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巴奇闻》有腹肌的包子

17、第17章 第十七

　　第十七章

　　那颗种子埋下去之后的第七天，我看到了变化。

　　那天早上我照常去后院看那片土，发现靠近墙根的位置，有一小片泥土微微隆起，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正在把土往外撑。裂缝不大，只有几根头发丝那么细，但确实是裂开了。我蹲下来看了很久，没有用手去碰，也没有用树枝去挑。我只是看着，看着那道细缝底下渗出来的一丁点绿色。那是一根极细的芽，颜色浅得近乎透明，像是一层薄薄的外壳被顶破之后露出来的芯。它还没有完全钻出土面，只是露了一个头，像在试探外面的温度。

　　我站起来，没有告诉清玄。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但我觉得这应该是我自己看到的事，不需要马上跟谁说。那天下午我再去的时候，那根芽已经高出土面大约一根手指的高度了，顶端微微弯着，像在找光。

　　我坐在墙根底下，看着那根芽。它那么小，那么细，风稍微大一点就会把它压弯。但它还在那里，没有被吹断，没有被压塌，只是晃了晃，又直回来了。那段时间我开始注意自己的一些变化。比如以前看到一棵树，我只会觉得“那是一棵树”。现在我站在它旁边，能感觉到它的存在，是一种安静的、持续的存在。它不需要做什么来引起你的注意，它就站在那里，活得比任何东西都长。

　　又过了三天，那根芽已经长出了两片嫩叶，叶片很小，像一枚指甲盖。边缘略带一点锯齿，颜色已经从浅绿变成了带一点青的那种绿，像刚被水洗过。我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前院。清玄坐在树下，正在翻他看了很多次的那本旧书。“它出来了。”我说。“种下去就知道了。”

　　“我要做什么吗？”

　　“不用。它会自己找方向。你只要不挡住它就行。”

　　我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这句话不只是说那棵植物。

　　那天晚上我回到小屋，拿出手机，打开那个我一直没有删的收藏夹。里面除了曼巴新闻的链接，还有几个跟“生幸福教”相关的帖子。我翻了翻那些帖子，没有打开，只看了标题，然后关闭了页面。那些东西还在网上，还在被人讨论，还在被一些人当作“真事”来传播。但我已经不需要再通过它们来确认什么了。我见过它本身。

　　我放下手机，关灯躺下。窗外的月光很淡，透过窗格在地面上印出一块方形光斑。我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那块光斑比以前亮了。还是一个月亮，还是同一扇窗，但光线进入屋子之后，停在的地方比以前更清晰，像灰尘被擦过一遍，玻璃比以前透了一些。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没有再去想别的事。第二天早上我起来，走到后院，那根芽又长高了一点，叶片比昨天舒展了一些，像在试着展开自己。我蹲下来看着它，风从墙头吹过来，它晃了一下，没有断。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