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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银灰 D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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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
"嗯。"
"你觉不觉得那个人有点奇怪?"
夏油杰从摊开的书本上抬起眼。"你说的是哪一个方面?"
"全部。"五条悟咧嘴笑了一下,"但我想不通的是——他看我们的眼神。他认识我们。"
"……你也感觉到了?"
"我的六眼看出来的又不只是咒力,你是真把我当瞎子啊。"五条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变得闷闷的,"算了。反正明天还能见到他。到时候再问。"
他闭上眼。
走廊尽头,三楼最里那间房间的灯还亮着。林曦坐在桌边,正努力把系统塞进他脑子里的"基础文化课知识包"过一遍。日本国语国文、日本史、数学公式、咒术基础术语——这些信息像被人硬塞进他脑袋里,他只能囫囵吞下去,等在梦里慢慢消化。
困意来得比他预想中快。也许是今天经历太多了,也许是被传送时耗了太多体力。他趴在桌上睡着了,脸枕着剑鞘,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剑鞘表面,那层麂皮缠绕的绳子微微闪烁了一下。黑紫色的光从缝隙里渗出来,像某种极其缓慢的呼吸。
第二天早上林曦是被楼下的吵闹声叫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从桌上抬起头,脖子酸得厉害,半边脸被剑鞘压出了一道印。
他看了一眼窗外,太阳刚要升起来。
有一种重回高中的无力感,啊,好像就是重回高中了。
他刚洗漱好,门外就传来一个他没听过的女声,慵懒里带着点不耐烦:
"喂。新来的。该起了,夜蛾让你去训练场。"
他大概知道是谁了,林曦揉了揉眼睛,站起来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短发女生,黑头发齐肩,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穿着和五条悟他们一样的黑色制服,但外套随意搭在肩上,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扣。她抬眼看了林曦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和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挑了挑眉。
"……你就是那个'待机'?"
林曦的脑子还没完全开机。"……什么?"
"夏油说的。"女生把棒棒糖棍从嘴里拿下来,换了一根新的,"说是来了个新人,咒力状态跟手机电量似的,一格都没有但理论容量很高。他们俩昨晚念叨了一晚上。"
林曦清了清嗓子。"你是——"
"家入硝子。"她把烟重新叼回嘴里,侧头往走廊尽头偏了一下,"走不走?夜蛾在训练场等。五条和夏油已经过去了。"
林曦回头看了一眼房间。床上的物品还安静地躺着,没有动过的痕迹。
他把手杖剑拿在手里,披风搭在肩上,跟上硝子的步子。
走廊里,硝子走在前面一步半的位置,步伐随意但不慢,皮鞋在地上拖出轻微的声响。她没有回头,但声音从肩膀上方飘过来:
"你是外国人?日语说得还可以。"
"……嗯,海外来的,你可以叫我银灰。"谢拉格这个地方都可以说是世界之外了。
"哦。"硝子的语气平平的,对方没有介绍具体的地方,她没有任何追问的意思,"那你知道今天去训练场是干什么吗?"
"判定等级?"林曦根据昨晚夜蛾正道那句"明天再说",又想了想剧情里的一般流程,随意推测道。
"对。"硝子歪了一下头,像在确认什么,"夜蛾说要看看你的'待机术式'到底能干什么。不过他好像也说了——如果今天还是待机状态,那你就先当普通学生上课,等'充完电'再说。"
她说到"充完电"三个字时,语气里多了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林曦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们穿过宿舍楼前的空地,沿着一条石板小道往山坡方向走。秋天的早晨风凉,露水还挂在路边的草叶上,林曦的靴子踩过湿泥,留下深色的脚印。前方的坡顶隐约露出训练场的轮廓——一片平整的泥地,四周拉着注连绳,绳上挂着符纸,在风里轻轻晃动。
五条悟站在场地中央,带着眼镜的脸朝着来路的方向。他一看到林曦就举起手挥了挥,动作幅度大得像在招呼一个失散多年的老朋友。
"来了!"他喊,"快过来!夜蛾老师都等急了!"
夜蛾正道站在场地边缘,双臂抱胸,脸上的表情和昨晚一样说不上算不算严肃。他看了林曦一眼,目光又落在那根手杖剑上。
"银灰。"夜蛾正道说,"今天的安排很简单。你先告诉我,你手里的剑是不是术式的载体。"
林曦走到场地中央站定。泥土的地面踩起来有点软,靴底陷进去一小截。风从山坡上灌下来,吹动他的披风和头发。
他握住了手杖。
"……算是。"
"好。"夜蛾正道往后退了两步,抬手示意场地另一侧的两个人形靶子,"那你攻击那个靶子。让我看看你的术式到底是什么形态。"
五条悟和夏油杰站在场地侧面的矮墙边。五条悟的嘴角翘着,夏油杰的表情平静但视线没有移开。硝子走到矮墙另一端,靠着墙边坐下来,嘴里叼着那个棒棒糖,懒洋洋地看着。
林曦站在训练场中央。风还在吹,披风下摆轻轻拍打着他的小腿。他握着手杖的一端,手指收紧,鞘里的剑刃和他掌心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麂皮绳。
什么形态,游戏里,他肩膀上应该还站着一只雪境羽兽。近战他砍一剑,远攻雪境羽兽会帮他打。
但是现在,他没有雪境羽兽,技力条是空的。他昨晚看过了,是0。他今天早上醒来又看了一遍,还是0。
林曦两股战战,心虚害怕的厉害。但是银灰站在哪里,就仿佛他即将处理一点小小的贸易纠纷。
他知道,有些东西和技力无关。银灰的剑术——他在游戏里看过无数遍的待机动作、攻击动画、胜利姿势——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太清晰了,清晰到他闭上眼就能看见那只充满谢拉格贵族的优雅与凌厉的手是怎么动的。
他拔剑。
动作比他自己预想的流畅。细长的剑在离开手杖鞘的瞬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像金属在振动中苏醒。银白的剑身在秋日的光线下折出一道弧线,他侧身,左脚向前迈了半步,右手的剑随即跟上——
一把剑在一秒中内一前一后劈在靶子上。
第一剑从左肩到右腰,斜拉。第二剑从右肩到左腰,交叉。两剑合在一起,在木制的靶心留下一个X形的切口。切口的边缘异常平滑,没有一丝毛刺,像被什么东西热融过。
林曦站在原地,剑的剑尖朝下,微微吐出一口气。
训练场安静了一瞬。五条悟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地摘下了眼镜,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也都在看到靶子上的痕迹后微微瞪大了眼镜。
然后夜蛾正道的声音响起来,比刚才沉了一些:"……刚才那两剑,你用了术式吗?"
林曦低头看了看剑刃。剑刃上没有沾任何东西,干净得像刚擦过。他自己的掌心也没有发热,没有技力释放时的任何感应。
"……没有。"他说。
夜蛾正道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走到靶子前面,伸出手指沿着那个X形的切口描了一圈。切口的深度均匀,左右两边完全对称,在木头上留下两道笔直的线。
"……没有术式。"夜蛾正道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有一种很微妙的、介于意外和认可之间的东西,"你光靠体术就能劈成这样?"
还有半句话夜蛾咽回去了,‘你是天与咒缚吗?’
林曦把剑收回鞘。他的手其实有一点抖——刚才那一瞬间的动作他完全没有思考,全靠身体自己做的,做完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我靠,银老板好牛逼。
"我学过。"他说,"学了一段时间。"
五条悟从坐在地上改为站起来,他走到靶子跟前,偏着头看着那道X形切口,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心里比划着什么。
他的六眼可以看清所有的攻击轨迹,这不是吹嘘,这是六眼的法则。但是银灰刚才的攻击,五条悟没看清。六眼传给大脑的,是银灰1秒钟挥出一剑,然后造成了两条对称的伤害。
这可能吗?
这不可能。
五条悟转过头对着林曦笑。那张脸让林曦再一次头皮发麻。
"你这个待机术式,"他说,"充完电之后得有多厉害啊。"
他的笑容里没有任何试探或怀疑,就只是单纯的、发自本心的期待。
林曦看着那张脸,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真银斩肯定是超大杯,但是在这个世界有多厉害...他也有些好奇了。
而夏油杰站在他身后半步的地方,目光从靶子移到了林曦握剑的手上——那只手泰然自若地轻握这剑柄,像是久经沙场的战士,但是银灰这个人又给他一种在大公司当董事长的感觉。
夏油杰的眉心轻轻动了一下,觉得自己疯了,一个跟他年龄差不多的国际友人,被他想像成什么了,但他又想起了昨天和银灰初见的时候他的眼神,最后夏油杰什么也没说。
家入硝子叼着那根棒棒糖在不远处观察着银灰的一举一动,一个举手投足都流露着自信的男人,虽然和自己同龄但是总是给她一种年长者的感觉...如果刨除上层的这一点,初步判断感觉是一个可以相处的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