但姜伏意恶心人也不遑多让,在他又一次尖着嘴说些欠揍的话时开口嫌弃他口臭,礼貌奉劝他去漱口。
影视圈的人感受更清晰些,全程张嘴唱歌严重口干唾液变少,细菌发酵会产生异味,歌手更是重灾区。
年轻的歌手为了脸面上下台都有做清洁会好很多,中年老登那些就一言难尽了。
欠揍拽哥沈维当然是前者,但这不妨碍姜伏意以此打击他。
“你敢在大庭广众下编吗?”
“不敢又咋,”姜伏意从容地捂住鼻子,“跟我传绯闻有什么好处?整天处心积虑拉着我扯些没营养的话,你烦不烦。”
沈维:“胆小就胆小。”
沈维不想多谈这事,抬了抬下巴,指着门口:
“你猜第一位去试镜的是哪位?”
你怎么这么爱猜……姜伏意腹诽,但也不可能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拿着台本专心练词,她过去总是很倒霉,专心看本都会被旁边摄影装备猛地砸一下,所以她被迫养成了一心二用的好习惯。
她打开文件夹,扫了一眼人设,然后看着沈维随口道:“哪位。”
“风头正盛那个,恋综的。”
“她不是素人吗。”
“现在不是了,攀着枝头当上了凤凰,她背后资本不小,你应该是没戏咯。”
沈维说完,发现姜伏意眼神怪怪的,一脸莫名其妙:“看我干什么?”
姜伏意淡淡开口:“嘴巴不要可以捐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给嘴巴缝了拉链,我想,这比搬弄是非更合适你攀高枝。”
“嘲讽谁啊,至少我是正儿八经请到这里做插曲的,你连进不进得去都不一定。”
“吃炸药长大的,一点就炸。”
“我又没说错什么。”
姜伏意没搭话,倒不是不能继续怼,只是他那话让她觉得很没意思,索性闭了口舌。
刚刚两人声音不大,姜伏意有意压低声音,沈维也压着嗓爱惜羽毛。
但一下子安静下来依旧显得突兀。
沈维看着眼前人低头坐着,手机还装了防窥屏,黑沉沉的屏幕和冷淡的脸蛋在同一侧面。
他总是不明白她的心思。
但留下来难免显得丢人现眼,沈维鼻腔溢出一声冷哼,还是扬长而去。
周遭越发静谧了,姜伏意只零星听见不远处演员低声默读着,估计是其他角色的,词大概挺多。
姜伏意想起原著白月光为数不多的戏份和令人汗颜的降智情节,无话可说地扫起原著。
听说导演是业内大咖,应该不会敷衍,至少情节安排会合理一点吧。
但也摸不准,她没拍过电视剧来着。
姜伏意只胡乱想了几秒就扫着原著小说。
时间一点点流逝。
前一位比正常试镜时间用时长了点,这通常大凶或大吉。
出了小意外重演是大凶,演得好,导演问得多是大吉。
不知多久……
啪嗒——
门开了。
一个留着公主切,打扮模样都很精致的女孩走了出来,是第一位试镜者,她胸有成竹的样子让姜伏意内心涌上几分急迫感。
姜伏意记得她的名字,江芷。
恋综小火那位,最近顺势出道。
她抬脚进去,两人擦肩而过,江芷微不可觉地侧瞥了她一眼。
在姜伏意进门前,那位漂亮姑娘就教会几人不可貌相的道理。
这个角色重在反差、成长。
前期小孩子家家的稚嫩感最容易招致忽视。就像幼儿园试卷和中考试卷,明知后者困难,但为了得到更值得一提的成绩,人们往往会选择后者挑战。
即使考题随机也会选择很符合后者的种种。
江芷铁了心要演前者,导演们却反其道而行之,给的后者,按情景演绎。
但出乎意料的,她演得很是精妙。
以至于现在对后来试镜者都有些兴致缺缺。
姜伏意没在演绎哪个时期上费脑筋,因为她一般会不合时宜地分到不喜欢的那一场。
华导在看过上一场精彩的表演后本想退场,但姜伏意进门后,她手上的台本又放了回去。
大概其他选角导演都没她这么认真,华导研读原著时就预想过角色的样貌细节等等。
这脸这身段太贴了。
姜伏意接下台本,她分到的是白月光身死那一场。
她酝酿情绪,忽然想起不久前那个“男孩”的哭泣。
一份惊心动魄的绝望不一定要夸张地手舞足蹈,无声处浸透情感也很动人。
姜伏意坐下来。
这是回国的第三个年头,她脸上身上都腌出了特有的疲态,和过去每一个平常的瞬间一样,她低头整理着桌子上的资料,小心地抚平每一个折角。
那个年代的知识分子和普通人其实也差不多,吃着差不多的饭,过着差不多的日子,然后某个平凡的日子里一声惊雷坠下。
姜伏意扭头,接住了助手带来的惊雷。
他们打到这里了。
助手神色焦急,推门而入说着。
“你搜罗一下院子里看还有什么值钱的,都藏起来,钱顾不上拿了,拿上书我们走,这些不能给他们抢走了。”
她安排好就站起来要去卷家当,但扮演助手的工作人员磕磕绊绊没说出一句话,姜伏意鼻子一动,硝烟味跟着城内的炮火炸裂开来。
轰——
城门遭受着轰炸,火焰都喷射到这里来了。
房子炸开了几个角,她险险躲过。
“还是要来了,”,姜伏意喃喃一句,然后一把扯过助手,顶着短暂耳鸣,她扬声喊:“把那些资料都烧了!”
助手的肩膀都被摇得晃悠。
硝火味越发浓郁,姜伏意拐进厨房翻箱倒柜,递给助手一桶油,她也步履匆忙地给一件件纸质文件浇上热油,这里的资料太多了,一旦收归敌手后果将不堪设想。
轰——
又一声炮响。
地面都颤抖起来,姜伏意靠着书架的手都被带动得晃动,把书架扶正,她的脸色越发凝重,如果这些心血都化为烟尘,显而易见对谁的影响最大。
敌人的车马越来越近了。
她对助手说:“把一部分资料埋进土里……上次他们打那边是不是都翻出泥来了,都烧了吧。”
伤感飞向四周。
助手点点头,浇油的动作都迟钝了一瞬。
这一资料室的知识,万万不可失手送人。
但就此烧了,不也是在她心头割肉吗?
姜伏意颓然,无力捶桌,身子都软了大半,又很快强撑起来翻边角的火折子,眼眶红了一半:
“是我没早点转移它们。”
一双手颤颤巍巍地点起火,眸中似乎倒映着火焰的莹光,眼泪最终还是没掉下来,只是眼角跟被烫着一样透着红霞。
……
戏结束了,几个选角导演都有些怔愣。
没有任何特效,但那烽火硝烟却被那女生一言一行牢牢演出了形,整个战场一下子笼住众人心魄。
跟着她去忧心,去愤懑,去无能为力。
配合拍戏的“助手”全程被压制,现在都有些缓不过来,回到下座时对着旁人小声询问:“哪方人物?不像演的。”
“不认识,像中戏的路子,很有灵气,技巧也把握的很妙。”
“有点难选,上面那个也不错。”
“我倒觉得她太浮于表面了,老想着要怎么样怎么样,抓着那些细节走,不太自然。”
“这还不自然?你什么眼神。”
“那你打满分?”
“你们两个,串话说分数可不行。”
“那你打几分?”
……
离得很远,他们谈得也很小声,姜伏意听不到,只能看见他们交错着聊得热烈。
华导拿起姜伏意的简介又看了一遍,顺着纸上干净漂亮的证件照向姜伏意望去,其他人看华导有开口的意思也识趣噤声。
“你为什么把原文抱着资料炸死改成了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