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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我爱你 很久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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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她们凌晨才到的家。
一路上雨下个不停,地面上都是厚厚一层排不下去的水。人走在路上,鞋子都能全湿透,连脚踝都要泡在湿冷的水里。
江州的排水系统不是很发达,透过车窗还能看见排水工人穿着看不出材质的雨衣在工作。
一路无言,直到江西月她们到了家,许初打来电话。
“怎么样江小月,段品三找到了吗?”
“找到了。”
“诶她到底在哪啊,我看你找她找得那么着急,你们该不会吵架了吧?”
江西月直接略过前半句,偷偷看了段屏伞一眼道,“没有吵架。”
“就是她没带手机出去了,我有急事找她,就这么简单。”
“那行吧,外面雨下得很大,你们注意一点别淋感冒了,”许初那边还有其他人说话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声响过后,她才继续道,“话说段品三什么时候回来的?这离她走还不到一个月。”
“还不会是想你了回来看看你吧?还是说她生病了?”
江西月:“……我们到家了,回来有时间再聊。”
许初啧啧两声,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段屏伞蹙了蹙眉头,看她一身湿透贴在身上的衣服,没忍住问她:“你在雨里淋了多久?”
江西月不敢说自己快泡发了,只好避重就轻道,“也就几分钟。”
随即她又道:“张医生给我支出去后,你们在里面都聊了什么啊。你是不是病情加重了?”
“……先去洗澡,洗完澡再说。”
江西月痛痛快快冲了个热水澡。浴室里水汽酝酿,徐徐上飘,朦胧了洗漱用的镜子。
她擦干镜子,看着自己数十年如一日的平淡眉眼,慢慢抿紧了唇。
是倦了吗?
段屏伞这边完全不知道江西月心里在想什么。她在另一间浴室洗的澡,因为坐车坐得有点难受,就随便冲了几下裹着浴巾出来吹头发了。
卷起来的窗帘被放下,遮住了一室暖光。
段屏伞脑子里又想起来医生说过的话,还有别的重要的事情让她印象深刻。
会是什么事呢……又有什么事能让她潜意识里就觉得很重要?
浴室里的花伞被关掉,江西月拖拉着拖鞋出来了。
段屏伞看了她一眼,“老样子?”
江西月点头,“不吹。”
“——所以,张老他到底给你说了什么,是这个病吗?”
段屏伞叹口气,“本来也没想瞒你。”她点点头,“他说除了我母亲,还有一个诱因。”
江西月涩然开口,“……是我吗?”
段屏伞:好熟悉的一句话。
她坐过来拍拍她,“也不一定,别多想。”
“再说是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江西月霍然抬头。
又听学姐道:“病已经犯了。找诱因是为了治病,不是为了让你纠结内耗自责不安的。明白吗?”
江西月小心翼翼地问:“那你刚刚在车上不和我说话……”
段屏伞:“坐车坐得有些头晕,不太舒服。加上当时太晚了,没什么心情说话。”
她叹了口气,“西月,我有没有说过我很喜欢你?”
江西月没吭声。
“那我现在再说一遍。”段屏伞清了清嗓子,一瞬间,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
“我爱你,”她说,“不是同情,也不是怜悯。很早之前,在暑假返校的那个天台上,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
“但我当时没意识到是喜欢,我以为那是姐姐对妹妹的关爱。后来我又仔细想了想,才品出几分不对劲。”
“那时你对我说,你想要一个家。我没有回应你,是因为我不确定我能不能承担得起这份感情。”
“但现在我确定了,西月。”
“所以不要自怨自艾了,我会心疼的。”
从天而降的告白把江西月砸的晕乎乎的,直到唇上温柔熟悉的触感传来,她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只一瞬,她反客为主,把段屏伞压在沙发上亲吻舔舐。她们耳鬓厮磨紧密相贴,屋内的温度渐渐升高。
屋外是连天大雨,雨珠砸在玻璃上噼啪响;屋内潮湿黏滑,百合的香味渐渐散开。
一夜无梦。
第二天依旧是大雨连绵不绝,屋内的空气都泛着潮湿的味道。
江西月接到群发的消息,说是鬼屋被雨水冲坏了,暂停营业,恢复时间待定。
她窝在床上不想起身,就抱着段屏伞有一下没一下地晃。
“学姐。”
“嗯。”
“学姐。”
“有事?”
“学姐~”
“……”
段屏伞拍拍她,“你要是待不住就去做饭。”
此话一出成效显著,江西月立马不动了。
可惜的是时效很短。她安静了五分钟左右,突然没头没尾地问道:“你昨天说的,是真的吗?”
段屏伞:“……”
“怎么,需要我把心刨出来给你看看吗?”
江西月也有些不好意思,她讨好地亲了亲她脖颈,“……不用。”
段屏伞前几天还在因为自己错过江西月人生中变化最大的几年而感到难过后悔,这几天就被磨得没有脾气了。
也没空去想这些了。
她现在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这人怎么想这么多?
江西月撩起被子看到她紧闭的双眼,有些委屈道:“学姐你是不是嫌我烦了?”
“对。”
江西月更委屈了,她环住她腰身哼哼唧唧道,“你以前从来不会嫌我烦的。”
段屏伞:“你以前话也没有这么多。”
“我现在说的都是有用的话,”江西月理直气壮道,“万一你从我的哪句话里找到诱因了呢?”
“……”段屏伞依旧闭着眼,自觉说不过她,这次连嘴巴也闭上了。
“学姐,那你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送命题。
段屏伞手肘往后轻轻捣了她一下,有些无奈道,“你怎么每天都在问这些问题。”
“这可不是普通的问题,”江西月说,“它能增强情侣的互动和感情。”
“专家说的?”
“网友说的。”
“网友的话你也信,”段屏伞道,“这是网敌还是网友我自有分辨。”
江西月不依不饶,“快说学姐,你到底喜欢哪个我?”
“两个都喜欢。”
“必须选一个呢?”
段屏伞想使个小巧思,于是她说:“我选未来的你。”
谁知道江西月压根不上当,她晃她胳膊,“不对不对,只能从这两个里面选。”
“那我选过去的你。”
“为什么?”
段屏伞翻个身抱住她,“因为现在的你在我怀里。”
窗外天色昏暗风雨交加电闪雷鸣,屋内江西月心跳如擂鼓震天响。
她窝在她怀里,没忍住低头亲了亲她锁骨,眉飞色舞道:“我好爱你啊。”
“我也是,”段屏伞拍拍她,“所以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再睡会吧。”
再次醒来时,只剩雨滴答滴答往下落,江西月掀开帘子一看,已经放晴了。
好几天没画东西了,她再次拿起笔的时候,还有些不太习惯。
江西月无声地笑了下。
—
段屏伞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那边问她有没有时间去一趟宁大,段屏伞问过去干嘛,工作人员说过去填一下个人信息。
段屏伞瞬间清醒了:“有空有空,你们什么时候下班?”
工作人员:“晚上八点。不过您可以早点来参观一下校园,咱们这个校区风景还是不错的。”
挂断电话时,段屏伞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了。厨房里传来一阵香味,她翻身下床过去看,果然是江西月在做饭。
“西月,你做的什么饭,好香啊。”
江西月围着那件卡通围裙在摆弄锅铲,闻言道:“蛋炒饭。”
段屏伞看着她做饭的样子。漂亮的腕骨和垂落的眉眼,在灯光的晕染下美好得不像话。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词,叫人妻感。
她又看了一会儿,觉得越来越像。
……简直了。
段屏伞不动声色捂住自己心口,深呼出一口气。
“刚刚听到你打电话,等会是有什么事儿吗,”江西月问,顺便解下围裙,“要不要先吃完饭再去?”
“是有点事儿,学校让我过去填一下东西。不过不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反正雨也停了,出去转两圈顺便去一趟学校。”
江西月最后还是和段屏伞一起去了。
段屏伞在路上笑着揶揄她,“你刚刚不是还不想去的吗,怎么吃个饭就改主意了?”
江西月反驳她说:“我饭吃多了想下楼走走不行吗?”
“哦,”段屏伞状似失望道,“我以为你是想和我待在一起才下来的。”
她幽幽叹口气,“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江西月:“…………”
学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
城市中少见落日。
但当她们从宁大回来的时候,远处天边残阳如血,像在举行一场盛大的仪式。
她们牵着手走在路边,就像已经在一起很多年的老夫老妻挽着臂散步一样。
“学姐,要不要拍张照?”
咔嚓一声时光定格,江西月看着相册里刚刚拍好的照片。夕阳,学姐和她,还有一群恰好入镜的飞鸟。
照片上的她们都笑容灿烂,充满生机与活力,就连那群鸟也是展翅飞翔的样子。
一切都刚刚好。
江西月心满意足地把照片调了好几个色,设置成了锁屏壁纸。
段屏伞看着她那幼稚的举动,恍惚间,仿佛看到十七八岁的江西月。
那段她不曾参与过的时光,也是她成长、成年、成才等变化最大的日子。
如今,近在眼前。
触手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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