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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偏爱 沈知意生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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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生理期提前了两天。
她在医疗室给自己冲了一杯红糖水,靠在理疗床上等止痛药生效。下腹坠胀,腰酸。她闭着眼睛,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
陆凛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没睁眼。
"出去。今天不接诊。"
他没出去。她听见他的脚步声靠近——不是直接走向她,是先去了一趟药品柜的方向。然后是抽屉被拉开的声音,翻找,撕包装。
"你干嘛——"
她睁开眼,看见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暖宝宝,撕开包装递给她。是无纺布表面的那种——不是超市最便宜的那种。
"你怎么知道放在那里?"
"我放的。"他说。
她愣了一下。
陆凛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里面是热水——刚好能入口的温水。杯盖上贴着一个小标签,手写的字:不用谢。
"你什么时候放的?"
"早上。"他说,"七点多。看见你在翻止痛药。"
他把保温杯放在她手边,又把暖宝宝贴在她小腹位置的衣摆上。动作很笨拙——他先是想把暖宝宝贴在衣服外面,发现粘不住;犹豫了一下,掀起她毛衣的下摆一角。手指碰到她腰侧皮肤的时候,他的耳尖红了。
"你——"
"别说话。"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第一次做这种事,不太会。"
沈知意闭上嘴,看着他笨拙地把暖宝宝固定好。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她肚脐旁边的一小块皮肤——凉的,但停留的那一瞬间,她能感觉到他指尖在微微发抖。
他把暖宝宝固定好,收回了手。但人没走。他拖了一把椅子坐在理疗床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板巧克力。
"听说吃甜的能缓解。"
"你听谁说的?"
"百度。"
沈知意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她接过巧克力,掰了一块放进嘴里。
"苦的。"
"啊?"
"你买的是黑巧,百分之八十五的。苦的。"
陆凛的表情垮了一下。他站起来:"我去换——"
"不用。"她拉住他的手腕,"苦的也行。"
他坐回来,看着她一小口一小口地把那块黑巧吃完。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腰。"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把手放在她后腰上。
没有按摩。只是贴着——手掌平平地贴在她后腰最酸的那个位置。他的手很大,一只手几乎盖住了她半个后腰。手心很暖,透过毛衣的布料传到她皮肤上。
"这样有用吗?"
"你怎么知道用热敷?"
"百度说的。"
"你搜了多少条?"
他沉默了一下。
"大概三十几条吧。本来搜了十几条,有几条互相矛盾——有的说热敷有用,有的说冷敷有用,有的说喝红糖水没用是心理安慰。我不知道该信哪个,就多搜了几条。最后发现点赞最多的那条说——'问她想怎样,别自己猜。'"
沈知意侧过头看他。他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贴在她后腰,另一只手在膝盖上攥成了拳。他的表情很认真——是一个从来没照顾过别人的人,第一次学着照顾人的那种认真。
"陆凛。"
"嗯?"
"你搜了三十几条,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问你的话,你就会说'不用'。"他说,声音很轻,"你说'不用'的时候,我就不敢做了。"
沈知意没有反驳。
因为她确实会说"不用"。不是不需要——是不习惯被人照顾。从温婉死后,她就把所有的"需要"都咽下去了。不需要帮助,不需要安慰,不需要任何人。
但他不一样。他靠着她,也让她靠着。
"下次直接问我。"
他看着她,眼睛里亮了一下。
"好。"
他顺势把头靠在她肩头。轻轻地、试探性地。
"你干嘛?"
"靠一会儿。"他闭上眼睛,"就一会儿。"
沈知意没有推开他。
止痛药开始生效,下腹的坠胀感慢慢退去。陆凛的呼吸变得均匀——他没睡着,但身体完全放松了。他的重量压在她肩上,不是负担。
她的身体对他的触碰也没有排斥。不是习惯,不是职业训练。是身体先于大脑做的决定。
和他在山里对她做的一样。
晚上,沈知意在房间里整理今天的信息。她在病历上记录今天的观察之后,打开了手机相册。
她翻到温婉的照片。那张穿白大褂站在星澜大楼前面的。阳光很好。笑得没心没肺。
今天下午,陆凛把手放在她后腰上的时候,她感觉到了暖。不只是物理上的暖。是一种很久没有感受到的——被人放在心上的暖。
然后她意识到自己刚才写了三个字:"被人放在心上的暖"。
她把这三个字从脑子里抹掉——抹不掉。它们粘在那里,像口香糖粘在鞋底。
"温婉。"她在心里说,"他今天在我生理期的时候,搜了三十几条百度。他买了暖宝宝,煮了热可可,换了牛奶味的巧克力——因为上次我说黑的太苦。"
"他在学。学怎么照顾人。第一个照顾的对象是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想这件事。"
她关了相册,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给自己发了一条消息:"第20天。他不是目标。记住。他从来不是目标。"
发完,她关了灯。走廊的灯还亮着——她留的那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