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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回忆——反转 归功于神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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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屏伞拿起江西月刚写完的检讨,耳边响起来的却是刚刚出去打电话听到的谣言。
她仔细看了看检讨的内容,问道:“被冤枉了为什么不说?”
江西月握着笔杆子,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却尝到了苦涩微咸的味道。
她低着头说:“……没必要。”
——你看,就是这样。总有人会第一时间相信她,总有人能轻而易举调动她的情绪和感官。
段屏伞自上而下瞧着她,“为什么没必要?”
江西月摇摇头不说话。
“那杯子是你打碎的?”
“不是。”
“你抢了人家男朋友?”
“没有。”
段屏伞按着她肩膀道:“西月,就算不是完美受害者,你也有证明自身清白的权利。更何况你就是个完美受害人,不占理的又不是你。”
江西月说:“我知道。”
她不知道该怎么详细讲清楚今天白天发生的事,因为实在太荒谬了。她敢说,旁人未必敢信。更何况这里这么多人,保不齐哪句话被偷听了,然后摘头去尾散播出去。
最后还是她的锅。
所以她简要说了当时办公室的情况和老师的态度,在确保段屏伞能听懂的情况下一分钟说完了。
“那她也不该冤枉你。”段屏伞道。
“道理是这样的,”江西月说,“但不讲道理的事儿多了去了。”
她脑海里又不合时宜地蹦出来最后周老师被她逼问时的沉默,那个时候,她到底在想什么呢?
江西月突然想起来自己以前看过的书,上面有一段话是这样说的:“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它具有可视的欺骗性。有时候你看见的,未必是真实发生的。”
这句话最初看有点像大白话,细看又好像有些许哲理。
江西月当时看到的时候年纪还小,福利院又没有几个高知分子。她捧着书去问阿姨们的时候,她们都摸着她的头说,西月乖乖的,自己看好不好?
后来她就自己琢磨那些话的含义,却总觉得人生经历的太少,体悟的不够透彻。
总会在某些特别需要那些理解的时候掉链子。
比如现在。
所以江西月思虑良久,说:“学姐,过去了就过去吧,再追究也没意义。更何况,我检讨都已经写完了。”
“谣言而已,过些日子就不攻自破。也就傻子才会相信这些话。”
—
第二天孙晴来到她位上,趾高气扬道,“检讨呢?赶紧交上来我好给老师。”
江西月装聋作哑不想理她,又想着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就把检讨给了她。
她没扔没甩,亲手交给孙晴的,除了脸色不太好看——小感冒磨出了她的脾气,自认态度还可以。
孙晴拿过检讨后就在班里转圈并念道,“尊敬的老师,亲爱的……”
班里一阵哄堂大笑。
江西月皱眉看她:“你干嘛?”
孙晴道:“老师体谅你,那是她心善;我也体谅你,杯子不让你赔。但是班规不能坏。”
“——所以我替你念,不行么?”
江西月心说她写的本来就是实话,但愿到时候你别念不出来就行。
孙晴在对话中占了上风,有些得意洋洋。她举起江西月写的检讨,就像诗朗诵那般声情并茂地念。
还没念两句,她脸色倏然变了。
“江西月——,”她把检讨拍在她桌子上,“你在搞什么?哪有检讨是这样写的?”
江西月扳回一局,心情顿时美妙不少。她抬头明知故问:“怎么了班长大人,我这检讨字字句句,哪里写错了吗?”
有眼尖的同学想趁机偷偷看一眼,被孙晴瞪回去了。她把检讨团成一团,“重新写。”
江西月道:“检讨是写给老师的,老师宽宏大量,允许我少写一点;你刚刚说你体谅我,不让我赔杯子——那现在又是在干什么?”
“你态度不认真。”
“态度是给老师看的,昨天老师已经认可我的态度了。”
孙晴不耐烦道:“你对我的态度不认真,我让你重写有问题吗?”
江西月似笑非笑:“你是班长,我对你没有态度这一说。”
你拿态度堵不住我的嘴和我想说的话。
孙晴一噎,抬头看见班里同学审视的目光后道,“……行,检讨我帮你交上去。”
她走的时候擦过江西月的肩膀,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记住你了。”
记住了我了?
江西月在心里发笑,所以你打算做什么?出校门堵我吗?
孙晴恶狠狠看了她一眼,拿着皱巴巴的检讨书走出了教室。
—
事情最终没发展到那一步。
暑假返校学习的那段时间,学生圈里爆了一个大瓜,说是某知名学生威胁老师霸凌同学屡次违反校规校纪,早恋还有抑郁症,已经被她班主任劝退了。
据说劝退这个学生很不容易,究其原因就是这个学生她亲爹还是学校的副校长。
秦真真磕了一口瓜子补充道:“小道消息,这个女生姓孙。”
段屏伞问:“孙晴?”
秦真真:“段姐你怎么知道?好像就是叫这个名字,我听说还是被一群学生联手举报的,啧啧啧,这是作了多少孽啊。”
江西月想起来的却是那个年轻女老师,她喃喃自语道:“周老师……”
秦真真好奇:“周老师?她是谁啊?”
许初刚买了早点回来:“趁热吃。”
随即好心替秦真真解答道:“别的学校的班主任。”
秦真真若有所思。
段屏伞咬了口包子问许初:“多少钱,A你。”
许初报了个数,笑嘻嘻地说,“不A也可以啊,帮我写写作业就抵消了。”
段屏伞:“不是没暑假作业吗?”
许初道:“我说的是明年周末的作业。”
她又看向于闻山,趴人家耳边道,“肉偿也可以啊。”
于闻山:“…………”
她冷静道:“你正常一点。”
许初撇了撇嘴。
话题回到正轨,秦真真翻了一会社交平台的帖子问:“孙晴和你是不是有过节啊,我看这里有编排你的话。”
江西月笑了笑,“也不能算过节……”
然后她就把那天的矛盾详细叙述了一遍,从一开始的杯子被打碎到俩人开始吵架再到办公室里周老师单独把她留下进行劝告。
当然,怎么劝告的江西月没交代。
现在这种情况,也可以看出来那个老师忍辱负重了几个月,深入敌营最后成功除去了班里的毒瘤。
秦真真一针见血地总结道:“她就是看你不顺眼。”
许初感叹道:“现在这样的好老师不多了。”
于闻山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说:“大部分老师都是谋求一个工作,很正常。教师毕竟是个职业,大家是对这份职业有滤镜而不是对干这份职业的人。”
段屏伞不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在喝米粥的时候看了江西月一眼。
有其他班的老师来查人,在群里发了通知,说要她们五分钟内拍照上传,逾期不候。
外面阳光太刺眼,江西月她们几个人就收拾收拾东西打算找个阴凉处拍。
离开主席台那片地的时候段屏伞落后两步,她等了等收拾东西巨慢的江西月,问道:“你是不是猜出来了?”
江西月同她装傻:“啥?”
段屏伞看出来也了也不戳破她,只是把话讲得更明白:“那个周老师,你是不是猜到了。”
江西月嘿哈笑两声,“有一点感觉,但不太确定。我把它归功于神奇的第六感。”
段屏伞问:“怎么猜到的?”
“不是说了嘛,第六感。”
“我不信。”
“……”
如果换作是秦真真,江西月早用“问那么多干嘛”搪塞过去了,但现在问这话的是段学姐。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夏天的风,明明是质询的语气,听在江西月耳朵里,却觉得像醇香而醉人的果酒。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因为她最后的表情。”
“嗯?”
“当时我把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但她一没有辩解而没有呵斥三没有反驳,我觉得那不像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江西月说:“而且她给我的理由也很奇怪,什么叫‘她是班长,要有信誉值,所以她不可能冤枉你’?”
段屏伞认真听她讲,末了道:“你很聪明。”
江西月谦逊道:“哪里哪里。”
“如果思路能再理清楚一点,很适合打辩论赛,”段屏伞说,“你有这方面的天赋。”
“你们俩别聊了!!!怎么走那么慢!!!”秦真真在前面喊道,“快点,再快点,跑起来,等会就打不上卡了!”
等她俩到了,许初已经打卡成功了,她正在帮于闻山拍照,看到段屏伞过来了就往那边瞅了一眼:“你俩腻歪啥呢。”
“没,”江西月摆摆手,“我问了学姐一些题,有点难。”
段屏伞配合着点头:“那道题是有点难,做错也很正常。”顿了顿她侧目对江西月说,“下次有不会的题随便问我,没学到的也行。”
江西月目光澄澈应道:“那当然,我有不会的题肯定直接问学姐了。”
许初大笑:“问她是对的,放眼咱学校全体高二学生,还有哪个能比她学的更好?”
于闻山拍拍她:“别贫嘴了,让她们先拍照打卡。”
“对对对,赶紧打卡。等会咱们就在这看书吧,刚好是个荫凉地,空气也好,太阳还照不到。”
“可以啊。”
“没问题。”
“行。”
这里的确很适合长时间待着,有圆桌,有小树林,有适宜的温度和如水的心情。
还有一群风华正茂、热爱学习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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