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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痒 生命蠢蠢欲 ...
陈少念只是轻轻叫了一下人,江有舟便觉得这几个字像是带着魔力和钩子一样,他把这归咎于陈少念是鬼,而非自己心里有鬼。
眼珠子都镶在人身上了,江有舟还是用定力让自己住脚,他呲溜一下把裤子脱了,牛仔裤啪嗒就落到了脚踝处。
陈少念被他吓了好大一跳:“小江哥,你想干啥!”
江有舟有原则:“外裤不上床。”
“哦。”
陈少念想起来了,小江哥这种城里男人,他讲究得很。
江有舟说:“你等我一下哈,我洗完澡给你弄,很快。”
“嗯,你去吧。”陈少念说,“我等你。”
小麦在系统空间里睁着眼看墙,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心里刺挠又不方便和其他人聊。它趴在空间墙上支棱着耳朵试图听清楚外面的动静,什么都听不到。
“舅姥爷啊。”
小麦觉得简直完蛋!隐私保护这一次开了十几分钟,不敢想一人一鬼干嘛了。小麦甚至不清楚,一个阳气不足的人和一个没肉/体的鬼,到底能干嘛。
“真好。”
空间墙之外,鬼冲着人说。
江有舟匆匆洗完了澡就火急火燎地坐到了床上,这会儿陈少念拿着线轴,江有舟捏着从上面扯出来的线,你牵着这一端,我牵着那一端。二位都没想到,江有舟还真能碰到这个线。
“太神奇了。”江有舟问,“你说这是什么线啊?”
“俺也不知道,咋这么神奇呢?”陈少念说。
碰不到彼此的人,卷着同一根线,就像是青春期懵懵懂懂的少年人,偷偷勾手指一样。两人坐在那,心里都有一些全然陌生的感受。
第一次通过媒介而接触到对方,读过书的人恍然大悟,怪不得把说媒的人,也叫做“媒”人。
“媒人好啊。”江有舟在心里念叨,“谁说这包办婚姻不好的,这包办婚姻可太好了!等事情忙完了,自己也要给系统送锦旗。”
陈少念背过身,方便江有舟缝补他后背上的破洞。江有舟盯着这结实的后背,看得自己心猿意马,掌心冒汗。他小心翼翼捏过针,缓了一会儿这才投入到工作状态。
江有舟捏不起来幽灵皮,他只能用一根针挑起来幽灵皮,再用另一根去缝。他这个缝补的难度很高,但是江有舟是美院男,又恰好弥补了这一点。
俊秀的少年人,眼神专注,手上一落一抬,动作也干净利索。
他穿着一套白底带着蓝色怪兽图案的睡衣,刚洗过的头发还潮湿着。他在后领子口塞了一条蓬松柔软的厚毛巾。身形修长的人,手也修长。床头温暖的灯光照着两个人,热乎乎的气往外冒。
江有舟缝补完第一个破洞,伸手找陈少念要剪子,手掌从陈少念身后的过去,摊开在他侧腰处。
陈少念一个幽灵抬手,然后用裹着布的手在江有舟的掌心点了点,什么都没放上去,除了一点温度。江有舟和他心照不宣的懂了,这位持家的,他是没舍得买剪子。江有舟抓了抓幽灵的手,假装抓到了想要的东西,然后也没再提剪子的事儿。积分上二人虽拮据,但江有舟依然觉得日子有盼头。
江有舟俯下身准备直接咬断线。
陈少念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小江哥,你咬短一点啊。”
鬼的这一点害羞和窘迫是源于他的节俭而非旁的心思,一丝一线他也思其来之不易。但陈少念越是这样,江有舟越是觉得有些坐不住。盘腿坐的人挪着胯,往前动了动。
江有舟盯着他后背看了一会儿。他舌尖下意识稍微探出来一点点,舔了下唇珠,一点点舌尖又悄悄走到嘴角。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唇齿已经蠢蠢欲动了。
他俯下身,少年人清白的脸庞贴上了带着乡野气的壮实身躯。他微张着唇,无限靠近这具身躯,靠近,再靠近,近到一个近乎危险的位置。
陈少念感觉到了,身后那根线被扯着,划过自己皮肤。那柔软唇珠的温热和湿润,明明只是聊胜于无,于鬼而言却如同春雷与夏雨一般。
线被牙齿咬断的同一瞬间,鬼抖动了一下身子,浑身有一股过电的感觉。
“你抖什么啊?”
少年人拿手去戳人幽灵皮下的那个腰窝,只遗憾还戳不到他的血肉之躯。
“我……我……”
陈少念吃了没念过书的亏,找不到合适的字眼来精准无误地描述自己身体内的感受。他面对身体里这种陌生的感受,产生一种和刚刚全然不同的窘迫。
支支吾吾了一会儿后,他终于找到了一句能用来形容这感受的话,找到了也不太好意思说。
陈少念捏着幽灵皮,低声开口:“小江哥……我,想尿尿。”
“啊?”
“我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了啊?”陈少念说,“娘说我三岁以后就不尿床了。”
江有舟往后一仰,抓过被子笑得在床上打转。
“哎呀,你别乱滚。”陈少念着急,“针扎着你了怎么办?”
江有舟回他:“哦,能怎么办啊?你身上这样了都说不要紧,针扎我一下就要紧了?”
陈少念侧过去一点身子,江有舟追上去逗他:“鬼怎么上厕所啊?”
“鬼不用上厕所。”陈少念说,“我也不知道咋了,那儿难受……”
陈少念不清不楚,江有舟心知肚明。
江有舟趴到的陈少念肩上:“你上辈子没这样过吗?”
“记不得了。”陈少念说。
“你上辈子几岁啊?”江有舟说,“你不知道吗?男孩子长大了就不尿床了,但是再长大就又要了……”
“哎呀。”
陈少念被吓坏了。
小江哥追问:“所以你多大了?”
“十八九吧。”陈少念说,“这个不是因为死了才忘的,死前也没仔细记过。”
江有舟不敢逗他了:“确定十八了吧?”
“不重要的。”
“很重要啊!”
江有舟说:“这不仅是对你很重要,这对我也很重要!对我们伟大的重生事业也很重要。”
“那是为啥啊?”陈少念问。
江有舟不敢想,眼前这个身高一米八六的人,他年龄居然是一字开头。自己也是贪,就为了多听那几句“小江哥”,之前也没问过他年龄这个事儿。
“你要十七,你今晚就自己睡沙发吧。”江有周说,“不许鬼压床了。”
“又是为啥?”陈少念问。
江有舟鼻子里长长叹出一口气:“你要是未满十八,我功德跌穿到地底下,还要被剥夺你的领养权。”
“有十八了。”陈少念夹/紧了腿,“我们那过了十六就能当爹了,上辈子的时候,说媒的人往家里来,那都来了两三年了。”
这个事儿陈少念心里倒是有数。
“你小小年纪说什么媒啊?你好好种你的地啊!媒人包办婚姻那能靠谱爱慕?又不是一些有先进数据库的组织。”
“我没耽误种地的。”陈少念解释。
陈少念坐立难安,他这会儿低着头,鼓足了勇气才对江有舟提出一个他一直想提又找不到机会开口的要求。
“小江哥,你能帮帮我不?教教我。”
江有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他觉得俩人没确定关系就弄这个,实在是有损功德。但是陈少念主动提了,拒绝他又怕他不再好好理自己。他在心里一阵天人交战,最后找了个合适的回应。
“那个,你都没□□呢。”江有舟说。
“也是。”陈少念说,“手把手学写字,是会更快一些。”
“你要学写字啊?”江有舟问。
陈少念点点头。
“你不想上厕所了啊?”
“缓缓就好了。”
江有舟闭眼在床上打坐,深呼吸后又开始骂自己:“江有舟,你这个畜生。”
“明天我教你写字。”江有舟说,“学点简单的字,你重生以后也方便,最起码能分辨个男女厕所、自己能坐个电梯,等你熟悉了这个世界的规则,能去上个电大、学个手艺,找一个安身立命的工作……”
江有舟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下来了。他想起来了,重生后,陈少念也不一定就和自己在一起过日子。
他垂着眼,正在想是不是不应该和陈少念走这么近,万一以后要分开,只会难受。江有舟也并不准备挟恩求报,要陈少念一定留在自己身边。
陈少念却听得连连点头,特别高兴。上辈子的事儿他也没想起来多少,但是这辈子,他也不想和江有舟分开。
“小江哥,你是不是还会洋文啊?”陈少念问。
“会点啊。”
江有舟觉得自己也挺坏的,现在四六级都不值钱了,八级也就那样。他就是欺负鬼没见识。早知道重视耕读的鬼有这么重的知识崇拜,当初就咬咬牙考博了。
他这会儿贴着鬼坐在床上,被鬼身上的温度熏得有些犯困,也懒洋洋的。
江有舟抬手调整了一下灯光,然后伸手虚虚环绕住陈少念的身子,两手交叠在一起做手影,比划出来一些简单的图案。
“这是字母A;”
“这是字母B;”
“这是字母C;”
“一共有二十六个,等你都学会那会儿,你应该就有身体了……”
陈少念看着墙上光影的变化,觉得心里头又胀又痒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他想,等自己多读点书,应该就能形容出来这种感觉了。他想,小江哥是才子,可惜自己不是佳人,和皮影戏里讲的不一样。但是庄稼人也不错,庄稼人有力气,能喂饱小江哥。
“我还不知道你的样子。”江有舟问,“你不是方脸吧?”
“俺是啊。”陈少念说,“可方了,以前好像有人说过,方到能犁地。”
陈少念整个人长得干净周正,因为年纪小,身上那种少年人的旺盛生命力和强壮男人特有的荷尔蒙感交织。在信息闭塞、人员几乎不流动的小地方,帅得十里八乡都有名。
江有舟眼前全是梦里那个小眼睛的方脸狐狸,客观来说,那张脸朴素到有些过分了。
“方就方吧。”江有舟在心里认了。
江有舟十六岁开始学美术,在美院浸润七年,看到丑东西就犯恶心,现在却默认接受了他心里那张脸。他在那咂摸,越咂摸越觉得,还挺可爱的。
“我明天给你画一张画像吧?”江有舟说,“放你小供桌上,说不定你就能吃进去贡品了。”
“你知道我吃不进去啊?”陈少念问。
“嗯。”
“那你怎么不说?”
“你演都演了。”
“毕竟你和面也不容易……”
江有舟抬手捂住陈少念影子上嘴巴的位置:“别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手很厉害的,只是对面和水这两种材质不熟悉。”
江有舟下床点上新买的香,橙色的小火点亮着,一缕青烟蜿蜒向上,萦绕在这个秋意正浓的夜晚。
“有好点吗?”江有舟轻声问。
陈少念也不知道这香有用没用,但是他觉得身体里长出来了什么。那是一种棉花要冲破潮湿土壤的感觉。
生命蠢蠢欲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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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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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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