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8章 第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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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那棵芽又长了几天，叶片从两片变成三片，又变成四片。每一片都不大，但形状很清楚，边缘带一点细细的锯齿，像被风咬过一样。我已经不再每天蹲下去看它了，只是路过的时候扫一眼，确认它还在、没被风刮断、没有蔫下去。它不需要我担心。
我站桩的时间比以前更长了一些，有时候一站就是一个多小时，站到腿开始发紧，但没有抖。热感已经变成了一种很清淡的温暖，像温水在皮肤下面慢慢流动，不着急、不烫、也不停。我开始习惯这种感觉，像习惯呼吸一样自然。
有一天下午，清玄坐在院子里，看着我收完势，说了一句：“你最近的桩站得比以前稳了。”我走过去，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下：“你觉得我练得怎么样？”他想了想：“你现在站桩，不是为了站而站。你站的时候不再想‘我在站桩’了。”他说完就站起来，没有再多说什么。
那天傍晚我一个人坐在后院的墙根底下，旁边是那棵正在长大的苗。它已经长到我小腿那么高了，茎秆是青绿色的，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绒毛。我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它的叶片，叶片没有躲。风吹过来的时候，它弯了一下，又直回去，像在练习怎么在风里待着。我坐在那里，没有想太多。以前我心里总是装满了很多东西，像一个抽屉被塞得太满，关不上。站桩、劈柴、吃面，慢慢清掉了一些，那个抽屉变松了，能关上了，甚至偶尔打开的时候，也不会洒出来一些不该掉的东西。我看着那根苗，知道它还在长，它不会永远停在这么细的高度。
晚上回到屋里，我翻开手机，看到有人给我发了一条私信。是一个陌生账号，头像是一张空白的灰图，没有昵称。内容只有一句话：“金梵寺的坑后来又挖了。”我没有回。没有问那个人是谁，也没有追问“后来又挖了什么”。我只是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手机。
那行字留在了屏幕里，没有进到我的脑子里。我躺下来，看着天花板上的木纹，想到的是那棵苗今天又长高了。它不知道金梵寺是什么。它只管长它的。
（第十八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