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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偷情书 课业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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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业渐渐地紧了。
大家也越发熟识了。
同学们的快乐来源不再仅限于一些爱情八卦,更多的乐子来源于猎奇同学。
2班就有一个行为超乎普通人想象的超雄妈宝哥,名字叫杜宇,江湖别号“肚宝”。
至于为什么叫“肚宝”……他妈妈有一次急急地赶到学校,打断了2班的物理课,把杜宇叫到走廊。
杜妈妈的嗓音极有穿透力,吱呀呀地,像老旧的唱片机坚持工作,曲折的音调略显尖利。
物理老师是个很友好的小光头,为了让杜宇不要错过他精心挑选的好题讲解,刻意地停顿等待他。
杜妈妈的发言就这样清晰地震撼了全班。
“杜杜,我看到老师发的那个视频里头,你的上衣都没扎到裤子里是吧?我都让岳老师提醒你了啊,老师没来提醒……”
“你这样子会感冒的呀,杜杜,快点扎起来。下次不许这样了啊……妈妈会担心的……”
物理老师笑得尴尬,有点后悔停顿下来的决定。
班上刻意压制的一波又一波的笑声,女生们小声嘀咕着,一些男生甚至很大声地开始阴阳怪气。
接着是杜宇软糯的答应,声音偏向于故意撒娇一类。“知道了,妈妈,我下次不会了……”
班上很多人悄悄地吐舌头,肖澄明夸张的按住鼻子,做出散味的嫌恶动作。
“杜杜”谐音“肚肚”,大家就在私底下喊他“肚宝”,颇有贬义意味。
其实如果只是和妈妈的相处关系略微亲密,并不会让大家做出如此大的反应。
只因为这个男生做过的事,包括但不限于:下课很夸张地攻击聊天的人,声称“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同学”;跟班主任多次打小报告并协助缴获了手机、小说等娱乐设施多样;肆意评价其他人的外貌身材及性格,并搬出母亲的理论“我妈说女孩子以后就是看家带娃的,读再多的书都没用。”;公然往饮水机设施吐痰……
其实已经够炸裂的了。
但肖澄明其实对于别人是怎样的人并不是很关注,平常也不屑于说表现出很讨厌某个人的模样。
真正惹怒肖澄明的,其实是这位“肚宝”公然评价林素“总是穿短裙,不知道勾引谁。”肖澄明得知后,脸阴沉沉的走到杜宇桌前,食指和中指弯曲敲了敲杜宇的桌面。
“下次再乱说,我让你妈妈都救不回来。”
班里的同学都以为杜宇再也不敢招惹肖澄明,因为肖澄明看似和和气气,实则是足球队主力,一脚就够把杜宇免费飞行5里地了。
但这杜宇偏不信邪,硬是又惹出一桩大事……
肖澄明总爱给林素写点小情书,隔三差五送一次,刷点存在感。
肖澄明英语挺好,但就是不爱听英语课,语文课也爱水。
肖澄明上节语文课已经把今日份的情书写好了,这节英语课开始打包,包上信封纸,又用一个小盒子装起来,因为今日份的礼物是一个小娃娃。
“怎么样?哥挑的娃娃可爱吧……”肖澄明压着声音向周铭然展示自己挑的娃娃。
“老师!肖澄明在英语课写情书!”杜宇嗖的一下站起来,发亮的镜片下笑得贱兮兮的。
肖澄明怔了一下,差点手抖把娃娃掉了。
“肖澄明!”
!
肖澄明下意识的就要藏情书和娃娃,但当时英语老师已经在教室的中央了,这几天又吃了火药,一脸不爽地正要发泄。几步转到肖澄明的桌前,一下就把那个盒子抽出来了。
“哟,还是粉色的。”英语老师说着轻松,其实一脸凝重。
“站着!这情书嘛,我没收了!”英语老师是一个古板的中年人,“小小年纪净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下班了我都要看看写些什么!”
肖澄明咬着牙,低下头,不知道说什么。
同学们议论纷纷,有的一脸同情地转向肖澄明,有的开始对杜宇指指点点。
下课铃适时的响了。
英语老师带着盒子走了。
杜宇一脸得逞地笑,很矫情地坐下了。
他的同桌故意将凳子往旁边一撇,离他远了几厘米。
杜宇倒自我感觉良好,昂着头不知道在装什么。
肖澄明现在先顾不上找杜宇麻烦了。
“江湖救急,兄弟兄弟!”
孙天南和袁青枝也转了过来。
“你们谁帮我把情书偷出来啊!那个老古板,指不定哪天拿我当乐子把情书拿出来读了,那家伙老看不爽我。”周铭然斜睨了杜宇一眼,“怎么帮?”
“呃,最后一节自习课,谁去把老古板引开,剩下的你去偷。”
袁青枝作为英语课代表,自然揽下了引开老古板的重任。“那我就说叫他去给听写没过关的人再听写一下,肖澄明你肯定走不了了。”
肖澄明总不认真听写,甚至不上交,从听写这种活必有他的一份。
周铭然低低地笑,带着胸腔微微震动。“叫你不认真听。”
“你给我抄我还不抄呢!”肖澄明脸有点发红。
孙天南心里已经盘算起计划了,“好,那我和周铭然去偷情书,不过要先麻烦你再写一封了。总不能完全偷吧,怎么也是替换。”
“高,实在是高!”肖澄明竖起了大拇指。
其实这也是最保险的,因为初中的时候周铭然和孙天南就是最佳的神偷搭档,经常干改听写,偷作文本,塞暑假作业之类的活。
废话不多说,行动!
袁青枝首先去办公室找英语老师,古板老头在学校的威望比较高,和另一个主任一个办公室。那个主任刚好不在。该过程进行的很顺利,古板老头马上被引到了班上。开始叫听写没过关的人去走廊上听写。
此时的孙天南和周铭然已经拐到了办公室,理由当然是上厕所。
英语组的办公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安详。因为是最后一节课,太阳渐渐下山了。
夕阳像打翻的橘子汽水,黏糊糊地贴在窗玻璃上,把空气里漂浮的粉笔灰都染成了暧昧的金色。
啧,每天有人待在这,怎么一股霉味?
周铭然摆了摆手,堪堪地驱散空气中漂浮的粉尘。
“搁哪呢?”孙天南已经开始翻找了。
“记住我们办坏事的原则!”
两人对视上。
蓝牙连接成功……
必须记住每一处细节,确保在换信之后一切位置保持不变!
孙天南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蹲在办公桌下,手里捏着一封粉红色的信笺,表情肃穆得像是在拆除炸弹。
“真阴啊,怎么塞到这底下?”
周铭然耳朵靠在门上,时刻警醒着外面的动静。
“找到了。”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换好了,一切保持原样。”
“溜之溜之……”
周铭然竖起了大拇指。
他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背脊挺得笔直。确认了一下地上没有脚印之类的,他转过头往外探了探。
“等一下。”周铭然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听起来有些哑,“老古板去开水房了,能看到这边。我们再等等……”
他开始计算时间:老古板有强迫症,接水必须接满保温杯,拧盖子要拧到最紧。
不用多久。
“差不多两三分钟。”
孙天南还是很自信的,老古板对于班上同学的听写要求非常严格,现在去打水肯定是因为在听下一轮前给了同学几分钟的温习时间。
老古板不用完一节自习课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然而,墨菲定律之所以被称为定律,就是因为它专治各种不服。
“我去!老古板往这里来了!”周铭然沉着声,显然也没有想到这一岔。孙天南刚把真信塞进校服口袋,走廊里传来了皮鞋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
“怎么提前回来了!”孙天南瞳孔地震。
周铭然的大脑在0.1秒内完成了局势研判:门口是死路,窗户在三楼且装了限位器,桌底空间不足以容纳两个高中生同时隐身而不露出鞋尖。
唯一的最优解……
“快来!”周铭然急促地挥手。
墙角那个用来放旧试卷和清洁工具的铁皮储物柜正好!
他一把攥住孙天南的手腕,速度很快,两人像被磁铁吸住的铁屑一样撞进了储物柜里。
柜门合上的瞬间,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也几乎在这瞬间的下一秒,老古板推门而入。
狭窄。
逼仄。
窒息。
孙天南和周铭然还要刻意压制住呼吸。
外面是老古板稀稀疏疏地做什么的声音,好像没发现什么。
这个柜子显然不是为两个正值青春期的高中生设计的。
孙天南的脸几乎贴在周铭然的胸口,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呼吸时胸腔的起伏,以及她身上那股混合了洗衣液和阳光暴晒后的棉布味道。
孙天南很想向周铭然吐槽一下呼吸不上来,但害怕被老古板察觉。
孙天南不敢动,只稍微偏了一下头。她的头发蹭过他的下巴,发梢扫过喉结,带来一阵细密而尖锐的痒。
周铭然僵硬得像一块风干的木板。他不得不微微弓起背,双手撑在柜壁上,为她撑出一个不至于被压扁的空间。
这个姿势让他的肌肉迅速酸痛,刻意放轻的呼吸反而空气热得厉害。
孙天南又想说些什么,微微昂起头。
“嘘——”他在她耳边用气声说。
求你别动了……
孙天南立刻屏住呼吸,整个人僵在他怀里。她能听见头顶上方传来的心跳声,沉稳、有力,快得不像话。
她以为那是紧张所致,却不知道那颗心脏正以每分钟一百八十下的频率,在离她耳朵不到五厘米的地方,敲打着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兵荒马乱。门外,王老师的脚步声停在了桌前。
紧接着是纸张被拿起又放下的窸窣声。
孙天南在心里疯狂祈祷:别发现是假的别发现是假的别发现……
接着没有什么特别的声音,办公室很安静。只有空调机呼呼的往外吹,不知疲倦。
滴——
空调被关掉了……
然后,是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咔哒。
门被拧上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再没听见其他的声音。
储物柜里陷入了比黑暗更沉重的寂静。
孙天南等了足足三十秒,才敢用气声问:“……走了?”
“嗯。”周铭然的声音闷闷地从头顶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破门而出,孙天南首先跳出来。
两人开始大口的呼吸。
“快溜快溜,马上要放学了。”
孙天南顺了一下头发,决定散下来重新扎。周铭然靠近门,听了听动静。
接着把手放在门把手上。
扭不动……
“呃,我们好像……被锁在里面了。”
“……嗯。嗯?!”
孙天南又开始瞳孔地震,冲过去扭了几下,果然扭不开。
“咋办?”
“……”
“那……我们翻窗爬下去吧……”
两个人同时僵住了。
但周铭然没有反驳。
使劲撞门的话就等于暴露了,但爬窗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等救援吧……”
孙天南有点气馁,不过她很相信袁青枝到时候绝对会跑来找她的。
这么想着,她舒了一口气。走近周铭然,挨着他沿门缓缓坐下。
办公室没有开灯。
天色却渐渐暗下来了。
孙天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平时很爱说话的,现在却安静了。
黑暗成了最好的掩护,也成了最诚实的镜子。那些在阳光下无处遁形的心事,在这个密闭空间里,终于有了片刻喘息的余地。
“周铭然。”孙天南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心跳好快。”
“……热的。”他回答,理由充分且符合生理学常识,“刚才柜子里不通风,体温升高导致心率代偿性加快,正常现象。”
“哦。”
“没生病吧。”
“没有。”
“哦。”她应了一声,没再追问。
像突然挑起了话头,她开始讲一些事情。开始只是想到了初中他们偷听写本的经历,后来不知怎的,又绕到了余泽远。
“周扒皮,我跟你讲。我感觉他很熟悉。”
“感觉在哪里见过。”
“……”
红楼梦吗?有点意思。
周铭然听她提起余泽远,没再说话。
孙天南依旧滔滔不绝地说着。
后来没人回应,又不说了。
窗外,夕阳终于沉了下去,橘色的光褪成深蓝。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像一场无人知晓的潮汐。
他被困在了这里。
更多的被困在了回忆里。
熟络的称呼,亲密的互动,他们可以挤在一方小小狭窄的空间。而且孙天南并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
周铭然缓缓站起来,往窗户那边走去。
“我翻窗下去吧,你在这里等着。”
“你干嘛啊!我随口一说。”
孙天南赶去拦他。
“其实这是可行的,而且即使摔下去也不会有什么事。因为下面是一大片草丛。”
“什么没事呀!”
孙天南和周铭然在窗户旁,推推搡搡的。
其实周铭然最清楚这个办公室了,他经常来这里领英语报。而孙天南第一次来。
窗户上安装了限位器,除非他把自己压成肉饼,否则绝不可能翻窗的。
他只是不想听到余泽远这个名字。
周铭然偏过身,刚想跟孙天南解释窗户其实安了限位器,顺便挑逗或开个玩笑什么的。结果孙天南只急着拉他,他偏过头的时候,孙天南直直地撞到他胸口上。
天底下就有这么巧的事。
咔哒——
门打开,老古板愣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