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烧不尽》九久玖啦

2、吃饭 中午午休，

　　中午午休，沈烬野走到他的工位旁边。"林助理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林叙安把面包拿出来。"不用了小沈总，我自己带了。"

　　"你中午就吃这个？"沈烬野的目光落在面包上。

　　“嗯，面包比较省事。”

　　沈烬野眉头皱了一下，"我哥平时就这么压榨你？忙到你只能吃面包？"嘴角也压了下去，那个表情像是下一秒就要找他哥算账似的。

　　林叙安沉默了一下。"我不会做饭。而且也不是天天吃这个。"

　　沈烬野直接掏出手机，划了两下屏幕："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点一份。"

　　"不用了。"林叙安打断他，声音不大，但语气是确定的。“谢谢小沈总。”

　　沈烬野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下，抬头看他。林叙安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嘴角甚至带着一点客气的弧度。

　　"行。"他说。然后顿了一下，又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既然不想吃外面的，那就尝尝我做的，就当是感谢林助理这么尽心的带我。"

　　林叙安刚想开口说什么，走廊那头传来沈时衍的声音，不高不低的，隔了一整个办公区："阿野，过来吃饭。"

　　沈烬野回头应了一声"来了"，转过头对着林叙安笑了一下。“那就说好了，明天你尝尝我的手艺。”

　　林叙安拿着面包愣了几秒，然后转身去茶水间冲了杯咖啡。

　　喝了两口，放回桌上，坐下来翻开下午的报表。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沈烬野发的消息：明天想吃什么？

　　林叙安看着那行字，直到屏幕彻底暗下去。

　　午休结束后，他在茶水间洗杯子的时候，余光看见沈烬野从沈总的办公室出来，还端着个保鲜盒。他径直走到林叙安工位，把保鲜盒放在键盘旁边。

　　林叙安回到工位上看到保鲜盒，里面是切好的西瓜，码得整整齐齐，上面还贴着一个黄色便签。

　　"这个西瓜很甜，你尝尝。"后面还跟着一个大笑脸。

　　林叙安看着那个保鲜盒。透明的盖子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打开保鲜盒，拿起一块西瓜尝了尝，很凉。

　　第二天中午，林叙安把最后一份表格保存好，去茶水间冲了一杯咖啡。

　　回来的时候，看见沈烬野从工位上站起来，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的短袖。经过林叙安工位的时候，他弯腰把保温饭盒放在桌面上，手指在盒盖上敲了敲，声音轻快。

　　"我做的，你尝尝。"说完没等林叙安回应，直起身往总裁办公室走。走了一半又回头，冲林叙安笑了一下，"吃完给反馈啊，我好改进。"

　　林叙安低头看着桌上那个深灰色的保温饭盒，把它推远了一点，继续敲击着键盘。

　　这时电梯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林叙安从工位上侧过身，看见一个穿浅粉色连衣裙的女人绕过前台，步伐又快又稳，直直往总裁办公层里面走。行政部的小刘在后面追，声音都高了半度："徐小姐您等一下。"

　　林叙安站起来。他认出了那个人，是徐清念，徐清和的妹妹。去年年会见过一面。

　　"徐小姐，"他迎过去半步，挡在她前面，"沈总现在在用午餐，您如果有急事我先帮您通报。"

　　"他倒是能吃下去。"徐清念没有停。她脚步都没慢一下，直接绕过林叙安，径直走向总裁办公室，一把推开了门。

　　林叙安跟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门敞着，沈时衍和沈烬野面对面坐着，中间的茶几上摆着两碗饭和几碟菜。沈时衍的筷子停在半空，看见徐清念的一瞬间，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慢慢放下了筷子。然后转头对沈烬野说了一句，"阿野，你先出去。"

　　沈烬野把筷子放下，站起来拉着林叙安往外走。等走到林叙安的工位上时，他的目光先落在那个没被打开的保温饭盒上。

　　"你还没吃？"沈烬野眼神里透露着一丝失望。

　　林叙安嘴唇微微张了一下，喉结动了动，又合上了。

　　沈烬野叹了口气，没再多问。只是拖了张椅子在他工位旁边坐下了。“我还没来得及吃，就麻烦林助理陪我吃一点了。”

　　说完还把林叙安拉到椅子前坐下，把筷子放到他面前。

　　林叙安看着沈烬野期待的眼神，轻叹一口气，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送到嘴里。

　　"怎么样怎么样？"沈烬野撑着下巴凑近了，眼睛亮亮的，那种期待毫无遮掩。

　　"……好吃。"

　　"好吃是哪种好吃？咸淡呢？"

　　"刚好。"

　　"那就好。"沈烬野满意地点点头，自己也夹了一块排骨放嘴里。

　　“看来林助理没人陪着不愿意好好吃饭啊，那以后每天中午我都陪着林助理一起吃。”

　　林叙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算了，反正他也只在这里待一个月。

　　"对了，"沈烬野咽下去，又把声音放得自然了一点，"你昨天没回我，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做了我最拿手的。那明天呢？想吃点什么？"

　　林叙安拿着筷子手一顿。

　　他想起妈妈还在的时候，前一天晚上都会问他明天想吃什么，以前他会很期待第二天，因为那是在他灰暗的童年里唯一的一丝慰藉。

　　现在，林叙安不会再去想吃什么，因为他也不知道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只要能填饱肚子就可以了。

　　"都可以，我不挑。"林叙安说完又夹了一口米饭。

　　沈烬野也不再追问，只说了一声好，然后给他夹了一块排骨，“不要老吃米饭，多吃点排骨，你太瘦了。”

　　“谢谢小沈总。”

　　两人吃完以后，林叙安起身打算把饭盒冲洗干净，沈烬野把赶紧抢过去。

　　“林助理时间那么宝贵，这点小事交给我就可以了。”

　　林叙安手还悬在半空。"不用……"

　　"我家阿姨洗。"沈烬野拿着饭盒转身走回自己工位，拉开抽屉放了进去，然后转回来冲他笑了一下，"晚上回去给她就行。你忙你的。"

　　林叙安站在原地看着他那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嘴唇动了一下，最后只说了一个字："……行。"

　　刚准备坐下，走廊那头办公室的门开了。

　　徐清念走出来。高跟鞋踩在地面上，比来的时候慢了很多。她经过办公区的时候背挺得很直，但林叙安看到她的眼睛是红的，眼尾泛着粉。

　　办公区安静了几秒。有人偷偷往总裁办公室方向看了一眼，又低下头敲键盘。

　　内线电话响了。

　　"林助理，来一下。"

　　林叙安放下电话，敲了办公室的门。

　　沈时衍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饭桌上还摆着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饭菜。玻璃上映着午后灰白的天光，他的轮廓在里面显得有些重。

　　"你去查一下徐清和这两天出了什么事。"他没回头，声音似乎在发颤，"要快，明天上班的时候我要知道全部的细节。"

　　"好。"

　　见沈时衍没有别的交代了，转身准备出去。刚迈了半步，身后的人忽然又问了一句：

　　"阿野中午吃饭了么？"

　　林叙安停住，回头。沈时衍还站在窗边，没有转过身来，语调平稳，像是随口搭了一句闲话。

　　“吃了。”林叙安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是小沈总自己做的饭。"

　　沈时衍沉默了一会儿。几秒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碗没怎么动的饭，恢复了平常的声音："行了，把这个撤下去吧。没胃口。"

　　林叙安走过去，把外卖盒收起来，带出办公室丢掉。

　　第二天一早，林叙安拿着调查好的资料敲了沈时衍的门。

　　"进。"

　　沈时衍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捏着一支笔，抬眼看他。

　　林叙安走过去，把平板放在他面前，说道：“沈总，这是徐总出事当天的监控录像。”

　　沈时衍点开播放键，画面亮起来。走廊监控，角度偏斜。陆长明办公室的门开了，徐清和被两个保镖架着，往电梯方向走，
　　衬衫领口歪了，嘴角破了皮，左脸颧骨一片淤青。

　　又过了几秒，陆长明走出来，松了松领口，朝徐清和消失的地方骂了两句，回了办公室。

　　根据林叙安调查的情况，徐清和这阵子的动向不算多。和清越这边合作停滞之后，他开始接触别的合作方，最后找上了陆家。两人在陆长明的办公室待了约半个小时，具体谈了什么不清楚，但两人在办公室起了争执。然后就是监控所录到的画面。

　　对方没报警，但消息还是在圈子里走了一圈。徐清和还因此被徐父关进了地下室，两天后才出来。

　　沈时衍盯着已经暗下去的屏幕，手指搭在平板边缘，关节微微发白，过了好几秒才松开。他把平板缓缓转了个方向，推回林叙安面前，什么也没说，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林叙安拿起平板，转身往外走。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烬野端着饭盒过来，往林叙安桌上一放，盖子一掀，可乐鸡翅的甜香裹着热气散开。

　　"我哥去成安了。"他在旁边坐下，打开饭盒，"林助理知道怎么回事吗？"

　　林叙安敲击着键盘：“这是沈总的私事，我不方便过问。”

　　沈烬野把饭菜都摆好，然后拉过林叙安的手，把筷子放到他的手里。

　　“好好好，那敬业的林助理，我们现在可以吃饭了么？”

　　林叙安看了他一眼，然后把手抽了回来，拿起筷子，在沈烬野的注视下夹了一块送进嘴里。

　　"怎么样？"

　　林叙安低着头说："很好吃。"

　　沈烬野弯了一下嘴角。他今天穿了件浅灰T恤，领口干干净净的，袖口卷到小臂处。两个人隔着桌角安静地吃了一会儿，偶尔说几句话，大多数时候只是筷子和饭盒碰撞的轻响。

　　接下来几天，沈时衍没在过问成安集团的事，只不过在开会的时候经常看着手机发呆，经过林叙安的提醒才回神。

　　而这几天沈烬野跟着林叙安，逐渐熟悉了各个部门的工作内容。

　　午休的时候沈烬野照旧搬椅子坐到他旁边，两个人隔着桌角吃饭。沈烬野话很多，林叙安听着，偶尔点头，偶尔嗯一声。碗里的饭是热的，吃到胃里暖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