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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匮 好言难劝该 ...
小麦面前的画面一会儿是有马赛克的,一会儿又没有了。它眼前的画面疯狂在闪,它像是在看一台接触不良的电视机,看得小麦头晕眼花。
“江有舟,你道德和*癖打架,全打我身上了,你知道吗?”小麦问,“你是缺麦粉吗?”
“小麦的研磨物叫面粉。”江有舟一本正经地纠正小麦。
小麦正在脑子里搜肠刮肚地去找‘避重就轻’这个词,陈少念先开口了。
陈少念加入群聊:“小江哥,我会种地的,到时候我就给你种好大好大一片麦子,全打成新面粉,咱俩吃都吃不完,还能拉街上去卖,卖了钱就给你买肉吃……”
“就买肉啊?”江有舟逗他。
陈少念见过,那些有家的男人出门挣钱,回家时会给家里人买肉、买红头绳,有时候还会买些亮闪闪的花发卡,都是城里货。小江哥没有长辫子,陈少念看了看他修长的手指。
“还给你买戒指。”陈少念说,“买个亮闪闪的!”
“好啊。”江有舟说,“买两个。”
陈少念说完买戒指就不好意思起来,觉得有点拿小江哥当“屋里人”了,虽然俩人现在是住一起吧。
小麦都不知道他在臊个什么劲儿。它想咆哮又没那个牛劲儿叫,最后还是懒得输出了。
“你俩过去吧!忙啥重生啊?我看着现在日子过得就不错。”小麦说,“要不你俩姻缘值拉满呢。”
江有舟抬手弹了小麦一个脑瓜崩,让它少说两句。他不和小麦扯这些不仅要的,他看着陈少念的伤口也没问疼不疼,不用问他也知道肯定疼。
“找点药。”江有舟和小麦商量,“我俩现在有积分,你从那个黑心商城里给他找点药,用好的。”
“不行!”陈少念急了,“花那冤枉钱干啥?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有数!”
“少犟,买。”江有舟坚持。
“又没啥大事儿!”陈少念更坚持。
“有大事儿就晚了,你还想要什么大事儿?”江有舟说。
“别吵了。”小麦打断二位。
两人扭头一起看向小麦,小麦严肃告知二位:“商城没药,鬼就没肉/体,弄了药抹哪啊?”
“卖点有用的吧。”江有舟对商城很是失望。
江有舟本来想问问小麦,这幽灵皮刚买的能不能做售后,但是眼睛黏在陈少念身上滚了一圈,他就莫名其妙没再去问。
小麦回嘴:“没肉/体就招惹上色鬼了,有肉/体你不会还要亲我宿主吧?”
江有舟下手捏住小麦的嘴,手动给它闭麦。他在心里感慨,这飞翔小胖鸡,凶是凶了点,手感倒是毛绒绒的。
俩人争执不下,陈少念直接岔开这个事儿,他催着江有舟一起出门找那只玄猫,江有舟摆摆手不让他去。
“下雨就打伞,天黑就睡觉,雨后蛤蟆就叫,生病就休息,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江有舟让陈少念回床上躺着:“在家好好等我,别出门了。”
江有舟伸手去按陈少念的幽灵脑袋,让他乖一点,虽然彼此只能感觉到对方的一点体温,但是两人心口的焦灼也都得到了一些缓解。
陈少念就眼巴巴看着江有舟要自己一个人出去。
“天要黑了,你注意安全啊。”陈少念说。
“没事儿。”江有舟说,“哪天加班不比这晚啊?”
江有舟拿上罐头、手电筒、车钥匙,他换了双好刷的鞋就下楼了。
江有舟走后,陈少念才敢皱眉,火辣辣的身体上火辣辣地疼。
陈少念看不到自己后背最疼的地方,只低头看看自己身前。他胸上部分的位置因为比较突出被灼破了,像是开了一个天窗一样,衣服下摆也破了不少。破洞下是一种半透不透的带着光的材质,确实不是人的血肉。
幽灵皮破损,变得信号接触不良,不再暴露他的心事和脸红。
陈少念随后一阵心疼,他本来计划着,这件衣服能一直穿到自己重生。他这会也念叨小江哥的好,小江哥看到衣服破成这样,他都没骂自己糟践东西。
他隐约又想起来一些上辈子的事。
上辈子自己失手打翻了一个装着猪油的罐子,被爹打了半宿。猪油是刚熬好的,还没来得及凝固,陈少念端着往灶台上放,他那会儿还没灶台高、踩着凳子踮着脚,手上罐子又重又烫手,啪嗒一下就落了下来。他脚背当时就被烫得起了泡,但是他和爹心疼的都是那罐子猪油,还有那个很有分量的罐子。
小孩子被打疼了就喊疼,喊疼也没用。寒冬腊月里,娘就连夜去洗那双全是油的鞋,不洗没办法,不洗,孩子第二天就要打光脚了。
她没有去理会孩子的哭喊求救,但是却记挂着他第二天有没有鞋穿。陈少念也早早学会了不再哭闹,哭也没用。
想到这儿,陈少念低头看看自己的脚,脚上的手工布鞋这会儿还是像新的一样。他这一段时间能飘着走就不让脚落地。他现在长大了,脚也不会跟着长了,他想爱惜点鞋,这样能穿久一点。
“再买一件新的吧。”小麦打开商城让陈少念挑衣服,“反正你俩现在手上也宽松了,今天的功德能换不少积分。”
陈少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说啥呢?那可都是小江哥赚的血汗分!”
小麦:“……”
“再说了,这衣裳都好好的,又不是不能穿了。”
陈少念找出来上次纳鞋底剩下的线,准备缝补一下自己的幽灵皮,缝补好了还能接着穿。小麦尊重宿主的选择,毕竟他俩要攒的不是小数目。小麦也怕,等江有舟八九十岁了俩人还没攒够积分,那真要再等下辈子攒了。
“你看这线多粗啊,结实着呢。”
陈少念隔着幽灵皮去捻线尾,开始穿针引线。
他看着不像个手上有细活的人,但是生活磨下来,擅不擅长的事儿就都擅长了。他揪着衣摆,自己给自己缝补衣摆上的破洞。线也是积分换的,陈少念不敢多用,他缝出来的针脚不算密,但是非常整齐利落,衣摆上的洞,一个又一个,就这么合上了。
他小腹两侧有两个洞比较大,需要贴布料去补。他搜了下,布料不算便宜,他算着,要不就买一把剪子,从衣摆裁一点布补,结果剪子更贵。
陈少念不得不硬扯着洞口处的布料,硬是把那个大一些的洞补上了。本来就不算宽松的幽灵皮,因为这么紧扯着缝补,就更为修身了。
小麦看向自己亲爱的宿主,欲言又止。现在隔着幽灵皮不仅仅能看到他的胸肌了,还能看到他的小腹,他这点小腹恰到好处,被白色的幽灵皮包裹着,透出一种很莹润的感觉。
“最近过得太享福了,都是小江哥在外面忙。”
陈少念不好意思也是因为自己腹肌变薄了,觉得自己懒散了。他绷紧小腹,小麦还能看到他还一息尚存的腹肌,一吸就有,一放松就没。
“你看,绷紧了还有。”陈少念说,“不胖的,只是没之前结实了。”
“你确定这么穿没关系吗?”小麦认真问陈少念,“要不你以旧换新呢?旧的这件能抵百分之十五的积分。”
“那是多少?”陈少念问。
小麦算了一下,买一件新衣服最低的价格,陈少念见了这个数字,他更是铁了心不买新的。
“行,你就这么穿吧。”
小麦在心里想:“好言难劝该屁股疼的鬼。”
陈少念以为小麦是嫌自己穿得破破烂烂的,所以他不在乎,他不想小江哥因为自己的贪心而辛苦。
缝补完了衣裳,陈少念就在家等江有舟回来,他本来想在直播间卖卖那个能涨功德的东西,但是他没有自己的手机,也不会用手机。
被时代落下的孤寡文盲,就坐在那熬时间,等着心里在意的人早点回来看看自己,这就是他心里为数不多的惦念。
“看《龙珠》吗?”小麦看他无聊,“我给放,他也没说不让你看。”
陈少念摇摇头,他让小麦给自己念念账,天价的“债务”压在那里,他这会儿也没心情看电视。
小麦给他算了个大概,今天他俩帮那只奶牛猫找到了领养,但是弄丢了玄猫,两者相抵,基本上算是没赚功德也没扣功德。
但是那个女孩接走了猫妈妈,阴差阳错里,给两人攒下一笔好大的功德。相较而言,弄丢玄猫的那点功德可以忽略不计了。
江有舟完全可以复制这次的成功路径,可以通过系统功德值的即时反馈,反向筛选出目标,然后更高效的攒积分。但他还是把时间和精力花费在了去找那只玄猫上,想事事都有个着落。他对陈少念是,对一个陌生的又小小的生命也是。
陈少念等着他,看着天色从亮到晚。
天色变了,月亮从无到有了,然后又从树梢挪了一大步,它像是八卦的人趴在墙头听人心事,陈少念的心里也跟着焦灼了起来。零点越靠近,他越不安,他意识到,自己维持体态是要花积分的,见不到小江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浪费。
夜色浓到透的时候,江有舟终于推门进家了。他这次回来,手上没有带那只玄猫,但手上还是拿了大包小包的 。
“没找到。”江有舟进了家门就先交代要紧事情,“留了水和粮,明天我再去看看吧。”
家里原本的大餐桌,现在早成了陈少念的供桌,江有舟把这趟买的大包小包的放到桌子上。
“顺路去买了点香,等下给你点上,试试看能不能补补身体。”江有舟说。
“你又花那冤……”
“闭嘴。”江有舟很不愿意说一些“刘大爷”的话,但是更不愿意让陈少念因为这仨瓜俩枣的就战战兢兢。
“我工资养活你,还算绰绰有余,你还没咱院里那些大型犬能花钱。”
陈少念不信自己比狗还省钱:“真的吗?”
“真的啊,香是我花工资买的,又不是积分。我作为应届生,薪资算是不错的,税后能有个八千多。托你的福,房租上基本也没怎么花钱。”
“啥是房租?”陈少念问。
“不重要。”江有舟怕解释清楚了,陈少念再闹着交房租。
“而且我不抽烟。”江有舟说,“攒下来的烟钱够给你买很多很多香。”
江有舟开屏开得非常朴素,但是对陈少念而言就算是开得“金碧辉煌”了。
陈少念听懂了:“小江哥,你又年轻、又能挣钱、又顾家,还不抽旱烟啊!妈呀”
“啊。”江有舟看似是很随意地应了一口。
“找男人就要找心眼好的、又顾家的,知道吧?”江有舟说,“爱你,但是不是好人,那越爱你越可怕。”
陈少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江有舟一转身,看向坐在床上的陈少念,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体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就翻涌了起来。江有舟觉得自己明明努力遏制自己对陈少念的恶念了,他不明白,怎么今天这恶念还反弹了,他问自己,自己不是官方盖戳的好人吗?
江有舟还是想投诉系统,它怎么能拿这个考验一个成年男性的良知?这要是普通男人,一定就暴露自己人性里的丑恶了。
“自己缝上了啊?”江有舟问,他声音都发虚发抖。
陈少念点点头。
小麦眼前又开始闪马赛克,小麦服气,破洞闪,缝上也闪,这屋里色鬼的存在感比冤死鬼还要强了。
“我碰不到后背和上面一点的位置,只缝补了衣摆……”
江有舟本来也准备劝陈少念再买一件新的,好替换着穿。
陈少念小声拜托他:“小江哥,你能帮帮我吗?”
陈少念转过身,他抬手像是村里的大姑娘收辫子一样收起来了头上垂下来的白布边缘,给江有舟看自己的后背。他侧过一点头,垂着眼,全然不懂自己身体的丰饶与馨香。眼前的画面变得朦胧了,麦子和谷物的香气也变得浓了。
江有舟打消了现在提买新衣服的想法。
“小江哥,你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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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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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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