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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金元宝 心跳得砰砰 ...

  •   “这衣服咋了吗?”陈少念不懂,“这料子也好,绣花也精美,有什么问题啊?我生前居然是穿着这么好的衣服没的?说不定上辈子就是太享福了,这才不舍得直接死了。”

      小麦一时语塞,它差点忘了,对面这是个被清空了脑子的人。
      “总之,你暂时先别穿。”小麦说。
      “那好吧。”
      陈少念虽然脑子还空着,但是他听劝。

      昨天梦里,江有舟以为又会等来那谷子香气,结果突然见到一个朦朦胧胧的背影。这人一身红衣,坐在那绣花,那绣花针,一起一落,江有舟不敢想,这位转过身后,怀里抱的、手上缝的到底是什么……

      他脑子里都脑补出来画面了。

      江有舟也说不上来,自己什么时候接受了这鬼的存在,但他默认自己是习惯了的。结果没想到,这次还是被吓了个大的。

      “现世报。”

      江有舟睡醒还在想,真不该乱吓唬老实鬼,现世报就这么找上来了。他有点不爽地想,鬼穿嫁衣这八成是上辈子有情债没了却干净,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的,欺负一个傻鬼做什么?

      “该死的另有其人。”江有舟确信,“自己这鬼,一定是冤死的。”

      从床上起来,江有舟随便裹了件衣服就出门了,他上班也不想打扮,随便穿了衣服,还给自己加了秋裤。

      江有舟一进办公室,玲姐和其他几个同事都夸他外套好看,江有舟敷衍地笑着点点头。

      外套款式很简单,就是个复古夹棉的牛仔外套。勉强能算得上有设计感的地方,就是扣子那一圈加了个红白格子的假两件。

      阎哥拿过来江有舟的外套,试穿了一下。

      “自取其辱。”玲姐做出客观点评,“感觉衣服都变难看了。”

      几个老人看似是在闲聊,话锋一转就图穷匕见了。

      玲姐问:“小舟啊,你衣品好,人又年轻。那你说说,这‘白霜霜’该穿什么啊?裙子,还是裤子啊?还是你们小年轻懂。”

      江有舟不接招,只敷衍了一嘴,说自己不太懂女孩子爱穿什么,不好插嘴。

      “有谁要喝咖啡吗?”江有舟转移话题,“我去趟茶水间。”

      实习生小陆把自己的大杯子递给江有舟:“要小绿茶。”

      他念起“小绿茶”三个字,像是在说什么好玩的东西,露出那种“你懂的”坏笑,展示自己的博学,证明自己绝非老狄口中的不懂潮流之人。

      江有舟并不觉得有趣,也不给他眼色,他去了茶水间,远离这是非之地。

      白霜霜新皮肤的危机还没过去,这个角色的人气一直属于中下段的位置,难得有新皮肤,游戏玩家的期待度很高。在一片期待里,公司抬上来一身“职场套装”,上掐腰下包臀,老玩家那边骂声一片,还引来了一些非游戏受众起哄。谁都没想到,就这么一个不温不火的角色,一下引起这么大的舆论危机。

      现在负责这个项目的人都焦头烂额的。

      江有舟从茶水间回去的时候,小陆又是一副“你懂的”神态,正热火朝天地和赵哥他们聊着。

      “穿裙子,加长点就行。”小陆说,“真裹得严严实实的,男玩家又要闹。裙子长点最保险,两头都骂不到咱们。”

      江有舟把八十多度的绿茶递给他,自己坐在位置上喝温度正好的大麦茶。他不愿意和这些人多聊,直接戴上了耳机。

      他清楚,在一群人争权力时,另一群在讨论裙子的长短,讨论不出来名堂。事实上,大多数人都谈不明白权力。

      更何况,公司内部大家都心知肚明,策划部和设计部,最初定下的稿子其实都没问题,只是交上去被卡了。大家这才迫不得已加入了一点“领导审美”,他们这些执行层,掏空心思在领导和市场之间做了平衡,还是没用。

      改不改,怎么改,设计部讨论没意义。

      “不能穿裙子?”赵哥问,“凭什么不能穿裙子啊?”

      -

      “不能穿裙子就是不能穿裙子!”小麦说,“我培训的时候,老师说了,如果攻略对象对你的好感值太低,很容易攻略失败的!之前有个鬼,就是初见皮肤选得太惊悚了,直接被攻略对象请人封印了。”

      小麦初做系统没经验,但是它上课的时候,该学的都学进去了。

      “老天爷啊。”陈少念说,“咋这么吓人!还是小江哥好,昨天他都没打我,也没请道士抓我。”
      “小江哥昨天要被你吓晕了。”小麦说,“赶紧把你那身红衣裳扔了。”

      陈少念不说话了,他听劝。他打开积分商城,准备给自己找一身新的衣服穿。

      “哎呀,这衣服怎么都这么好看。”陈少念看着面前的全息屏感叹,“生前都不一定见过这么多好看的衣裳”

      陈少念现在准备拿攒下来的积分,换一身能见人的花衣裳,不想再吓着小江哥。

      一件件衣服从陈少念面前滑过。

      “中式红嫁衣(鞋码限26码以内),西式婚纱(自选血浆),……”

      “你往后划,这个分区都是女装。”小麦提醒陈少念,“没大码的。”

      陈少念问出一个朴素的问题:“那咋不做大码啊?我穿啥?”

      小麦说:“女孩结婚的时候,都希望自己瘦一点吧。”
      “那为啥?”陈少念说,“有一膀子力气才好生活啊,有家以后,那更要有力气啊。”

      小麦解释不清楚:“你哪来这么多为什么?回头问你小江哥去。”

      陈少念听劝,他往后滑。

      “清朝官员服(赠官帽)、吸血鬼套装(可选购棺材版)……”

      陈少念指着吸血鬼套装问:“你觉得这套怎么样?感觉挺好看的。”

      小麦想起来了,陈少念不识字,他是纯在看图片。

      它替陈少念看了一眼界面:“价格也好看,不是咱能消费的。”
      “啥?”
      “贵。”
      “哦。”陈少念说,“原来我还是个穷鬼。”

      这些设计复杂又华丽的皮肤全在精品区,以陈少念现有的积分来看,这套吸血鬼套装,他只能买个披风。小麦实名反对,他真空穿这个。

      “你说小江哥会喜欢什么样的?”陈少念问。
      “我们‘投胎办’也新引进了AI系统,我给你查查。”小麦说。

      小麦打开豆某包[阴间内测版],这软件的权限是可以查攻略对象的公开信息。某包对着江有舟的社媒进行了检索,最后生成了一份数据报告。

      “咋说啊?”陈少念问。

      小麦看了下报告。

      “它说,小江哥喜欢《龙珠》,建议你选这个和‘饺子’同款的皮肤。”

      陈少念看了一眼参考图,他没想到小江哥居然是喜欢这种类型的。

      小麦念报告:“建议首选方案A,这套皮肤,采用了一些小僵尸的设计灵感,绿色衣服,十分亮眼,红色的脸蛋,大胆活泼,非常呆萌可爱……”

      “而且完美符合你的预算呢……听我的,准没错。”

      小麦调动投影让陈少念试穿了一下,它缓缓闭上了双眼,它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信了这个某包的鬼话。阳间版的都这么阴了,它居然还信了个阴间版的。

      “合适吗?”陈少念问。
      小麦说:“我就知道,该把这个AI砸了。”

      陈少念用那双大眼睛看向小麦。

      “换下来吧。”小麦说,“别穿了,我怕原作者告咱们,这换谁谁都忍不了。”

      小麦看饺子是真可爱啊,穿陈少念身上太奇怪了。

      陈少念往后继续扒拉,翻到了特价区,特价区的衣服都是些极为简单的款式。

      他看向最便宜的一件皮肤,那是一件“幽灵皮”,看起来就像是白布上面掏了两个窟窿。

      “这是什么?”陈少念问。
      “幽灵款,西方的鬼爱穿。”小麦说。

      陈少念说:“那太好了!小江哥不是说了吗,重要的场合要穿西装。这就是西装吧?”

      小麦再次语塞。

      “算——吗?”小麦也不知道了。
      “你试试吧。”小麦说。

      白色幽灵皮自上而下,缓缓降落到陈少念的身上。

      “我的天。”
      小麦真没想到,陈少念穿这个会是这种效果。

      “可以吗?”陈少念问。
      “付款吧。”小麦说。
      “啊?”
      陈少念也不知道,小麦是图便宜还是怎么着,他也没个镜子。他听小麦的话,付了款。买完这件幽灵皮,他积分还剩一点。

      选好了见面要穿的皮肤,陈少念一颗心就开始忐忑。一想到过两天就要现身见小江哥,他就处在一种微妙的期待里,也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他脑子里又闪现出来一些画面,上辈子好像也这么精心挑过衣裳,躲在树影下等着见谁。

      陈少念上辈子是冤死的,系统说可以给他一个重生的机会,条件是攻略下来他的攻略对象,但是攻略成功后,他要报恩。

      陈少念觉得自己听明白了——小江哥救自己,做自己恩公,自己这辈子给小江哥当牛做马。

      “要见给他当一辈子牛马的人了。”陈少念想,“也不知道,他满不满意被自己这么个鬼报恩。”

      想法单纯的人,还没见面就做好了要回报小江哥一辈子的打算。

      他之前因为道行不深,只能躲在人梦里、影子里偶然现身。他上次抓江有舟的脚踝、接盘子、摔盘子,就用掉了他攒的所有积分。

      有了皮肤后,他就能借着皮肤现身了,虽然时长还是有限,还是不稳定,但总体来说还是好多了。

      “花钱是有花钱的好处啊。”陈少念说,“小江哥这么会赚钱,真是了不起。”

      小江哥出门赚钱回来,高挑清秀的人手上扛着一辆自行车、一大袋面粉,还拿着一摞金色的纸张,体力极佳。

      他上网搜了一下,网上说鬼会在中元节现身,需要给鬼准备面塑、烧纸钱、放河灯……他下班后骑着车溜达了好几条街,这才找到卖这个金色纸张的地方,买好了金纸以后又在楼下超市买了面粉。

      这周的周日,江有舟开始拿宝贵的休息日做这些祭祀用品。他趴在小茶几上做河灯,做完河灯就去洗了澡,然后又坐在阳台安安静静折元宝。

      午后刚过,日光很足,他潮湿的黑色发丝在这种强光下呈现出一种迷人的金色。

      顶尖美院出来的科班生,一双手不是一般的巧。一张张金色的纸张,在他手上被反复翻动,反射着日光,照得整个阳台都金光闪闪的,如梦似幻。纸张似是薄薄的金色蝴蝶,没一会儿就在他手上变成了胖胖的元宝。

      陈少念不确定他是不是给自己折的元宝,就躲在阳台角落的影子里看他。

      他想,“也不知道小江哥的手握起来是什么感觉,他拇指的老茧碰起来是什么感觉。”
      “他手真好看,是不?”陈少念问小麦,“你说咋长得啊?”
      “你看看他,他要早点折元宝,你就能买上那套吸血鬼套装了。”小麦说。
      陈少念看小麦一眼:“小江哥天天早出晚归的这么辛苦,你怎么能这么难为他?”
      小麦:“……”

      小麦在心里念叨,都说嫁出去的男鬼泼出去的水,这八字还没一撇呢,这就护上了。

      看着不占地方的一摞纸,叠成元宝后就堆得整个阳台满满当当的。一袋又一袋的金元宝,不断被堆起。江有舟叠元宝,叠到他黑发上的水汽消散,太阳从浓转淡,阳台的光从明亮变成一种有弥散感的效果。

      他把最后一张纸夹在指尖,长长的手指被金色映衬着,他手上指甲修剪得整齐,即使是短到了贴肉,指甲的形状还是很好看。

      他动了动纸,金纸的反光里,他看到了墙角那鬼鬼祟祟的影子。

      最后一张纸,在他的手上变成了一只小纸船。江有舟起身,他把这只小纸船放到了墙角的影子里。

      “给你的。”

      陈少念在江有舟靠近后心跳得砰砰响。他很满足,在这堆满了房间的元宝里有一只金色的小船是自己的。

      “提前给你的。”江有舟补充,“剩下的,等过节。”

      确定了这些元宝是给自己,陈少念只觉得满屋的金色闪烁,照得这个午后万般明亮。

      心脏都没有的鬼,心跳更重了。

      小麦觉得江有舟绝对是故意的。

      “系统看他是老实人才分配给你的啊。”小麦提醒陈少念,“这小子,可不像个省油的啊。”
      “他本来也不是灯啊。”陈少念听不得人说自己恩公。
      “你是不是见钱眼开!”小麦问。
      “你这小胖蜂,长得挺可爱的,咋把人想得这么坏呢!”陈少念说,“他还给我折小纸船了,能是什么坏人?”
      “你有点大出息吧,你好歹是个怨鬼啊,尊重一下自己的身份吧。”
      “我要这么大出息做什么?”陈少念说,“我要和小江哥,好好过日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金元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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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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