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拍戏1 “可以申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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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气到一定程度是会笑的。
姜伏意苦笑。
这是一个很奇特的异空间，多年没见这类高中教室了，四四方方坐落着四十来张涂抹厚重漆层的黄色桌椅，桌椅的首领是一座冷灰色调的讲台，它独占一块水泥，年迈老人一头奶奶灰，就站在上面钳着半截粉笔写板书，字迹遒劲有力。
右侧空窗吹过微风，奇怪的是窗外没什么景色，打眼一看白茫茫一片，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外景竟也带来清风。
仿若一个独立于世界之外的异度空间。
或许，这是姜伏意作为天之骄子的际遇。她不去琢磨这吊诡的一幕，因为此时奶奶灰讲的课让她梦回高中了。
姜伏意大学专业并不是影视方面的，但她太了解教科书教解的步骤了。
比如演技课，一听就是从定义开始，以为什么要学演技这个问句为基点发散，开始辩证演技的作用和弊端，演技提升对历史社会个人的意义、影响多深远。
假大空，是很多人对文科课的刻板印象。
第一个粉笔字落下，与预想不同的是，奶奶灰先分析了人的四大基础情绪，喜、怒、哀、乐。
粗略谈论了人在不同情绪下的言行变化。
结合心理学、社会学和行为学给姜伏意拆开揉碎了讲。
时不时还提出小问题，只是还没等姜伏意说话，奶奶灰就如同最高明的预言家一般自答起来，还一一列举了更多可能的误区。
姜伏意也上过演技课，但许多时候听得云里雾里，最大的收获是照本宣科地模仿老师的表情动作去演那个角色。
但奶奶灰老师是先在课堂上把基础夯实了，再一点点水泥沙石地建起高楼。
姜伏意听得如痴如醉，仿佛设身处地进入了试镜现场，朦朦胧胧握住了演员的核心。
在现代，这堂水平起码也是大师级的，价格不菲。
姜伏意迷蒙中似乎透过文字的薄纱，看到了真正的演员套上角色的外衣与其融为一体。
迷离扑朔，不甚明朗。
姜伏意恍惚间有些心痒，想就地来一场戏，演她背过那一场白月光身死的戏码。
反应过来又觉好笑，想指责自己纸上谈兵颅内共舞像个笑话。
不多时，就见奶奶灰老师结束粉笔授课，双掌款款按在黑板上，深绿而粗糙的版面浮现出两只掌纹，掌纹线路中透着白色荧光。
板面潮水般从两侧退去，相接的白墙化为碎光，“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牌匾与边上挂着的流动红旗都敛入虚无。
奶奶灰老师身形缩小，一个穿着旧得发黄单衣的面黄肌瘦小男孩就忽然出现，右手还放着一个筐。
讲台内则是向内凹进一些，猛地出现一间黄土房，跟影视剧里头普通老百姓的房子很相似，房子时不时闪烁一下，姜伏意才看出是个全息投影。
小男孩瘦得快脱了相，趴在门边听着什么。
万籁俱寂，只有房子里有声响。
姜伏意也聚起心神听着，共有两道声音，一男一女，相同的是带着青年人的浑厚与老年人的疲态。
“老大家的，那宫里多少年就收这么一回，你可不能糊涂啊！”
咕噜噜水烟响起，是一个男人声音：“我晓得的，只是老刀匠的刀子太钝了，不干净，老三家的孩子就切得血流一地。”
“说得轻巧，你心疼孩子我就不心疼，可那几两白银又给不起。”
“……”
一男一女絮絮叨叨，姜伏意算听明白了，小男孩生在古代穷人家，家里孩子多养不起，借着宫里统招太监就谋划着请村里刀匠给人净了身送进去。
姜伏意清楚来龙去脉后不由对小男孩生了几分同情，尽管她知道这大概是假的，在上课呢。
男孩眼睛其实就跟黄豆粒一般小，但干瘪的脸挤开了多余蛋白，黑瘦得让人想起风干的褐色枯枣，于是黄豆小眼也称不上最大毛病了。
他听了爹娘的话，抬手要闯进去，却又在下一刻放下转而死死捂住嘴巴。
泪珠就从不设防备的眼眶滚了出来，如此干瘪一张脸掉下这么多泪的视觉冲击力是很强的。
男孩又匆忙去擦泪，那眼泪反倒越擦越多。
黄豆眼此刻或许该称为红豆眼了。
因为他眼球上蔓延着细细的红血丝，男孩哭得抽噎，甚至有些喘不过气。
姜伏意脑海中冒出刚刚奶奶灰老师讲课的一个小细节，激烈凶猛的哭泣不是一味的大喊大叫，因为呼吸性碱中毒可能让人一抽一抽像个傻子。
房子里头的那场男女对手戏还在持续，声音很不科学地全景环绕着她。
声音里，那对爹娘从担忧不忍的心情转到了庆幸中带着些开心。
男孩也听到了，他听见他娘谈起隔壁家那个谁去当了太监，过上了神仙般的快活日子，还每年托人捎来多少宝贝银两。
可能是哭够了，可能是接受命运后得知其实还不错。
男孩最初难过无助的情感褪去一点点，两只沾了涕泪的手往衣服上擦几下，脸上隐约升腾起一丝丝喜悦和决然。
仅一秒，这些情感又迅速变为最直观的茫然和麻木。
男孩孤身坐在地上，觉得有些冷，抱住自己又放下，最后他抖落干净衣服，竭力佯装无事发生。背起旁边掉落的野菜筐前，发现没少菜漏菜眼睛又红得跟红豆一样了。
男孩走着，光影渐渐拉长。
野菜筐、房子都碎成低像素色块、逸散，再重组成原貌。
男孩也越走越高，变回了那位奶奶灰老师的样子。
整场戏自始至终只出现了一个人。
一场偷听，一场小孩的哭戏。
姜伏意却不免百味杂陈。
但她很快没心思伤春悲秋了，那位奶奶灰老师清咳一声，两指扣住粉笔，在黑板上写出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
开考！
熟悉的电子音响起，是那个手机APP系统用的机械女声。
【叮咚，恭喜玩家已完成演技课】
【叮咚，当前初级演技符使用进度为80%】
【玩家还剩下20%使用进度，请在二十分钟内完成试卷，不可提前交卷】
【温馨提示，不及格将会直接补考，玩家有三次补考机会】
姜伏意脑子嗡得一声炸开，什么哭泣痛楚她是一点都不想体会了。
她一点十分进入的这个空间，讲课至少花了一个小时，那“小孩”又演了十几分钟，也就是说现在两点半左右了。
而她还需要花二十分钟考着劳什子笔试？！
打车需要三十分钟，三点半就得试镜，她的时间岌岌可危。
“系统？APP？客服？GM？可以申请退出游戏吗？”
【温馨提示，考试请保持安静，否则将延长考试时间。】
姜伏意简直惊呆了，不同意申请就算了，考场吵闹不是应该按作弊处置直接取消资格吗？
你这怎么还延长考试时间了！！
面对生活的重重一击，姜伏意回之以苦笑，课桌上那张白纸不知何时幻化出了标准的宋体字，规整地排列着各类题目。
共一面两页，十八道选择题和两道简答题。
或许应试教育早已镌刻在国人血脉中，姜伏意静下心，笔迹唰唰而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台上那位奶奶灰在开考不久就踱步离开。
只有墙上时钟嘀嗒反应着。
姜伏意写完还检查了一遍，放下笔那一刻，那张试卷如遇水溶解般消失在课桌。
【恭喜玩家，已成功通过考试】
【本次笔试得分50，满分50】
【恭喜玩家，顺利使用初级演技符提升演技】
……
瓢盆大雨就着一声惊雷骤然而至。
华钦看着窗外雨影正和几位副导聊天，她负责导演A+级大男主剧《烟火岁月》。
她此前一直主导的电影方向。
但因为拍的都是文艺向现实向的作品，叫好不叫座，拿了很大名气商业化却不得寸进。
说来也怪，导演晋升都是先搞钱后深造大作拿奖名利双收。
偏生华钦一腔孤勇啃在了热爱之作上，干十几年闯出名堂了才过来拍受众更广的电视剧。
影视圈有个怪谈，电影人看不起电视人，电视人看不起短剧人，短剧人看不起短视频的。
金字塔逐级而下，等级森严。
所以华钦要拍电视剧的消息传出去后，那些同行私底下都骂她假清高，这不是能拍电视吗，天天琢磨阳春白雪的影片装给谁看啊。
华钦圈钱是肯定的，可她也从不敷衍每一部作品。
除了龙套，整部剧每一个角色她都要亲自看过。
名导效应引得明星们蜂蛹而来，尽管这只是中等投资的A+正剧。
上午的试镜不如人意，华导脸色就已经不是很好看了，只在聊天时才没摆出冷脸。
主演早早敲定，是圈内的实力派，今天挑的都是小角色。
很快的，第一位试镜进来了。
一个气质很好，穿着碎花裙的女生。
这个打扮像是白月光前期的服饰，她明显不太了解华导，前身是精益求精的电影编导，对那种没什么意义的糟粕情节肯定有过删改。
华导却依旧抬头打量着。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拍戏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