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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终章 最好的临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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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人礼你要穿什么?”方又青凑到临昼身边。
“随便穿喽。”临昼不以为意,“你要穿什么?”
“怎么能随便穿!”方又青狠狠拍了她一下,“成人礼欸,一辈子就一次,你必须给我穿成公主然后和程析卿卿我我,不然我饶不了你!”
“你倒是提醒我了。”临昼移开视线,“程析怎么办?他能穿什么?”
方又青语塞:“你要不求助一下你妈妈?我也不知道…他父母又那样子,他能穿什么啊?”
临昼为此纠结了一晚上都没睡好,不过这个问题并没有困扰她太久——第二天学校的通知就发下来了,成人礼统一着装,穿礼服。
“啊啊啊啊啊!”袁英豪听见消息的时候在临昼身边嚎叫,“我要穿西装的!学校的礼服丑得要死,好意思拿出来穿吗?!”
“可能是要照顾家庭条件不好的同学啦。”临昼安慰他,“没事没事,礼服也挺好的。”
下晚自习她照例和程析散步,程析随口说起成人礼,还挺高兴:“我原本还在苦恼要穿什么呢,还好统一着装了。”
临昼笑一下:“要是不统一着装你要穿什么?”
“不知道。可能吃一周泡面租套西装什么的吧,毕竟要拍照的,不能丢脸。”程析揣着兜,“统一着装好啊,这简直是校领导最有脑子的决定了,我爱一中,欧耶耶耶。”
临昼抬头看着他。
要是程析的父母不是那样子,要是程析有对像临昼那样的父母,他是不是就不用自卑要穿什么了?
临昼想象着那样的画面:程析的父母会给他准备好衣服,让他像所有幸福的孩子一样穿得漂漂亮亮的,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人群里,不用畏手畏脚……
可惜想象只是想象。
程析转头看她:“你咋心不在焉的?”
临昼咳两声:“咳咳,有吗?应该是我困了,咱俩回去吧。”
程析点头:“好啊。”
成人礼在周五下午,在操场上进行。有家长来了,还布置了成人门。
临昼踩着草地,突然想起来小学时候的一些事。
小学时她就喜欢在体育课时躺在草坪上看天空,这时候的天空格外广阔,大到能把整个操场都装下。
掐指一算,已经过去六年了啊。
三班同学到得早,操场上基本没什么人,他们干脆三三两两散开闲聊。方又青偷偷摸摸摸出手机,拉拉临昼的袖子:“唉,拍个照不?”
临昼呆滞一瞬:“你不怕被发现?”
“都这时候了,谁会管手机啊。”方又青摆摆手,“离高考就一个月了,你快去站着,我叫程析,给你们拍个合照。”
临昼站住了。方又青跑到一边去拉程析,没一会儿就看见她拽着程析的胳膊过来了。她把程析㨃到临昼身边,拿起手机:“你们两个站好了……”
程析站在临昼右边,他偷偷伸手牵上她的手。临昼转头看了他一眼,程析示意她转回去:“拍照呢,别看我。”
方又青:“别说话了!看镜头!”
这天的阳光明媚到足以让人铭记一辈子,临昼微笑着看向镜头,一阵微风吹过,她的头发飘了起来——
——“咔嚓。”
摄影师看向他们:“下个姿势!新郎把新娘抱起来吧?”
风还在吹,混着海边的咸味,临昼的头纱被风吹得飞起来,长长的一条在风中摇曳。程析上手给她摁住:“小心点,一会儿吹跑了。”
临昼抬眼认真打量着眼前的人:“程析。”
程析:“嗯?”
“我刚刚想起来,我们高三成人礼拍照的时候。”临昼笑了一下,“过去多少年了?”
“好多好多年了。”程析敷衍道,“你准备一下,我把你抱起来啊——”
他还没说完,双手一揽扣住她腰侧,往上一托。临昼小小地尖叫一声,洁白的裙摆飞扬,她的手按着程析的肩,头纱从肩头滑下来,飘扬出一个很美的角度。
“现在拍!”程析转头叫摄影师。
摄影师应声按下快门,晚霞与沧海一起被收录进这张照片,程析把临昼放下来,临昼看着远处的天空:“好漂亮啊。”
漫天橘粉色的晚霞铺在海面上。远处海浪一层层涌过来,咸湿的风卷着纱边扫过程析小臂。
海风漫过沙滩,远处海面浮着碎金般的光。高三操场上那场明媚的阳光,终于落成了眼前这片温柔的晚霞。
“程析!”临昼扯了他一下。
“嗯!”程析应声。
“我们还会像这样看晚霞,对吗?”临昼看他。
程析思考两秒,接着笑出来:“对啊。”
“等我们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六十岁,变成老头老太太了也要出来看晚霞。”程析笑得肆意而张扬,“说好了,你要陪我一辈子的。”
“说好了。”临昼抬手,“拉勾。”
程析的小指勾上她的小指:“拉勾上吊 一百年不许变,变了…变了就…呃没想出来,反正不许变。”
临昼抬手摁住头纱:“嗯。”
“不许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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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她之前的人生就像是被笼罩在阑夜中的黑暗凄冷,一眼望不到尽头。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回忆起来,当时的痛楚都消散了,只剩下凄凉的沉默。那时我想,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是考第一,是成为爸爸妈妈的骄傲,是站在领奖台上落落大方地接受每一个人的祝福。
这些我都做不到。
我承认我是个平庸的孩子,要说让我出类拔萃肯定是不可能的,毕竟从小到大都是中不溜的,我曾无数次仰望那些第一名们,多让人羡慕呀。我真的会有机会站在那里吗?我真的可能成为像他们一样优秀的孩子吗?我长大了,真的会有出息吗?
现在我可以骄傲的宣布,我这辈子最大的出息,就是遇见一个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女孩。
遇见她是在医院,那是个灼热的夏天,反常的高温可能预示着这个暑假会是不同寻常的。我在左右寻找着正确的道路,抬眼看见个站在角落的人,想也不想,我叫住了她,从此就像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她很好,聪明努力又善良,即使曾经遭受过迫害也能抹去伤痕,绽放成一朵最明媚的,谁都无法摘落的花。我像仰望那些第一名一样仰望着她,但不一样的是,我头一次萌生了追逐的意愿:“我要追上她。”
追上她很难,特别是我这种记性不好成绩差还懒的人,这个梦想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每每想放弃,她都会回过头来看着我。什么都不用说,我又想重新站起来努力了。
她这个人就像她的名字,遇见她,我的人生好像终于进入了新阶段,高中的时间,就像临近白昼的那几个小时,看得见希望, 未来就在前方。
那些夏天留下的痕迹,现在摸起来已经不疼了。就像她说的,会好的。我曾经以为我的手臂上会永远留着些什么。后来发现,时间真的会让人愈合。只要有人愿意陪你等。
阑夜已经过去,白昼终将到来,此时此刻,我想郑重地告诉她,临昼,你是黎明将至前最耀眼的曙光。
是灿烂的,是磊落的,是一次又一次拯救我于水火之中的,是我本以为这辈子都高攀不上,但主动选择了我的,最好的临昼。
—正文完—
2026.8.4−2026.1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