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s干员的我无话可说》红发旅行者

2、第 2 章 银灰 Da

　　林曦觉得自己大难临头了，但是眼下留给他的时间可以说是根本没有。

　　很明显，他能看到这两个人的同时，他们也注意到了他。

　　白头发那个先停下脚步，他的脸朝林曦的方向偏了一下，嘴唇动了动，然后他转过头对黑头发的说：“夏油，你看到那个人没。”

　　突然，他想要继续向下走的脚步顿住，然后他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停在石阶上，戴着墨镜的脸直直地朝着林曦的方向，隔了好几秒没动。

　　"……夏油。"他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你感觉一下。"

　　叫夏油的那个跟着停下来，微微皱了皱眉，闭上眼。然后他猛地睁开，那双平静的黑眼睛里第一次浮出清晰的愕然。

　　"这个量级怎么会——"

　　"对吧。"白头发重新笑起来，但那笑容和刚才不太一样，微微绷着，像猎手嗅到了气味却很困惑猎物在哪，"像是有一个特级站在面前。但是仔细感觉的话——"

　　"空的。"夏油杰接话，"什么都没有。"

　　“……好奇怪。”叫夏油的也把视线放在了林曦身上，微微睁大眼睛。“他是校长说的新生吧。”

　　“对吧。”白头发笑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兴味，“喂，你叫什么名字？”

　　林曦的手心开始冒汗。

　　他听懂了——他大概听懂了。

　　他记得自己在游戏里看过的设定，干员的"技力"条，就是那个在战斗里慢慢攒的蓝色进度条，攒满了才能放技能。

　　他刚落地，什么都没干，技力条大概是空的，但系统可能还没完全给他切换好状态，所以残留了一点"上限很高"的气息残留，被这两个人捕捉到了。

　　像一台油箱容量极大的车，但油表是空的。

　　但是被点名了，林曦也就站直了一点，把肩膀往后收，脑子里飞快地调动所有关于银灰的记忆。

　　游戏里的语音、剧情里的台词、设定集上写的“喀兰贸易总裁，曾以剑术闻名谢拉格”——他努力把那个冷峻沉稳的形象往自己身上套，像穿一件大了好几号的外套。

　　“两位，我叫银灰。”他开口。

　　嗓音比他自己预想的低。也许是紧张，也许是刚才在涩谷喊了一声的后遗症，但声音落地的时候确实有一点沉。

　　总裁本裁。

　　他索性把尾音压得更平：“请问，这里是……”

　　“咒术高专。”白头发抢答了。他往前走了两步，歪着头打量林曦，像在看一个有趣的陈列品，“你就是夜蛾说的新生？哪个派系的？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你？”

　　“五条。”夏油在后面叫了一声。

　　“我知道我知道，随便问问嘛。”五条悟——林曦确认了，白头发的是五条悟，那个六眼的、最强的——目前还不算。

　　“一个站在我面前的人，用六眼看过去像特级一样的咒力量，再用六眼看又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五条悟摊了摊手，“他身上有那么薛定谔的咒力，还是上面派下来的，但是我活了这么久都没听过他的名字也没见过他，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夏油杰走到五条悟身边站定，目光平静地落在林曦脸上。

　　那双紫色的眼睛没有恶意，但林曦被看得后背发紧，像被什么很重的东西压着。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碰了一下手杖剑的手柄。

　　然后他听见那个电子合成的女声在他脑子里响了一声：

　　【已接入当前世界信息网络。身份框架生成中……完成。建议干员保持沉默，后续安排将在30秒内通知。】

　　林曦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他深吸一口气，把银灰的那副“不屑多言”的神态从记忆里拽出来，压在自己的嘴角和眉骨上，对着面前的两个人微微颔首。

　　“我奉命来此。”他说。

　　语气尽量淡，尽量不露怯，每一个字的尾音都往下沉。“具体事宜，稍后贵校会收到通知。”

　　天知道林曦在说这段话的时候脚趾抠地。

　　五条悟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得更开了，嘴角快咧到耳根，声音里全是那种“捡到宝了”的雀跃：“夏油你听到没？‘奉命’诶。好老套的说辞，上面的人终于想起来往我们学校塞好玩的了吗？”

　　“……你先把‘好玩’收一收，太不礼貌了。”夏油杰的语气淡淡的，但林曦注意到他看自己的视线稍微移开了一点，像是在思考。

　　就在这时，山路上又传来一个声音。更沉、更稳，像一块石头滚过木板的质感。

　　“你们两个，又在门口磨蹭什么。”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石阶转角出现。男人剃着极短的寸头，也带着一副墨镜，下巴上有一圈青黑的胡茬，黑色制服外面套了一件深色的羽织，胸口的扣子敞着两颗，露出里面的白色内衬。他的眼神很锐利，扫过五条悟和夏油杰之后落在林曦身上，停顿了一拍。

　　他停住脚。目光从林曦的脸移到腰侧的手杖剑，又从剑重新移到脸，然后他的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你。"他开口，声音沉得像从胸口里挤出来的，"什么情况？"

　　夏油杰在边上轻声说："夜蛾老师，他说是上面派来的。但是他的咒力——"

　　"我感觉到了。"夜蛾正道打断他。他盯着林曦的眼神越来越紧，像在辨认一个极其模糊的图案。

　　林曦的喉结动了动，但夏油杰先说话了。

　　“夜蛾老师，”他侧过身，朝那个男人微微示意，“这位银灰同学应该就是新生。”

　　夜蛾正道——林曦在游戏外看过动画，这张脸在剧情力出现过很多次，所以他一瞬间就认出来了——夜蛾正道的眉头皱起来，像在翻找什么记忆。他盯着林曦看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式的翻盖手机。

　　“等一下。”

　　他拨了个号，简短地说了几句。林曦听不清对面的话，但他看到夜蛾正道的表情从“你说什么”变成“你确定”再变成“……行”。

　　挂了电话，夜蛾正道把手机揣回口袋，重新看向林曦。那眼神里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打量一件来历不明的货物。

　　“高层说，你是从国外调过来的交换生，”夜蛾正道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档案今天下午到。”

　　林曦的喉咙动了一下。“是。”

　　"但你的咒力状态——"

　　"还在CD。"林曦脱口而出。

　　他说完就后悔了。这个词在咒术世界里根本没有对应的概念。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聚在他身上，空气安静了两秒。

　　五条悟先开口。"……什么？"

　　林曦的大脑高速运转，银灰的面瘫脸好像在他记忆里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他努力把音量压低，用一种"这事不值一提"的语气补了一句："……像是处于待机状态，算是我的一种术式特性。没有启动的时候，咒力不会被感知到。启动之后才会显现。"

　　夜蛾正道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信或不信的征兆，只是看着，像在做判断前的最后扫描。

　　"先跟我进校办手续。"他说，终归没有再追问，"五条夏油，你们带他去选一间宿舍，该弄的都准备好，明天早上上课。"

　　夜蛾正道转身朝石阶上走，步子很大，皮靴在石板上一磕一磕地响。五条悟立刻凑到林曦面前，绕到他左边开始问"你的术式是什么呀？"。

　　夏油杰落后了两步，站在了林曦的右边。“咱们这一届还有一个同学，明天你会见到她。”末了，他又轻轻问了一句，“你刚才看我的眼神...你认识我？”

　　林曦的脊背一僵。

　　他确是认识他，不管是穿越前的动漫，还是来这儿之前涩谷那短暂的一瞥，他确实认识他。

　　夏油杰没有等他回答，而是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抬步带路。黑色的制服下摆被风掀起一角，他走路的姿势很稳，不像五条悟那样跳脱，但也绝对不是沉重——是一种很自信的从容。

　　林曦站在原地，看着三道人影沿着石板路往上走，慢慢消失在树影深处。风穿过山谷，带着远处食堂的饭香和更远处某种说不清的腐朽味道，在他周围的空气里缓缓绕着圈。

　　林曦低头看了看腰侧的剑，慢慢吐出一口气。

　　"待机状态……"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自己编的借口，嘴角抽了抽，"我是怎么想出这个词的。"

　　他抬脚，沿着石阶往上走。靴子敲在石板上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和旁边两个人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分不太清。

　　旁边五条悟在闻讯无果后就将话题转移到了宿舍，食堂，甜点，等等天马行空的东西上。夏油杰在另一侧和他一样安静的看五条悟一个人表演。

　　远处，咒术高专的灰瓦屋顶在树梢后面露出一角，檐角挂着的铜铃被山风吹动，发了一声极轻的响。

　　叮。

　　像某个技能冷却完毕的提示音，也像是CD转好了等待他落地。

　　但林曦知道不是。他的蓝色技力条还空着，干干净净，一点都没攒起来。那一声响，不过是风罢了。

　　——希望那只是风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