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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馄饨 不愧是天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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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几天,江西月愈发忙了。
她忙着回去销假,忙着准备期末考试——众所周知,医学生的期末考试堪称大型招笑考试。
人话,写啥错啥。
医学生的期末周起码要提前一个月准备,开始画重点背书分析,早出晚归去图书馆占位学习,最后累死累活拿个及格分。
简直令人窒息!!!
而段屏伞也在和张教授周旋。
第一回合:
张教授:“补课补得怎么样了?”
段屏伞:“令爱非常优秀,一点就通。”
第二回合:
张教授:“唉,本来也用不着麻烦你的,都怪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段屏伞:“别这么说。令郎能考上您所教这个大学,也是很有实力的。”
张教授眼里燃起希望:“你们见过面了?”
段屏伞:“在您家里见过一次。”
张教授:“唉,我这个儿子身上一堆毛病,我一直想着找个人管管他……”
段屏伞点头赞同:“是该找个人管管他了。”
第三回合:
张教授试探问:“你觉得我儿子……”
段屏伞微笑着开口打断:“教授,我对象打电话过来了。”
张教授一个心梗,面色不善地挂了电话。
随后手机“滴”的一声,是他发过来的补课费,1000。
还附带一句消息:麻烦你了。
段屏伞客气地回了句“不麻烦”。
虽然俩人都没有明说,但她心里清楚,这就是结课费了。而且之后,和这个教授的梁子也是算结下了。
但愿办的转学手续不会处什么差错。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
江西月和段屏伞选的专业少有交集,在这么忙的情况下,除了专门抽时间等对方,根本没有其他渠道碰见。
又是一个休息日,烈日当空,蝉鸣响彻在校园,段屏伞在宿舍楼下的树荫里等江西月出来一起去图书馆。
她穿着米黄色宽松短袖,套了个牛仔短裤,微卷栗色长发扎起,在脑后低低盘了一圈。
一阵带着热浪的风吹来,树叶左右摇晃着抖动,很快又蔫了下来。
段屏伞背着包,眯眼看了看天,热得脸上都透着像腮红一样的粉色。有极细极小的汗顺着脸慢慢往下流,被她毫不在意地擦去。
江西月下楼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么个让她怦然心动的场景。
正巧段屏伞也看见了她,她朝那边挥了挥手。江西月小跑着过去,问道:“学姐,你过来好久了吧?”
段屏伞笑了笑,“没多久,刚到。”
江西月也抿着嘴笑,她把握成拳的右手伸到段屏伞眼前,然后五指张开,“哗啦”一声响动,是串钥匙。
段屏伞抬眸看她,目光带着询问和疑惑。
江西月小小地得意一番,“二手市场上淘到的电动车,六成新,三折。”
“那你这么多钥匙……”
“我所有钥匙都在这儿了,放一块沉甸甸不容易丢,”江西月道,“我骑车带你去吧,图书馆离这太远了。”
出乎意料地,江西月骑车技术很娴熟,车速也很平稳。一路上除了有点热,连颠簸都很少。
这让段屏伞有几分意外,“你什么时候学会的骑电动车啊?”
“唔,”江西月想了想,心情就变得不是很美妙,连带着声音也低落下去了,“你走那年。”
段屏伞:“……”
她突然有些不知所措,手和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才好。
那些被她强行压下去的情绪隐隐约约又冒上来了。
段屏伞不禁想,十七岁的她在迷茫中做出了让二十岁的自己最后悔的决定。
到底是对是错?
但如果时光倒流回到当初,让她再年轻三岁,让她有三年的经验和更长远的目光,让她站在当年的分叉路口,那她真的还会做出一样的选择吗?
段屏伞不知道。
她只知道,人生没有那么多假设和如果,时光也不能倒流。
有经验的自己和初入社会的自己也并不能混为一谈。
在这一刻,她又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她的确错过了很多。
她错过了江西月的高考,错过了她变化最大的那几年,错过了她的社交和朋友圈,也错过了她漫长等待中掉落的眼泪。
三年,真的好长。
最后段屏伞涩然道:“对不起。”
江西月愣了愣,想回头看她,但骑车中途不好回头,再加上太阳太大停车会很热,她只好边骑边说,“不用道歉的学姐,我很愿意等你啊,只要心里想着你每天都很高兴。”
江西月的声音从风里穿过来,音色被过滤掉大半,但还是能听清说的是什么。
——只要心里想着你每天都很高兴。
——我愿意等你啊。
段屏伞此刻无比庆幸,还好她还在,万幸她还在。
让她一回头就能看见,被沾满爱的糖衣包裹。
期末月的图书馆也不算人满为患,毕竟没有期末周那样大的威力。
段屏伞前两天才刚抽空录入人脸,所以两人一路很顺畅就进去了。
图书馆里开着空调,江西月带着段屏伞很容易就找到个靠窗的空桌子。
她伏在桌案上刷厚厚的医学资料,旁边搁着水杯。
段屏伞拿的是认知行为与治疗的书,两个人各看各的,互不影响。偶尔翻书时会有轻轻的“哗啦”一声响,也可以忽略不计。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段屏伞看得眼睛脖颈酸疼,她揉了揉自己的肩,伸了伸懒腰。
这一抬头,就看到了戴着薄薄镜片的江西月。
她正低着头刷题,有几缕碎发垂到了脸上,带来模糊的痒意。也许是她正算到关键处,也许是她担心自己的思路被打断,总之她皱着眉,没有去别头发,而是在飞速算着题。
西斜的阳光折射到镜片上,带来五彩斑斓的颜色。
段屏伞看不清她的眼睛,但能看到镜框下的流畅的鼻梁和如同涂脂般鲜艳的嘴唇。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被凝视的感觉太过于强烈,江西月算完题后一放松下来就注意到了。
她往水杯那边瞟了几眼,拿出手机开始打字:
【渴了?】
段屏伞手机也是静音的,但她一看到江西月的动作,就福至心灵也拿出了手机,果然收到了她的消息。
段屏伞:【没有,单纯想看看你。】
江西月发过来一句:【好看吗?】
段屏伞打字飞快,她回道:【当然。】
撩人不成反被撩,江西月自己喝了口水压压惊,细白手指轻点屏幕:【等会吃什么?】
段屏伞:【不是很饿,看你。】
江西月很认真地想了想:【去吃学校对面的那家小馄饨?】
段屏伞回道:【好。】
江西月:【现在走?】
段屏伞:【可以。】
有同学过来敲了敲她们的桌子,示意她们安静一点。
江西月露出歉意地笑容,她先指了指了堆在桌上的书本,又指了指旁边的书包,示意她们两个人很快就走了。
女生点点头随后就坐回去接着翻书了。
那家馄饨开在学校对面很久了。虽然门店不大,但是胜在环境干净整洁,价格实惠亲民,而且味道也不错。
所以常常有不想跑远的学生去那里吃饭,江西月也是其中一个,她甚至还是去的更勤的那个。
一来二去,她和老板娘的关系都熟络了不少。由于她每次去店里点的基本一样,所以后面她再来的时候,几乎不用说话,老板娘就把她的那份也做上了。
这次同往常一样,江西月一进店门老板娘就注意到了。
她微笑着迎了上去:“还是和以前一样?”
看着江西月点头,随后她又问跟在后面的段屏伞,“这个姑娘吃什么味儿的?”
段屏伞看似在看店内张贴的实物图,实则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和她一样就行。”
老板娘笑着应下,又道:“随便坐,这个点人比较少。”
二人就挑了个靠窗的位置——这是江西月的习惯,她从上学起就喜欢坐在窗户边。
江西月支着脑袋看了会儿手机,在和单主沟通细节;段屏伞则是在回各类消息,有她大学室友的,也有和转学相关事宜的,还有她们当初建的那个小群。
许初:【同学聚会我推了,段品三你呢?】
许初:【@一只猫】
一只猫是段屏伞的微信名,她有次迷路就是小区里的猫带她回去的。她觉得特别有纪念意义,所以就取了这个名字。
不久后秦真真发了个笑脸。
段屏伞一走三年,压根没什么人还和她保持联系,自然也没人通知她有同学聚会。
许初把这个事忘得彻底。
也许是她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儿了,急忙发了个哭哭的表情包,于闻山紧随其后,发了个指责的表情包。
段屏伞笑了笑:【那些聚会没太大意义,大家玩得也没有多熟。倒不如咱们自己抽时间聚聚。】
段屏伞:【@世界第一爱山山】
嗯对,自从俩人谈恋爱以后,许初的微信名从“四叶草”光速改成现在这个,以至于当时的段屏伞还调侃她,说她是恋“山”脑。
江西月百忙之中回复:【好想法。】
许初:【失踪人口回归,特大喜讯!】
于闻山:【我也觉得挺不错的,先把时间定下来再说。】
几个人在群里商量了半天,各自都把课表甩出来找共同点。
最后还是段屏伞一锤定音:【下周三公休,下午聚。】
馄饨早端上来了,刚开始还有些烫嘴,现在吃刚刚好。
段屏伞放下手机咬了一口,韭菜鲜肉馅儿的,皮薄馅多,十分美味。
“怎么样?”
江西月看着她吃,有些期待地问。
段屏伞竖起了大拇指。
在得到段屏伞的肯定后,她高兴得手舞足蹈,“我一直觉得韭菜馅儿的馄饨很好吃,真的。我还给我室友她们推荐过这个味儿的,可惜她们都不感冒。”
说到这儿,她语气顿了顿,又扬起甜美的笑容,“还是学姐和我口味一样,咱俩真不愧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段屏伞失笑道,“哪有你这么夸人的。”
但她的目光却很柔和,室内华光映在她眼里,暗香浮动。
“不过你说的也对,咱们本来就是天造地设的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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