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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灵息相克,初现天罚   沈郎夫 ...

  •   沈郎夫妇在观里住了七日。

      第七日清晨,沈郎的气色终于好了许多,虽依旧虚弱,却已能下地行走。林氏千恩万谢,执意要留下银两谢礼,汐晦不收,她便将带来的山下特产——一包桂花糕、一罐桃花酿、还有几尺素色棉布——尽数留在了观里。

      "道长救命之恩,我们无以为报,"林氏红着眼眶,"这些东西不值钱,是我们夫妻俩的一点心意,道长千万要收下。"

      昀遥看了看汐晦,见他微微颔首,便接了过来。

      "那便多谢了。"他笑着说,眉眼弯弯的。

      送走沈郎夫妇后,观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可有些东西,却悄悄不一样了。

      昀遥发现,自己越来越没法像以前那样,坦然地和汐晦相处了。

      明明还是一样的朝夕相对,一样的同桌吃饭、同院修行,可只要汐晦靠近一点,他就会心跳加速;只要汐晦看他一眼,他就会耳根发烫;甚至连汐晦的声音,听在耳里,都带着一种让人心慌的魔力。

      他知道这不对劲。

      修道之人,最忌心神不宁。

      可他控制不住。

      越是控制,就越是在意;越是在意,就越是慌乱。

      这日午后,两人在静室合练。

      这是他们每月一次的例行功课——阴阳调和之道。两人的灵力本就同源而生,一阴一阳,一柔一刚,合在一起修行,事半功倍。这些年一直都是如此,从未出过差错。

      可这一次,却不一样了。

      昀遥刚一入定,就觉得心神不宁。

      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汐晦的样子——他练剑时的侧脸,他煮茶时的手指,他看他时的眼神,还有那天在松林里,他说"只要是和想守的人在一起,哪怕只有一天,也不后悔"时的语气。

      越想越乱,越乱越静不下心。

      灵力运转也跟着滞涩起来,像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走走停停,极不顺畅。

      "凝神。"

      汐晦的声音在对面响起,清冷低沉,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昀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敛心神。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修行之事,容不得半分分心。

      昀遥闭上眼睛,默念清心诀,努力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渐渐地,心神终于安定了些。

      灵力重新运转起来,顺着经脉缓缓流淌,朝着掌心的方向汇聚。

      按照双修功法的法门,两人掌心相对,灵力互通,阴阳调和,相辅相成。

      昀遥伸出手,掌心向上。

      对面,汐晦也伸出了手。

      两只手,一点点靠近。

      就在掌心即将相触的瞬间,昀遥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猛地睁开眼。

      几乎是同时,一股剧烈的震荡从两人之间炸开!

      "砰——"

      灵力相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昀遥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扑面而来,像被重锤击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墙壁上。

      "唔……"

      他闷哼一声,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昀遥!"

      汐晦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下一秒,他就冲到了昀遥身边,伸手扶住他。

      "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昀遥靠在他怀里,缓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

      "我没事……"他声音有些虚弱,"就是……胸口有点闷。"

      汐晦的脸色很难看。

      他伸手搭上昀遥的手腕,凝神探查他体内的情况。

      灵力紊乱,经脉受损,胸口积郁着一股逆行的气息。

      不算太重,却也绝不算轻。

      汐晦的眉头皱得紧紧的。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们合练了这么多年,从未出过这样的事。两人的灵力同源而生,阴阳相济,本该是水乳交融、相辅相成的,怎么会突然相冲?

      而且……刚才那股震荡的力量,不像是普通的灵力反噬。

      那里面,带着一种冰冷的、威严的、不容抗拒的气息。

      像天威。

      汐晦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起了观壁上的铭文。

      ——情念过深,天必二分。

      难道……天道已经开始察觉了?

      "汐晦?"

      昀遥见他脸色不对,有些担忧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你怎么了?是不是你也受伤了?"

      汐晦回过神,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摇了摇头。

      "我没事。"他扶着昀遥站起来,"先坐下,我替你疏导灵力。"

      两人在蒲团上坐下。

      汐晦双掌抵在昀遥后心,将温润的灵力缓缓渡入他的体内。

      和以前一样,他的灵力清冷、稳妥、不急不躁,像潺潺溪流,顺着紊乱的经脉缓缓游走,一点点抚平逆行的气息,疏导淤积的滞涩。

      昀遥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

      胸口的闷意一点点消散,紊乱的呼吸也渐渐平稳。

      可他的心里,却乱得厉害。

      刚才那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们的灵力,会突然相冲?

      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汐晦,"他轻声问,"刚才……为什么会这样?"

      汐晦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心神不宁,灵力走岔了。"他淡淡道,"以后修行的时候,不许再胡思乱想。"

      昀遥的脸,一下子红了。

      被说中了心事。

      他确实……胡思乱想了。

      "对不起,"他低下头,声音小小的,"我以后不会了。"

      汐晦没说话。

      他知道,不只是昀遥的问题。

      他自己也一样。

      这些天,他的心神也越来越难安定。只要一靠近昀遥,他的灵力就会不受控制地波动,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蠢蠢欲动。

      刚才合练的时候,他也分心了。

      可就算两人都分心,也不该出现这么剧烈的反噬。

      除非……

      有外力在干扰。

      汐晦的眼底,闪过一丝沉郁。

      他没有告诉昀遥真相。

      不能说。

      说了,只会让他担心。

      而且,说不定只是他想多了。

      说不定只是一次意外。

      汐晦这样告诉自己。

      可心底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疏导完灵力,已经是傍晚了。

      昀遥的气色好了许多,只是还有些虚弱。

      "饿不饿?"汐晦问,"我去煮点东西。"

      昀遥摇摇头:"不太饿。"

      他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有些出神。

      不知何时,天已经阴了下来。

      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层层叠叠地压在山顶,沉甸甸的,像要塌下来一样。

      风也变了。

      不再是春日和煦的暖风,而是带着一股刺骨的凉意,呼呼地刮着,吹得门窗哐哐作响。

      "怎么突然变天了?"昀遥皱了皱眉,"刚才还好好的。"

      汐晦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乌云越聚越厚,天色越来越暗,明明还是傍晚,却像已经入夜了一样。

      风里,带着一股肃杀的气息。

      很淡,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

      可汐晦还是感觉到了。

      那是……天威。

      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回去坐着,"他沉声道,"别站在窗边。"

      昀遥愣了一下。

      他很少见汐晦这么严肃的样子。

      "怎么了?"他有些不安,"是不是要下雨了?"

      汐晦没回答,只是伸手将他从窗边拉开。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闷雷,在头顶炸开。

      昀遥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汐晦身边靠了靠。

      雷声不大,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威压,震得人心头发紧。

      紧接着,又是几声。

      "轰隆……轰隆……"

      一声接一声,像在警示什么。

      昀遥抬头看向窗外。

      乌云翻涌,电蛇游走,却没有一道闪电真正劈下来。

      就像……天道在犹豫,在试探,在警告。

      "汐晦,"昀遥的声音有些发颤,"这雷……怎么怪怪的?"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雷。

      不像是普通的春雷,倒像是……冲着什么来的。

      汐晦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死死盯着窗外的乌云,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愤怒,有不甘,还有……深深的无力。

      真的是天道。

      它真的来了。

      仅仅是因为他们情念渐深,仅仅是因为一次灵力相冲,就引来了天罚预警。

      那以后呢?

      以后他们的感情越深,天道的惩罚,会不会就越重?

      汐晦不敢想。

      "汐晦?"

      昀遥见他不说话,有些害怕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你说话啊,到底怎么了?"

      汐晦回过神,低下头,看着身边的少年。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眼神里带着不安和担忧,像只受惊的小鹿,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汐晦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他不能让昀遥知道真相。

      不能让他害怕。

      "没事,"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情绪,淡淡道,"只是普通的雷雨天气,山里的春天,经常这样。"

      "是吗?"昀遥将信将疑。

      "嗯。"汐晦点头,语气平静得听不出半点异样,"别怕,有我在。"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昀遥的头。

      动作很轻,很温柔,带着安抚的意味。

      昀遥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心跳也跟着乱了节拍。

      刚才的害怕和不安,好像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只要有汐晦在,好像什么都不用怕。

      "那……那我们去厨房吧,"昀遥低下头,小声说,"我有点饿了。"

      "好。"汐晦应着,伸手牵住他的手腕,"走吧。"

      他的手微凉,却很稳,牢牢地握着他的手腕,像要护着他穿过所有的风雨。

      昀遥乖乖地跟着他走。

      心跳得很快,脸也很烫,可心里,却很安定。

      窗外的雷声,还在继续。

      乌云,也没有散去的意思。

      可只要牵着这只手,好像就什么都不怕了。

      两人走到厨房。

      汐晦生火,昀遥洗菜。

      厨房里很暖和,炉火噼啪作响,映得两人脸上都暖融融的。

      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雷雨,好像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汐晦,"昀遥一边洗菜,一边轻声说,"以后……我们还会合练吗?"

      "会。"汐晦毫不犹豫。

      "可是……"昀遥咬了咬唇,"今天不是出事了吗?"

      "只是意外。"汐晦的声音很稳,"以后我会注意的,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昀遥抬起头,看着他。

      炉火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柔和了他清冷的轮廓,也让他眼底的温柔,更加清晰。

      昀遥的心里,暖暖的。

      他知道,汐晦总是这样。

      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什么事都替他担着,从不让他受一点委屈,一点伤害。

      "汐晦,"他轻声说,"你不要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我们是一起的,对不对?"

      "不管有什么事,都可以一起面对的。"

      汐晦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昀遥。

      少年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星星,里面满是真诚和坚定。

      汐晦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又酸,又软,又疼。

      他多想告诉他真相。

      多想告诉他,他们要面对的,是什么。

      多想和他一起扛。

      可他不能。

      他不能让昀遥卷进来。

      不能让这纯粹干净的少年,沾染上宿命的尘埃。

      "嗯。"他最终只是轻轻应了一声,"一起面对。"

      可这句话,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安慰,只有他自己知道。

      昀遥却信了。

      他笑了,眉眼弯弯的,像春天里最温柔的风。

      "那就好。"

      他低下头,继续洗菜,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汐晦看着他的侧脸,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可那温柔的深处,却藏着深深的忧虑和无力。

      天道已经开始警告了。

      以后的路,只会越来越难走。

      他不知道自己能护昀遥到什么时候。

      他只知道,只要他还在,就绝不会让天道伤他分毫。

      哪怕……付出一切代价。

      晚饭很简单,只有清粥小菜,还有林氏留下的桂花糕。

      昀遥吃了两块桂花糕,甜丝丝的,很好吃。

      "汐晦,你也吃啊,"他递了一块给汐晦,"很甜的。"

      汐晦接过来,咬了一口。

      确实很甜。

      甜得……像昀遥的笑容。

      两人吃完饭,雨还没下。

      雷声却渐渐小了。

      乌云也开始慢慢散去,天边甚至露出了一点微弱的星光。

      好像那场来势汹汹的雷雨,真的只是一场普通的天气变化。

      可只有汐晦知道,不是的。

      那是天道的警告。

      第一次警告。

      也是最后一次仁慈。

      从今往后,他们每靠近一分,天道的惩罚,就会重一分。

      直到……将他们彻底拆分。

      汐晦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渐渐放晴的夜空,眼底沉郁如水。

      "在看什么?"

      昀遥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也抬头看天。

      "星星出来了。"他笑着说,"雨停了呢。"

      汐晦低下头,看着他。

      少年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满天的星光。

      干净,纯粹,不染尘埃。

      汐晦的心里,忽然就有了一个决定。

      他要护着他。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护着他。

      哪怕……要他推开他。

      哪怕……要他一个人扛下所有的罪。

      只要昀遥能好好的。

      只要他能永远这样笑着。

      就够了。

      "昀遥,"汐晦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很郑重。

      "嗯?"昀遥抬头看他。

      "以后,"汐晦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修行的时候,我们还是分开吧。"

      昀遥愣住了。

      "为什么?"他不解地看着汐晦,"不是说……只是意外吗?"

      "安全起见。"汐晦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你的经脉还弱,经不起第二次反噬。"

      "可是……"昀遥还想说什么。

      "就这么定了。"汐晦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昀遥看着他,心里有些委屈。

      他不知道汐晦为什么突然变了态度。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明明刚才还说要一起面对的。

      怎么突然……就要分开修行了?

      "哦……"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知道了。"

      汐晦看着他委屈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疼。

      可他不能心软。

      现在心软,将来只会害了他。

      长痛不如短痛。

      拉开距离,或许是现在唯一的办法。

      至少……能让天道的警告,来得慢一些。

      "早点休息吧,"汐晦别开目光,声音有些冷,"明天还要早起修行。"

      说完,他转身走了。

      留下昀遥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晚风凉飕飕的,吹得他有些冷。

      可更冷的,是心里。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也不知道汐晦为什么突然就变了。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说变就变了?

      昀遥站了很久,直到夜风刮得他有些发抖,才慢慢走回房间。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汐晦刚才冷淡的样子。

      越想越委屈。

      越想越难过。

      眼泪,不知不觉就掉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

      不就是分开修行吗?又不是什么大事。

      可就是……心里难受。

      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慌。

      昀遥用被子蒙住头,把脸埋在枕头里,无声地哭了一会儿。

      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天的松林里。

      夕阳下,汐晦看着他,温柔地说:"只要是和想守的人在一起,哪怕只有一天,也不后悔。"

      可下一秒,汐晦的脸就冷了下来。

      他转身就走,越走越远,任凭昀遥怎么喊,怎么追,都不回头。

      "汐晦!汐晦你等等我!"

      "你别走……"

      "别丢下我一个人……"

      昀遥从梦里惊醒。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坐起来,摸了摸脸,一片湿润。

      原来……又哭了。

      昀遥吸了吸鼻子,觉得自己有点没出息。

      不就是做了个梦吗?

      不就是汐晦态度冷了点吗?

      有什么好哭的。

      他深吸一口气,擦了擦脸,准备起床。

      刚穿好衣服,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是……桂花粥?

      昀遥愣了一下,推开门走出去。

      院子里,汐晦正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粥。

      看见他出来,汐晦的目光顿了一下。

      "醒了?"他的声音,比昨晚柔和了许多,"过来喝粥吧。"

      昀遥站在原地,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身上,暖融融的,他的眉眼也不像昨晚那么冷了。

      好像昨晚的冷淡,只是一场梦。

      "……你不生气了?"昀遥小声问。

      汐晦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在说什么。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没有生气。"他说。

      "那你昨晚……"昀遥咬了咬唇,"为什么对我那么冷淡?"

      汐晦沉默了片刻。

      "对不起。"他最终只是说,"是我不好。"

      他没有解释原因。

      也没法解释。

      昀遥看着他,心里的委屈,一下子就散了大半。

      其实他也不是真的生气。

      他只是……害怕。

      害怕汐晦不要他了。

      害怕汐晦丢下他一个人。

      "那……我们不分开修行,好不好?"昀遥小心翼翼地问,眼神里带着点讨好,"我会很小心的,不会再分心了。"

      汐晦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他想说不好。

      想说必须分开。

      可说不出口。

      真的……说不出口。

      "……好。"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只此一次。

      下不为例。

      昀遥一下子就笑了。

      像雨过天晴的太阳,灿烂得晃眼。

      "太好了!"

      他跑过去,站在汐晦面前,仰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我就知道,汐晦最好了!"

      汐晦看着他灿烂的笑容,心里又软又疼。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是错的。

      知道这样下去,只会让天道的惩罚来得更快更重。

      可他控制不住。

      他见不得昀遥难过。

      见不得他委屈。

      见不得他哭。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想试着……和天争一争。

      万一呢?

      万一他们能赢呢?

      万一……天道也会有例外呢?

      汐晦端着粥,看着身边笑得像个孩子的少年,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可那温柔的深处,却藏着深深的忧虑和不安。

      初现的天罚,像一道阴影,笼罩在两人头顶。

      只是那时的昀遥还不知道,那场突如其来的雷雨,那几声沉闷的雷声,意味着什么。

      他还不知道,天道已经开始注视着他们。

      他还不知道,他们的深情,从一开始,就是逆天而行。

      他更不知道,未来的某一天,他们会被天道生生拆分,仙邪对立,万古相隔,连一句道别,都来不及说。

      可至少此刻。

      阳光正好,粥香正浓。

      他们还在一起。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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