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巴奇闻》有腹肌的包子

10、第10章 第十章

　　第十章

　　清玄下山处理那件事之后的第三天，他没有出门，我也没多问。每天站桩、吃饭、扫院子，日子像一口安静的水井，偶尔有树叶落进去，飘一会儿就定住了。我慢慢习惯了这种节奏，甚至开始觉得，这比以前那些绷紧的日子舒服得多。

　　但第四天清早，我刚站完桩，清玄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叠好的黄纸。他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门口看了我一眼，然后说：“今天你跟我下山。”我愣了一下：“去哪？”“去那户人家。”他把黄纸放进怀里，“上次我只是把裂缝补上了，但里面的东西还没清干净。今天要去清一下。”他说完就往外走，我愣了一下，然后跟上了。

　　山路还是那条山路，但因为是下坡，比上次走起来轻松一些。我没有问要做什么，清玄也没有多说。走了一段路，他慢下来，侧过头说：“等会你到了，站在门口就行。不用说话，不用帮忙，看着就行。”我点了点头。

　　到了那户人家门口，那个年轻男人已经在等了。他看到清玄，又看到我，愣了一下。清玄说：“他是我徒弟，不进去。”年轻男人点点头，推开门，清玄走了进去。我站在门口，没有跨过门槛。院子不大，地面是水泥的，靠墙角放着一辆电动车，车筐里搁着一只旧塑料袋。屋檐下挂着一串干辣椒，被风晒成了暗红色。

　　过了大约十分钟，清玄出来了。他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一卷旧报纸包着的东西，大小跟一块砖差不多。他没有打开，直接揣进怀里。然后朝我点了点头：“走吧。”

　　那卷东西安静地待在清玄的怀里，没有任何声音。我走在后面，脑子里却慢慢浮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那个人把说不出口的东西装进泥偶里，泥偶被摔碎了，裂缝补上了，可那些话还在。现在它们换了一个地方，被清玄收走了。它们不在那户人家里了，但它们在别处，仍然在。

　　回山的路上，天开始阴了。云层压得很低，空气变得闷热，像是要下雨但还在憋着。我走在清玄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些话，你会怎么处理？”他没有回头：“先放着。等一个适合的地方再放走。”

　　“什么叫适合的地方？”

　　“不脏、不扰人、不被翻动的地方。你把它放在墙角，它就会被路过的人撞到；你把它放在河边，它就会被水冲走。得放在一个既不会被人碰到，也不会被自然带走的地方。放好了，它就不会再游荡了。”我走在山路上，踩着一块松动的石头，脚步踉跄了一下又稳住了。我以前没想过，那些写下来之后没有被看到、没有被回应的话，会留在它们被放进去的那个容器里，一直等到有人把它敲碎，然后让它们飘出来。

　　下午回到武当山的时候，天还没下雨。清玄走进屋里，把那个报纸包着的东西放在了供桌后面的一个木盒子里。我站在门口看着，没有进去，也没有问那个木盒子里还有什么。

　　那天傍晚我站在树下站桩的时候，风突然大了起来，把老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像一阵急促的说话声。我闭着眼，没有睁，也没有停下。风从耳边过去，带着山里的潮气，像在说一些我听不清楚的话。我站在那里，腿没有抖。心里也没有慌。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