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大人，可还过瘾？》生煎包bb

47、吞药 沈无香

　　沈无香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又是昏迷了一天一夜。睁开眼，头顶是医院天花板上那排惨白的灯管，鼻子里满是消毒水的气味。手背上扎着针，吊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坠，像倒计时的滴漏。

　　门外传来刘美琴跟医生争执的声音，压低了嗓门，却压不住那股子焦灼。

　　医生的语气公事公办，带着一种见惯了生死的平淡：“检查指标确实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体虚，等醒过来回家打吊水就行。医院最近床位太紧张，她这种情况不属于必须住院的，开些药回去找个静点，吃点好的养几天，慢慢就能恢复。”

　　“慢慢就能恢复？”刘美琴气得没控制住音量，怕吵到病房里的人，又硬生生下压，“她都吐血了！吐了那么多血！你跟我说没事？你管这叫没事？”

　　“这位家属，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她确实没有明显病灶，而且您看，这医院环境哪有家里待着舒坦？心情好一点……”

　　“你甭说那些！人都那样了，你说没病就没病？我看你们就是一群庸医……”

　　沈无香努力地清了清嗓子，费了好大力气才挤出个嘶哑的声音，“妈……妈……”

　　先反应过来的是沈建国。他守了一整宿，困得不行了，歪在陪护椅上眯着了。那一声微弱得像蚊子哼的“妈”落进他耳朵里，他整个人猛地一弹，惊醒过来。

　　“闺女！闺女醒了！”他扑到床边，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又是心疼又是后怕，“你可算醒了，吓死爸了，你可吓死爸了……刘美琴！快，快过来，闺女醒了。”

　　刘美琴听见动静，丢下医生便冲了进来。她快步走到床边，一把抓住沈无香的手。那双手冰凉冰凉的，她握着，揉了又揉，像是想把全身的热气都渡过去。

　　“还疼不疼？哪儿难受？跟妈说。”

　　沈无香摇了摇头。不疼了。哪儿都不疼了。疼的地方，不在身上。

　　刘美琴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归心疼，可那压在心底的话还是不能不问。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却更沉了：“你是不是……又去了？”

　　沈无香偏过头，不语。

　　她不需要回答。刘美琴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这么长的日子，她那么乖，不再提一个字，不是因为放弃了，而是因为还在骗他们。什么要户口本，要密码，改头换面重新开始，全是假的。她到底还是把坠子偷回去了。

　　刘美琴看着她，看着自己这个为了一个什么古人把自己折腾得不成人样的女儿，忽然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

　　她有一肚子火想发，可看着那张惨白的脸，那双红肿的眼，她什么都吼不出来。她只是痛心，一种比愤怒更沉重的痛心。

　　“闺女，”她开口，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你喜欢女人，家里能接受。你搞网恋，搞异地恋，哪怕搞异国恋，也不过是费点劲儿。可你搞得这是什么恋？你妈我都说不出来。”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然后那层平静的外壳终于裂开了缝，声音也跟着颤了起来：“你那是在拿命谈恋爱啊。哪有这样谈恋爱的？你看你这次，又把自己搞到医院来了。你觉得你们能长久到哪里去？她知道你这么玩命吗？她要是知道，还拉着你非要跟你谈，那趁早分了吧。那不是爱，那是伥鬼。”

　　她伸手顺了顺女儿额前凌乱的碎发，语气软了几分：“行了，妈也不多劝你。你要是还想去，妈同意你去最后一趟。跟她好好说清楚，好聚好散，把这事儿彻底了了。行吗？当妈求你了。”

　　沈无香闭了闭眼。眼角有什么东西无声地滑了下来，顺着脸颊，没入鬓发。

　　“不用了。”

　　刘美琴一怔，以为她又要寻死觅活地争取。

　　“她已经死了。”

　　刘美琴噎住了，所有准备好的劝慰、责备，此刻全堵在了嗓子眼里。她看着女儿那张脸，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种被彻底抽空了的平静。

　　沈无香无声地淌着眼泪，很安静的淌着。

　　过了很久，刘美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语气显得镇定些：“那……那以后都不去了，对不对？坠子给我，我跟你爸带回去。”

　　沈无香说：“算了吧。我想留个念想。她不在了，我也没法穿越了。”

　　刘美琴想再劝两句，留着那东西会睹物思人，走不出来的，话还没出口，肩膀上被沈建国轻轻拍了一下。

　　她回过头，看见老伴儿对她摇了摇头。别说了，那眼神在说。就别再逼她了。

　　刘美琴长叹了一口气，没再言语。

　　沈无香又在医院待了一天观察。确实没有什么大问题，便办了出院。

　　几日后，沈无香被发现死在了公寓里。

　　刘美琴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人接，又打给了沈建国，沈建国说八成是睡着了吧，刘美琴说这都下午了，再能睡也不至于睡到这个时候。

　　其实沈无香不上班后的生活作息蛮不规律，睡到这时候的情况也有，但她总归会接电话，有铃声，而最关键是，刘美琴觉得说不上来的心慌，所以撂下电话便打车过去了。

　　门是反锁的，她拍了半天没人应，最后叫了开锁师傅来撬开的。门开的那一瞬，一股许久没有通风的气息扑面而来。

　　沈无香就躺在床上，侧着身，蜷着腿，像是在母亲的子宫里安然入睡。手心捧着那坠子。床头柜上搁着一瓶安眠药，只剩下一半。旁边是一杯只有一点底的水。

　　刘美琴的腿当场就软了。

　　法医后来说，她确实是因服用了过量的安眠药去世的，但她的目的不是去死，而是去睡。那么多的药她不是一次性吞的，是循序渐进的。她先让自己睡着，醒来之后，再吞药让自己睡着，就这样反反复复，睡不着就加大剂量，直到身体彻底扛不住。

　　法医倒是很少见这样的案例，有些好奇：“她是能在梦里见到什么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