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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送别 我只是,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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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学校回来时天色已经昏暗下来了,空中下着蒙蒙细雨,将灰色的天空衬得又暗了几分。
吃晚饭的时候江西月中途出去接了个电话,段屏伞也趁机回了些消息。也许是受天气影响的缘故,她瞧着江西月回来的时候心情不是很好,半边袖子都湿了。
“怎么了这是?”
她问道。
江西月把外套脱了,神情恹恹地一头扎进她怀里,闷闷问出了那个困扰了她很久的问题,“你是不是快走了。”
段屏伞摸她头发的动作一顿,想起来那段不怎么愉快的聊天。
她和那个自称“学长”的人的对话还停留在几天前的“你要过来一趟签个字才行”。
轻呼出一口气,段屏伞揉揉她,“抱歉啊西月,我还要再回去一趟。”
“回去还要再考一次期末吗?”
段屏伞摇摇头,迟疑道,“应该……不用吧?”
江西月没说话。
她就哄她,“总归是个坏消息,我本来想晚几天再告诉你的,怕你不高兴。左右现在也不走,多陪你几天,别难过了好不好?”
“嗯?西月,”她晃晃她胳膊,“好不好?”
—
此后几天都是阴雨连绵,室内空气湿哒哒的,又闷又热。
江西月已经找好了兼职,是游乐园鬼屋里的恐怖npc,主要是工作时间非常完美,早上八点上班六点下班两人交替干活。
她在段屏伞出国那天特意请了假,给她办了个送别会。
对,没错,那天接到的电话就是许初秦真真她们打的。她们几个还商量好先不告诉段屏伞,打算在那天给她个惊喜。
江西月算过了,学姐下午四点的飞机,算上赶去机场加上登机的时间,下午一点走完全不耽误,更何况举行送别会的地点离机场很近。
*
段屏伞发现江西月这几天做事偷偷摸摸的。
她其实也有自己的工作,简历啊证书啊之类的东西她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她以前加过剪辑团,暑假又开始布置任务剪视频。
赵咏和她很少联系了,但前几天突然给她发消息说给她介绍了一份工作,是网教。
她说这是她同学的妹妹,小孩儿不喜欢线下一对一补课。她妈妈已经给她找了好几个网教老师,效果都不太理想。
这份工作挺适合她的,在网上给别人上课除了钱少点,其他都很不错,自由度很高。
段屏伞面试得也很快,主家几乎没怎么挑毛病就定了她,让她先备着课,下午抽时间讲题。
所以这几天她也很忙,但晚上洗完澡的时候总会注意到鬼鬼祟祟的江西月。她被她看到了就尴尬一笑,然后大大方方走过去开门,掀起一阵风。
末了还交代一句:“我有事儿出去一趟,等我回来再做脱敏。”
段屏伞擦着头发的手一顿,说好。
她不知道江西月出去做什么,她也没有偷窥别人生活的欲望。
人都是要有隐私的,这点她知道。
她比她大一岁,合该以理性包容的心态对她,以仁慈宽厚的胸怀爱她。不猜忌明事理才应该是她的模样。
段屏伞打开吹风机,在嗡嗡的声响中垂下眼眸,纤秀的指尖绷得有些紧,以至于微微发白。
她有些出神地想:
我只是,有点难过。
—
按理说,下午四点的飞机不用出来这么早,但江西月说有礼物要送给她,不过在到达目的地之前要保持神秘感。
所以她如愿以偿给段屏伞蒙上了丝带,段屏伞努力尝试了一下,发现遮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瞧不见。
“……”
“别急学姐,”江西月按住她肩膀偷偷亲了亲她手指,看着她耳廓如自己所料般逐渐泛红,“很快就到地方了。”
即使段屏伞已经隐隐约约猜出来是什么礼物了,但在真正到地方的时候,她心里还是涌上一股雀跃和不知名的欢喜。
她看不见路,江西月就牵着她走,时不时提醒她“小心台阶”、“地滑”之类的。
路上嘈杂,有花香有鸟鸣,还有其他人交谈的声音。阳光落到脸上,带来暖融融的感觉。
感官仿佛更加清晰。
奶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吱”的一声,江西月推开门,转身笑道,“学姐,我们到了。”
纱布被她温柔解开,段屏伞睁开眼的瞬间,礼花砰地绽放在她头顶,五颜六色纷纷扬扬,随后又打着旋慢慢飘下来。
“Happy every day!”
段屏伞微微怔住。
伴随着这声祝福,一群人推着蛋糕推车走了过来,香甜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看你要离开了,好舍不得。”许初上前一步,吸了吸鼻子,“你在那边要天天开心。”
“嗯。”
她视线扫过去,都是熟悉的脸,于闻山、秦真真,大家都在这儿了。
于闻山朝她点点头道:“珍重。”
秦真真眼眶泛红:“祝学姐万事顺利学业有成。”
这些祝福里都带着将要离别的伤感,那么情真意切,段屏伞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该怎么告诉她们,大家很快会再见面呢?
江西月反而是最平静的那个,也许是她偷偷想了无数遍分离的场景,以至于现在反而没有那么悲伤了。
“……怎么都一副再也见不到的样子,”段屏伞干笑两声,“又不是不回来了,以后可以再聚嘛。”
她认命地叹了口气,“好了好了,难过的情绪先放放,来吃蛋糕。”
江西月跟在后头道:“奶油味的,你最喜欢。”
“是吗,你还记得我喜好呢。”
“那是,”秦真真插嘴,“她特意去挑的呢,挑了好久。”
眼看着段屏伞尝了一块蛋糕,江西月状似无意地问道,“怎么样?味道……”
段屏伞盈盈接上她的话,“味道非常不错。”她又问,“你要尝一尝吗?”
—
段屏伞走了。
江西月怕当着她的面掉眼泪,就只送她到大厅门口。
她们之间隔着十几米,段屏伞栗色长发飘在肩头,戴着很久之前她们一起买的遮阳帽。
她背对着对她挥了挥手。
江西月看着她的背影没入那扇门,后来人潮汹涌,她渐渐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一阵风吹来,吹得她眼睛像进沙子般生疼。
摸一把却是冰凉的眼泪。
—
此后几天,江西月更忙了。
她尽心尽力扮演她的npc,空出来的时间就画稿图,接单都接得比以前更频繁了。
她选择住在离南宁一高更近的那间房子,里面到处都是从前的回忆。虽然味道散去了,但记忆还在。
她又开始画段屏伞。
有时候是重逢时扎着低丸子头的样子,有时候是眼尾泛红的样子,惟妙惟肖。
段屏伞飞机落地的时候就给江西月报了平安。
国内外有时差,江西月也很少给她打电话,她们二人的联系基本就是平时最简单的闲谈,譬如今天吃了什么什么啊,小区天气怎么样啊之类的。
段屏伞每次的回答都很简洁,比如:“嗯”,“好看”,“这边也下雨了”,“现在不是很饿”,“没有”,“快了”等等。
江西月以为她很忙,给她发的消息也就渐渐少了。只是每天雷打不动都会发点消息给她,慰藉相思之苦。
事实上段屏伞也的确有点忙。
她过去第一天就和那个学长约在了离学校不远的咖啡厅。
玻加这边的天气还很热,简直要把人热成一滩水然后蒸发掉。
学长留着金色的头发,递给她一张表,有些腼腆地挠挠头,“我喜欢她。”
段屏伞推过去一杯咖啡,笑道,“猜出来了。”
“你很聪明,”他道,从表面看的确很高兴,“感谢你的帮助。”
见段屏伞不语,他又道,“没有陷阱的,请相信我,伞!”
段屏伞委婉问他,“请问我有幸知道你为什么帮我这么多吗?”
“是的,他说,“你们中国有句古话,‘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她。”
段屏伞仔细翻看了那一页纸,发现果真没有任何漏洞。或者说,她在法律上的造诣还没有达到可以看懂里面漏洞的程度。
“好的,非常感谢你。”
她最后站起来道了谢,想起来自己和那个女生最后的联系是几天前她说有个学弟给她表了白。
她当然没有那么傻,因为自己的事把同学牵扯进来。所以她很早就把这事给她同学说了,她同学很热情:“没关系,能帮到你是我的荣幸!”
“最近有个学弟在追我,你懂我意思吧?”
段屏伞叹了口气把消息转达给他:“如果你真的喜欢她,你需要采取实际行动,而不是等着她成为别人的女朋友。最近有个学弟在追她,你别等人家追上了再去表白。”
“谢谢,”男生说,“我现在要走了,祝你生活愉快。”
段屏伞和他道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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