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年节 是她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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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一天天转凉，段屏伞的课越来越少。期末过后临近年关的时候，江州下起了大雪。
江州是个很神奇的地带，四季多雨，少有晴日和雪天，如今竟仿佛应天气预报的约一样飘起了雪。
江西月走出超市的时候，雪下得正大。
风也大，呼呼刮在脸上，刮得人生疼。其中还夹杂着雪片，化开又是一阵寒气。
她虽然戴了围巾，但超市里太暖和了，她在里面逛的时候已经把围巾扯下来了；外面又冷，一热一冷之下，江西月冻得哆嗦了下。
然后不出意外，她感冒了。
当江西月披着毛绒绒的毯子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一抽一抽吸着鼻子的时候喝感冒药的时候，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痛恨感冒，她觉得这世上再也没有比感冒更折磨人的小病了。
面前的锅里滚着红白两种汤底，受邀而来的三个人都正襟危坐，那架势简直比高中听课都要认真。
段屏伞把青菜肉类菌菇丸子分盘装好后端上来，还有些奇怪:“……你们怎么这个架势？”
许初:“表达我的虔诚之心。”
于闻山:“……同上。”
秦真真:“这可是段姐你第一次邀请我们来你家里，我们当然要严肃正经一点啦！”
段屏伞:“……不必这么拘束。”
汤底沸腾水滚开了，热气尖叫着往上扑。段屏伞把粉皮丸子羊肉卷之类的下锅，调低了火候。大家就围在一起边聊天，边等它们熟。
说到对彼此的第一印象的时候，无法避免地就要提到初次见面。
江西月捧着热牛奶，慢慢地回忆道:“……我记得，是个晚自习，我的书太多以至于散了一地。路灯下，学姐朝我伸出了手……”
秦真真一脸八卦:“你们认识那么早吗？”
段屏伞舀了一勺汤，细细吹过也不说话。
其实在她心里，她们认识得远比这更早。在某一个不太明朗的清晨，公交车上，江西月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坐在她旁边，因为颠簸所以总会撞到她，然后江西月就细细地道歉，说她不是故意的。
当时车上人太多了，江西月压根没注意到她，但她却注意到了这个因为不好意思而容易脸红的姑娘。
直到她们在校园里再次相逢。
许初也不由得回忆道:“我和山山的第一次见面，是她上去念演讲稿，我当时一眼就注意道她了。”
“算是一见钟情吧。”她说。
于闻山狐疑看向她:“你对我是一见钟情？”
许初:“难道你不是？”
于闻山唔了声:“不太能算吧，我应该是被你打动了。”
许初美滋滋道:“能打动你也算我的本事。”
火锅煮得差不多了。
段屏伞把火候调到最小那档，五双筷子一齐伸进锅里，是热热闹闹的烟火气。
江西月:“我要吃这个丸子！”
秦真真:“我也要！”
她们一起看向段屏伞:“学姐/段姐，你评评理——”
段屏伞:“……”
许初吸溜一口宽粉皮:“我给你们说，宽粉皮简直太美味了，比细粉皮好吃多了。”
于闻山反驳她:“明明细粉皮更好吃。”
许初立马看向段屏伞:“你说，哪种更好吃？”
于闻山紧随其后:“说实话。”
段屏伞:“…………”
她揉了揉眉头。
室外寒风呼啸，雪花扑人满脸；室内温暖如旧，热气酝酿漂浮。
火锅的滋啦声、大家的打闹声、碗筷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让这一方小天地明媚又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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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将近，大雪纷飞，街上的树都是光秃秃的，天地间一片洁白。
福利院那边给江西月打电话，问她们今年要不要过去一起过节。
今年是她们在一起的第一个年头，按理来讲是应该去双方父母家看看；但这两个人的父母都已经不再了，这个环节也就没什么意义。
所以第二天，她们就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去了福利院，还买了一堆五颜六色的糖果，专门分给小朋友们的。
小朋友们都很有礼貌，拿了糖果后会甜甜地说“谢谢姐姐”，然后噔噔噔跑远。
这儿的李阿姨说，东西都备齐全了，不需要她们再多买鱼买肉了，她还说买的多了吃不完，也是浪费。
江西月想了想，问她有没有买灯笼。
李阿姨一愣:“……什么灯笼？”
江西月看她这反应就知道没买。
不过这也正常，福利院的预算本来就不是很多，上面拨下来的钱还会被高层吞掉一部分，算下来实际到手里的就更少了。
江西月和段屏伞出门买了两个大红灯笼挂在门口，看起来喜气洋洋。
灯笼是她们两人千挑万选的，颜色、形状都是最周正的，挂在门前时亮起的灯像红烛燃烧的泪。
小朋友们也是人手一个小灯笼跑来跑去，到了晚上就是一堆发红发光的吉祥物。
饭做好后大家齐聚一堂，有人拿着打火机去点鞭炮，噼里啪啦一顿响，中间还夹杂着小孩子们捂着耳朵大喊大叫的声音。
江西月是不怕鞭炮声的，她甚至还有点喜欢。但当它真正被点着的时候，有一双手温柔地捂住了江西月的耳朵。
她扭头去看，果然是段屏伞。
学姐冲她笑，“声音太大太突然，怕吓着你。”
江西月摇摇头表示自己根本不怕，段屏伞就把手收回去。两人人肩并肩看着鞭炮一点点燃烧到尽头，火药味弥漫飘散在空气中。
大家一起吃完年夜饭，轮流守岁守到半夜。
小孩子们一开始还都很兴奋，后面越来越困，止不住地打瞌睡，江西月她们就和几个阿姨一起把小孩子们抱回了屋。
从室内出来，外头的雪已经停了。院子里有一颗银杏树，银装素裹的，远远看去像花冠。
大厅里亮堂堂地，几个大人都没事干，不知道谁从哪摸出来一副牌，她们就凑在一起打了一会儿。
江西月裹紧衣服，段屏伞跟在她旁边问道:“冷？”
江西月呼出一口热气，摇摇头笑:“不冷，只是看起来冷，我还有点热呢。”
见段屏伞一脸不相信的样子，江西月伸出手道:“不信你摸摸，很暖和的。”
段屏伞果真上手了。
原本她只是打算探探她体温的，结果到最后，她们十指交扣着，谁也不愿意先抽出来。
她们就这样一路踱步到厅堂，里面很热闹，但她们没进去。
江西月勾勾段屏伞手指:“真不进去？”
段屏伞淡淡道:“想看看雪。”
江西月就陪她一起看。
不知何时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碎碎的雪沫吹到人脸上衣服上，吹到银杏树上，风卷着雪花到处飘啊飘，像是要在哪里安家。
高处月亮越来越淡，墨蓝的夜逐渐转变为橘红色的天；树枝轻轻摇晃，便抖下一堆堆雪。
江西月推开屋门的时候，段屏伞正在院里陪瑶瑶她们堆雪人。
她喊了声“学姐”走过去看，雪人已经堆得差不多了，只差五官还没有点缀。
段屏伞让她们去挑些漂亮的石头当眼睛，树枝当鼻子和手臂，又用手指画了一个上扬的嘴巴。
很完美的一个雪人。
围在身边的小孩儿们都有样学样，纷纷散开跑到自己的“领地”去堆，势必要堆一个更好看的。
江西月在旁边看了一会，发现这些小孩子都规规矩矩地两个人合作，横排数列都很整齐，有意思得很。
她就问:“你们怎么划分的领地啊？”
瑶瑶指了指段屏伞，语气难掩兴奋:“段姐姐给我们分的地方！”
江西月走过去肩撞了段屏伞一下，“昨晚几乎到天亮才睡，今天起这么早不困吗？”
“还好，没多早，”段屏伞看了她一眼，“是你起得太晚了。”
江西月摸摸鼻子说:“我起晚是因为我做了个梦。”
“什么梦？”
“……忘了。”
江西月仔细回忆那个梦，却只能捕捉到一点点零碎的片段，实在是想不起来。
巧巧过来拽住江西月的袖子，说让她看看自己堆的雪人。
很小，雪球捏得像正方形，棍子插得也不稳，风一吹过去啪嗒一声就掉了。但江西月看了几眼，还是赞叹道:“好看。”
巧巧顿时兴奋起来，嚷嚷着去找其他小朋友了。
后来日头渐高，阿姨们说饭做好了一起吃，江西月用下午还有事儿婉拒了。
回去的路上段屏伞侧头问她下午有什么安排。
江西月弯了弯月牙般的眼睛笑道:“和女朋友去约会啊。”
段屏伞:“……”
“你和你女朋友约会这事你女朋友知道吗？”
江西月眨眨眼:“现在她不就知道了吗？”
“……那她同意了吗？”
“当然。”
“那你，”段屏伞顿了顿，“打算带你女朋友去哪里约会？”
“我比较俗气，”江西月说，“我想带她去我们重逢后吃的第一顿饭那里再吃一次。”
“要提前预约的。”
“我知道。”
——所以你早就做好了准备，打算给我个惊喜，是吗？
胸腔被一股热意填满，段屏伞久久无言。
窗外景象一点点模糊，“我爱你”这三个字已经不能够形容她的感受了。
此刻唯有只有江西月是清晰的。
是她爱的。
是爱她的。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年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