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玫瑰不属于任何人》橘黑白

233、圣诞假期 三 玫瑰与月亮

　　圣诞前夜，礼堂里的灯一直亮到很晚。

　　彩包爆竹不断炸开，纸帽子、糖果和各种毫无用处的小玩意散得到处都是。

　　艾米丽得到了一顶过分华丽的王冠，她戴上后立刻期待地看着莱姆斯，等待着夸奖，“怎么样？”

　　莱姆斯认真端详了一会儿，“很有威严。”

　　他手里的彩包爆竹“砰”地一声炸开——一顶纸帽从里面弹了出来，落到他头上，两只雪白的兔耳朵从帽顶竖起来，还晃了两下。

　　艾米丽直接伏在桌边笑起来。

　　莱姆斯沉默地坐在那里，任由那两只耳朵在自己头顶抖动。

　　“很有威严。”艾米丽终于抬起头，眼角都笑出了泪，“真的，特别适合你。”

　　莱姆斯看着她，“谢谢。”

　　他戴着那顶帽子吃完了晚饭。

　　第二天清晨，艾米丽醒得很早。

　　窗帘外一片明亮，雪后的光落在地板上，公共休息室的圣诞树下已经堆满了礼物——父亲寄来的包裹、法国的礼盒，还有莉莉、玛琳、玛丽以及其他朋友寄来的东西，占了树下所有的地方。

　　玛琳果然附了一封很长的信，艾米丽直接把信重新折了起来。

　　还是晚一点再看吧。

　　等她来到礼堂时，莱姆斯已经坐在桌边，他穿着一件新的毛衣，颜色很温和，看起来也很软。

　　艾米丽在他旁边坐下，“新毛衣？”

　　莱姆斯低头看了一眼，“是我妈妈寄来的。”

　　“很好看。”

　　“我也有东西给你。”他从身边拿出一只窄长的木盒，推到她面前，笑了一下，“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艾米丽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深色羽毛笔，笔杆上刻着漂亮的玫瑰纹路，拿起来时重量刚好。

　　莱姆斯补充：“不会唱歌，不会发表意见，也不会在你写错字的时候纠正你。”

　　艾米丽笑得更厉害了，“谢谢，我很喜欢。”

　　她也拿出自己的礼物递过去——是一枚很薄的银色书签，边缘刻着细小的纹路，乍一看并没有什么特别。

　　“夹进书里试试看。”艾米丽说。

　　莱姆斯拿起书签，随手夹进旁边的书页，银片刚刚贴上纸面，一轮小太阳升起来，安静地悬在文字上方。

　　莱姆斯微微一顿。

　　艾米丽认真补充：“它也不会唱歌，只会在你夜晚想要看书的时候给你照亮。”

　　莱姆斯笑了，“那很好。”

　　一只褐色猫头鹰摇摇晃晃地落到桌前，将一个明显过重的包裹直接扔在了两人中间。

　　艾米丽迅速扶住差点被砸翻的果汁。

　　包裹最上面写着几个潦草的大字：给艾米丽和莱姆斯。

　　下面有人用另一种明显更加潇洒漂亮的字迹补了一行：主要给艾米丽。月亮脸可以分一点。

　　“……非常慷慨。”莱姆斯说。

　　艾米丽笑着拆开包裹，里面塞满了波特夫人准备的蛋糕、糖果、饼干，还有一封写得乱七八糟的长信。

　　詹姆斯用了整整两页描述昨天晚上家里的圣诞树如何突然长出腿，追着西里斯跑过半个客厅。

　　西里斯则在旁边不断补充：它也没有追我，是詹姆斯把魔咒念错了。最重要的是，我没有摔进沙发后面。

　　旁边是詹姆斯补上的：他摔了。

　　西里斯：别听他的。

　　艾米丽笑得肩膀都在抖。

　　莱姆斯凑过来看了一眼，“看起来他们两个度过了非常平静的平安夜。”

　　“非常。”

　　信的最后，詹姆斯又写：我爸爸说现在也可以去接你。

　　下面紧跟着西里斯的字：他已经问过很多遍了，不用理他。今天晚上记得看镜子。

　　莱姆斯伸手拿了一块蛋糕。

　　艾米丽回过神，“月亮脸只可以分一点。你怎么拿这么大一块？”

　　“我认为‘一点’缺乏明确的计量标准。”

　　艾米丽盯着他，“莱姆斯，你跟谁学坏的？”

　　莱姆斯平静地咬了一口蛋糕，“环境影响。”

　　午后，雪停了。

　　整个场地洁白而安静。

　　两人把剩下的蛋糕和热茶一起带了过去，沿着湖边慢慢走了一段，后来在石阶上坐下来。

　　莱姆斯的脸色比前几天苍白了一些，眼底也多了点不太明显的疲倦。

　　艾米丽把热茶递给他，莱姆斯接过去，双手拢着杯子取暖。

　　湖面结着冰，偶尔有巨大的黑影从冰层下面缓慢游过。

　　艾米丽看了一会儿，“其实留在学校也挺好的，至少这里很安静。”

　　“确实。”

　　“而且不用抢图书馆的位置。”

　　晚餐的时候她们两个再次回到大礼堂，艾米丽从面前的面包篮里拿了一个还温热的小面包，撕下一块塞进嘴里，目光却一直停在教师席上。

　　邓布利多戴着一顶会唱圣诞颂歌的金色帽子，麦格教授面无表情地摘掉爆竹爆掉时落到她那一丝不苟的发型上的彩带。

　　艾米丽一边嚼着面包，一边凑近莱姆斯，压低声音问：“你觉得有人成功过吗？”

　　“什么？”莱姆斯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让麦格教授牺牲她的发型？”

　　“嗯。”

　　他掰下她手里拿着的一小块面包，认真想了想，“邓布利多教授，或许？”

　　一顶红色纸帽正缓缓飘向麦格教授，她甚至没有抬头，只挥了一下手——纸帽瞬间改变方向，落到了邓布利多那顶金色唱歌帽的最上面。

　　莱姆斯沉默地嚼完嘴里的那口面包，“……看来也没成功。”

　　艾米丽差点把嘴里的食物笑出来，连忙捂住嘴。

　　西弗勒斯和往年一样留校，他坐在长桌另一端，面前摊着一本书，旁边还放着几张写满字的羊皮纸，看起来一点也没有过圣诞节的意思。

　　晚餐结束后，莱姆斯先回寝室休息了。

　　艾米丽在离开礼堂以前停到了西弗勒斯身边，将一只窄窄的纸盒放在他的书上。

　　西弗勒斯低头看了一眼。

　　艾米丽翻了个白眼，“今天是圣诞节。”

　　他抬起眼，却没有接。

　　“放心。”艾米丽说，“我还不至于在盒子上给你下咒。”

　　这句话显然比任何友善都更容易让他接受。

　　西弗勒斯终于拿过来，拆开包装。

　　艾米丽送的是一副黑色龙皮手套，手指部分做得很薄，不会妨碍切割材料或者控制坩埚，手腕内侧则缝了一层隔热材料。

　　西弗勒斯用拇指摩挲了一下皮革。

　　两个人安静地对视了一会儿。

　　西弗勒斯忽然从长袍口袋里拿出一只很小的玻璃瓶，放到桌上。

　　艾米丽拿起来，对着光看了一眼，“给我做的？”

　　“别自作多情。”西弗勒斯冷冷地说，“我只是不想再看见你用那些会和银粉发生反应的劣质墨水，把实验记录写得一塌糊涂。”

　　艾米丽挑眉，“哇，真体贴。”

　　“如果你不想要——”

　　她立刻把墨水收进口袋。

　　西弗勒斯的嘴唇抿紧了一点，将龙皮手套从盒子里取出来，“还算勉强能用。”

　　“那还真是委屈你了。”

　　西弗勒斯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在手腕内侧那层隔热布的缝线上停留了一会儿，“那天……”话刚出口，他却像是后悔了，脸上的神情重新冷下来，“你不该突然来。”

　　“你已经吼得很清楚了。”艾米丽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西弗勒斯沉默了一会儿，“我当时不是在生你的气。”

　　“可你冲我发了火。”

　　“我知道。”

　　他说得很生硬，艾米丽却听懂了，她轻轻晃了晃口袋里的墨水，“这个很好。”

　　西弗勒斯抬眼看她，“手套也还行。”

　　“圣诞快乐，西弗勒斯。”

　　“圣诞快乐……艾米丽。”

　　——

　　圣诞节第二天的清晨，天气意外地很好。

　　艾米丽吃过早餐以后便把莱姆斯从城堡里拖了出去。

　　“你昨天不是说外面很冷吗？”莱姆斯问。

　　“今天有太阳。”

　　莱姆斯看她，“这是邀请人散步的方式？”他瞥了一眼自己被她拉着的胳膊，“把我拽出来？”

　　艾米丽刚准备说什么。

　　一个雪球迎面飞了过来，正中莱姆斯的肩膀，雪从他的肩头散开，连头发上都落了一层白。

　　莱姆斯缓缓转过头。

　　庭院中央，不知道被哪个学生施过魔法的雪人正举着一只树枝做成的手臂，颠了颠手中的雪球。

　　艾米丽捂着嘴笑了起来。

　　莱姆斯转头看她，“很好笑么？”

　　“没有。”

　　“你听起来很有说服力。”

　　雪人再次抬起胳膊，第二个雪球飞了过来。

　　莱姆斯侧身躲开，雪球擦过他的手臂，砸在艾米丽身后的墙上。

　　“它是不是在挑衅我们？”艾米丽问。

　　“我觉得是。”

　　雪人第三次抬手，他们俩转身就跑，雪球一个接一个砸在身后的路上。

　　艾米丽笑得几乎跑不直，大喊着：“啊，它为什么要追我们？！”

　　“可能……是因为你……刚才笑它。”莱姆斯气喘吁吁地回答道。

　　“莱姆斯！”

　　两个人终于躲进回廊，雪人的攻击范围似乎到此为止，它没有再团新的雪球。

　　艾米丽靠着柱子笑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去看莱姆斯——他肩膀和头发上都沾着融化的雪。她笑着伸手替他拍掉头顶那层白。

　　莱姆斯也从她头顶拂下一小块雪，“你也有。”

　　艾米丽很快发现莱姆斯靠在身后的石柱上，呼吸比平时稍重一点，“累了？”

　　“没有……可能就是跑得有点急。”

　　“你先缓缓。”艾米丽轻轻拍着他的背，“缓一会儿我们就回去。”

　　“我可以了。”

　　莱姆斯刚准备转身，却发现没有动，她的目光转向了庭院——那个雪人还站在那里，树枝手臂里已经重新团起了一只雪球。

　　“艾米……你想干什么？”

　　“回去呀。”她轻快地说。

　　莱姆斯看着她抬起魔杖。

　　庭院边缘厚厚的积雪忽然腾空而起，在半空迅速聚拢、压紧，越滚越大。

　　莱姆斯看着那个几乎快赶上雪人脑袋大小的雪球，“艾米丽，这是不是有一点——”

　　“不会啊。”

　　魔杖一挥，巨大的雪球呼啸着穿过庭院。

　　雪人刚刚举起手里的小雪球，“砰”地一声，整颗脑袋被砸歪了，胡萝卜鼻子飞出去，落进几米外的雪堆里。

　　艾米丽满意地收起魔杖，拍了拍手，“好了，完美！”

　　“……”莱姆斯看了看那个脑袋歪到一边的雪人，又无奈地看向她，“现在……真的可以回去了？”

　　“可以了。”

　　两个人刚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

　　雪人正艰难地把自己的脑袋扶正，停顿了一下，然后非常缓慢地放下了团好的雪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