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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吓 心跳加速 ...
喝着热粥,江有舟心里突然升起一个奇怪的想法——人可以有鬼味,怪不得鬼也会有人味。想到这儿江有舟突然笑了一下,笑得像个中邪的男鬼。
玲姐也带着恨祈愿:“我要是猝死了,我先去索老狄的命。”
几个人正说着,狄主管喊着全部门去开小会,现在整个部门都等着老狄发问。
江有舟放下手上的粥重新拿起了本子和笔。狄主管刚领完骂,人正是一肚子邪火没地方撒。
顶上大领导骂人不带脏字,多难听的话都能包装得像是句场面话,杀人不见血。话一层一层传下来,落到了老狄这,老狄这种月薪三万以内的领导,骂人就不挑措辞了。
昨晚游戏角色“白霜霜”的新皮肤刚预热,舆情就翻车了。上层追责下来,从策划到设计再到运营……无人幸免。解决方案还没敲定,老狄这会儿拉着设计部开会,说是探讨问题,不过是想发泄情绪。
老狄这会儿拍着桌子撒气:“你们能不能行啊?现在流行让那些女的穿裤子,你们这都不知道?天天拿个手机扣扣扣!这点事都弄不明白。”
他从北到南,抓着所有人阴阳怪气一通,挨个挑毛病。挑毛病挑到江有舟这里,狄主管卡壳了,做这个项目的时候,江有舟还没入职。
江有舟头一歪,也没什么表情,老狄正准备算了,江有舟挑眉鼓励他。江有舟心知肚明,老狄挑了这一桌人的理,要是就漏了自己,那等下回到工位大家都尴尬。
他不拿老狄的话当回事儿,但是不想在办公室难做。
老狄对着江有舟,想骂又骂不痛快。江有舟在这一茬新人里,实力断层式地好,悟性又高,不会和赵哥他们一样一直在基层熬着,老狄做事儿还是留了一线。
“小江,之前项目你没跟,你这也抓紧好好学习一下。”狄主管说,“别到时候又犯这种低级的、低俗的错误!”
江有舟说:“收到。”
他在心里叹气,暗骂老狄可真不是个东西,这不是纯破坏小组团结。
小会开完开大会。
江有舟他们组领到任务,要抓紧时间把这次翻车的内容给改了。策划那边,修改方案是迟迟定不下来,设计部门干着急也没用。
“!@#¥%……&*())”
江有舟听见阎哥在工位上已经骂起来了。
江有舟戴上耳机,打开了自己要继续完成的工程文件。
拿到offer的那天,他有着纯粹的开心,但是现在,他对着屏幕无法控制地对当下的工作产生一丝烦闷和厌恶。
在写字楼被关了一整天,晚上九点多,江有舟走出了写字楼,他走的时候阎哥还没准备走。江有舟推着车抬头望天,城市的灯光很亮,星星很淡,格子楼上总有那么一些灯,彻夜都在亮。
江有舟骑行回家,回到了小区。这小区里,退休老头老太太都不爱吃外卖,饭香的余韵还在,灯火已经在一扇扇窗后亮起。
小区内的路灯倒是暗,江有舟下车推着车,怕撞着小孩和一些猫猫狗狗。
蒋阿姨这会儿正在楼道口检查猫窝,她觉得江有舟讨厌猫,怕江有舟害这个猫妈妈和一窝小猫崽。江有舟这个点突然出现,蒋阿姨被吓了一跳,她莫名有些心虚。随后她没好气地把猫碗里的剩水泼到江有舟脚边,表达她的不满。
“好幼稚啊。”江有舟在心里想,怎么能有人如此幼稚的渡过一生。
家属院里的人都把人情关系看得重,蒋阿姨没拿江有舟当个租房的外人,拜托他帮忙,她没想到江有舟这么不善良,他居然能拒绝帮助一只哺乳期的妈妈,一窝刚睁眼的小猫。
“存三单元一楼。”江有舟说,“三单元一楼的大爷独居,他本人也极度渴望有人说话,查燃气的上次差点走不掉。你这几十斤的粮,不是非搬到六楼不可。”
蒋阿姨愣了一下,她找人搬猫粮只找年轻力壮的人。她从未想到,一楼坐轮椅,手无缚鸡之力的张大爷也能帮上忙。张大爷得脑血栓已经五六年了。
蒋阿姨问江有舟,“那为啥不存咱们单元的一楼?”
“咱单元一楼大爷养鸟,你天天在人家阳台下面喂猫,你俩能井水不犯河水就不错了。”
蒋阿心里念叨,怪不得一楼老头不爱搭理自己。
江有舟问蒋姨:“加几十块钱选个某丰就能解决的问题,一定要这么一遍一遍地麻烦别人吗?你猫粮钱都花了,这个钱怎么不能花?”
“你有没有人情味啊?”蒋阿姨说,“那能一样吗?省下来几十,又能买两斤粮了。”
“你不应该默认劳动是不值钱的。”江有舟并不苟同蒋阿姨的观点。
蒋阿姨不听他讲大道理:“你自行车借我用用,我去三单元。”
江有舟说:“我也是河水,你忙吧,井水。”
江有舟对人还算随和但是原则上的事儿不让步。他扛着自己的自行车上了三楼的306。
306里没有人给他留灯,但是夜色很深,月亮很亮,从阳台落进来的树影也很清晰。角落里,影子晃动像是小狗摇尾巴,江有舟冲着墙角很轻地笑了一下。
“我回来了。”江有舟说。
树木明明没有在晃,墙上的影子却哗啦啦晃得更厉害了。树影动起来,藏在树影后的人影偶尔还会突然闪现。
“像主播掉了一帧美颜。”江有舟在心里想,“不仅不是恶鬼,还是个笨蛋鬼,一边不露头一边处处露马脚。”
江有舟顺手打开了主灯,墙角的影子消失了,他又重新关上了主灯,打开了一盏昏暗的氛围灯。影子又开始在角落里晃,房间里又重新热闹起来。
江有舟走到角落,他悄悄调整了一下一盏台灯的位置,也没打开它。他像是小时候一样做出一个鸽子在飞翔的手势,让鸽子的影子飞过墙角的树影。
陈少念以为江有舟还没确信自己的存在,是一个人在玩儿,就看着江有舟玩儿。他全神贯注地盯着那鸽子,享受这份静谧。陈少念脑海里断断续续浮现出来一些以前的记忆,他以前好像也这么看过皮影戏。
他那会儿光顾着看戏了,这会儿他盯着江有舟的手看。
这是一双很漂亮的手,手指极长,动起来很灵活,简单的皮影在这手下都栩栩如生。只是细看的话,右手中指的第一个指节有一点点歪,有微微的畸形。陈少念有点意外,这右手的拇指上居然有老茧,他以为这总做精细活的手不会这样。
“咋回事儿啊。”陈少念不懂,“城里人怎么手上也有老茧?”
陈少念又想起小麦说的那些话,小麦说,只要自己能够让那个叫“好感度”的东西刷到满分,就能记起来以前的事情。
他倒推出来,如果自己想起了生前看皮影戏的画面,那是不是说明,江有舟更喜欢自己一点了。他的思绪随着那鸽子,一会儿很近,一会儿又变得很远。
“为什么呢?”陈少念想不明白自己今天做对了什么。
他晚上摆正了江有舟鞋头朝床的鞋,夜里压江有舟的时候,也听他的话了,没有一直重重地压他。
鬼还在思索。
江有舟偷着打开了台灯,在灯光的加持下,本一比一大小的手影一下大了几十倍,鸽子突然变成了一只豹子,这豹子近乎有真豹子的大小,它猛地扑向了正在跑神的人。
嗷呜——
藏在墙角里的影子,一下跌坐到地上。
“哎呀,妈呀。”
陈少念只觉得心脏要跳到嗓子眼了,他转念一想,还好鬼是没心脏的。
江有舟看向墙角的影子,他轻轻蹙眉,他没想到这么大体格的鬼这么不经吓。他有点后悔把人吓成这样,他关掉了这盏台灯,不再逗他。
“我要洗澡了。”江有舟说,“你别看。”
陈少念环视了一下这空荡荡的房间,一下没反应过来,江有舟是在和谁说话。
江有舟打开所有的灯,让房间里的影子都消失不见了。
从浴室出来,江有舟一个人趴在床上消化自己的情绪。淡人的情绪,爆发的时候都是安静的,江有舟刚转正,房租交了一年的,他也没有什么离职的打算。
他趴在枕头上一动不动,没过一会儿肩膀开始一抖一抖,身子也跟着一抖一抖的。
天花板上,陈少念猫在灯后的一小片影子里,他看小江哥哭了,急得在天花板打转。
“又bug了啊?”
小麦在心里骂领导997,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他们攻略系统化有“隐私保护”安排,会根据宿主和攻略者的关系,给宿主限级开放画面权限。小麦不知道自己错过哪一集了,这不能播的怎么还能超前点播了。小麦窜出来,要扯陈少念走。
“咋了啊?”陈少念不明所以,“他都哭了啊!”
“哎呀!”小麦和这种大脑被清空的人说不明白。
江有舟翻了个身,小麦脑子里发出一阵爆鸣声,以为要看到不该看的了。
“哎呦,真不是在哭啊。”陈少念还一脸天真的问,“你咋知道的?”
小麦:“……”
江有舟翻过身,他是躺在被窝看《某林外传》。小麦大松一口气,回自己空间休息去了。
看了一会儿,江有舟退出视频软件,他打开手机的搜索栏,手机里有一串的搜索记录。
“桃木剑,真的能驱鬼吗?”
“糯米能驱鬼吗?”
“鬼压床是怎么回事儿?”
“鬼压床的鬼特别重是怎么回事儿?”
“XX区,精神卫生科,医生推荐。”
……
他清理掉历史搜索记录,又在对话框里输入了一个新的问题。
“怎么让鬼现身?”
江有舟想,孤魂野鬼和流浪猫狗区别不大,特别没心眼的那种是几乎没有野外生存能力的,就别在那游荡了。
江大爷爱鸟,蒋阿姨爱猫,小江哥独爱鬼。
“晚安。”
陈少念说。
小麦一觉睡醒,发现自己系统上有两个异常数字。昨天陈少念和江有舟,一人一鬼双双都有一次心率飙升的记录。心率飙升后,江有舟那边的好感值还短暂清零了。
小麦把异常数据提交给“997”号主管进行核查,然后追着陈少念问。
“你俩昨天又干嘛了?”
“不知道啊。”
陈少念一脸茫然,他一个老实本分、一心只想着过日子的鬼,能有什么坏心眼儿啊。陈少念主观意愿上,确实没有去吓江有舟。
“我寻思着不是要见他吗,然后昨天夜里就坐在那儿缝衣服,刚开始弄鞋,我真是弄了一夜的衣服,啥坏事儿都没干,我看他工作辛苦,阳气都没敢吃……”
小麦认真的、严肃的,通知陈少念:“不许在宿主梦里玩儿绣花鞋!更不许穿个红衣服玩绣花针!”
“没这个规定啊。”陈少念小声反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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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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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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