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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对面不识 他就能日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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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的公鸡打鸣了,在夏有昀寝宫里来回逛了两三遍的明祈生却连他的人影都没有见到。
她喃喃道:“难不成是出事了?”
但在这里,除了二皇子和皇后以外,又有谁会对夏有昀出手?
明祈生想到昨日被自己重伤的夏恩见,果断将其排除了。
“绝不会是他,他没有这个时间精力去管旁的事了……”
“拜见皇后娘娘。”
她听见门外的阵势,随即来人便直入屋内,环顾四周不见夏有昀的身影,便焦急问道:“有昀呢?三皇子去了哪里?”
躲在屏风后的明祈生微微眯眸。
怎么回事?
也不是她?
“回娘娘,自清虚道长走后,三殿下便也消失不见了。我们起初以为是清虚道长带着三殿下去疗伤,没成想他这一去,整整一天没有回来。”
下属如是说道。
明祈生听的内心一紧。
那位清虚道长?
莫非是诵天寺的清虚道长?
那家伙亦正亦邪,修行总是走旁门左道,手里有一座可法天象地的法器玉净琉璃瓶,就连她也不知道那瓶子的破解之处在哪儿。
难不成夏有昀是被他带走了?
若真是如此,一天时间,足够他在那瓶子里化成水了!
明祈生将嘴唇咬得发白,倾耳听着。
元皇后也急了,“清虚道长呢?我不是吩咐不允许任何人离开宫里吗?为何今日我不见他的身影?”
下属慌忙跪地求饶道:“属下也没有见到清虚道长在哪儿啊!”
明祈生内心一紧。
夏有昀八成是被他这母后给坑害了。
诵天寺的清虚道长看似明月清风,实则以人精血炼药来增长修为。夏有昀是皇子,精血更为纯粹,他若不眼馋便也算不上走的邪路。
眼下当务之急,是得找到清虚与他那破瓶子。
只盼还来得及。
明祈生捏了个诀,消失在原地。
一处荒林里,万籁俱寂,天色昏暗。
夏有昀躺在地上,揉了揉发麻的手腕,起身看着这陌生的环境,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装束。
何时换了这身衣服?谁又给他戴的这歪七扭八的发冠?他将头发尽数用霁蓝色发冠束好甩到脑后,站起身来拍打了下身上沾染的泥土。
“三殿下!三殿下!总算是找到您了!快快和我们回宫去吧,大皇子找您都找的急死了!”
下属从远处跑来,匆忙劝他道。
夏有昀疑惑的看着他,听完他的话后不可置信的问道:“皇兄找我?”
“是啊!三殿下,您偷溜出宫这一趟可是让皇后娘娘与大皇子忧心极了!这天马上就黑了,您快随属下回去吧。”
夏有昀还是感到不可思议。
他分明刚才还在床上躺着。
而他的皇兄也已经失踪半年,他这次回宫都没有得知关于他的任何消息,皇兄又怎么会派人来找他?
还有将他送进来时,清虚老道说的什么?
说送他来见皇兄?
“殿下?殿下?您在想什么呢?”
夏有昀的视线随着声音的落下,缓缓移到跪在地上的男人身上,默了两秒,他摇头,说道:“带路吧。”
临走时,他往身后看了一眼。
只有幽寂的树林。
皇宫里,似乎一切都还是老样子。据侍卫说,他偷溜出宫一整天,今晚回来的时候刚巧赶上了一年一度的赏花宴。
他是知晓赏花宴的,恰逢月圆前后,他的母后喜爱花草,这一天她会请来普天之下的能人异士带来各种稀奇的花草供人观赏。
不过这种场合,他向来是不受欢迎的。
“殿下,为何还不随老奴前去?大殿下和皇后娘娘派人来催了好几次了。”
夏有昀看向面前的公公,终于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还请公公带路。”
夏有昀早就意识到自己这身装扮与平常不同,是用心打扮过的,似乎在什么场合穿过。
后花园里人来人往,不少世家贵女在此聚集,围着奇花异草笑着说着。
他也在此见到了许久没见的皇兄。
夏以璋见他来了,笑着招呼他道:“有昀,来皇兄这儿。”
夏以璋大了他足足十岁,他身材魁梧,长相与他有几分相似,不过因为常年征战边塞,皮肤略微粗糙,气质也比他多了几分稳重与杀伐果断的肃凛。
夏有昀见到他,恍惚了些许,还是走过去,喊道:“皇兄。”
他爽朗笑道:“愣着干什么呢?难道不想念皇兄?”
夏有昀:“自然是想念皇兄的。这次皇兄远赴塞北平乱有功,父皇大悦,赐给皇兄不少宝物,皇兄这次在京城时间待长些,我定要带着皇兄好好逛逛这些年来京城的不同之处。”
夏以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真是不错!那我便等着皇弟带我见识见识京城的繁华了。”
竟真是回到了过去。
夏有昀没想到自己只是试探,便真的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如果记得没错的话,他待会儿会在这场宴会上遇到兰途掌门,他的母后会在他的央求之下,让兰途掌门收他为徒。
不过兰途掌门并不情愿,说自己云游四海,对术法修炼并不精通,将自己交给了昆吾山的师妹来教导。
这正是他想要的。
不远处传来一阵惊呼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凤梧花果真是漂亮,瞧这光泽,宛若海底的精灵!”
“你说的跟真的似的,难不成你见过那海底的精灵?”
“我这不是比喻?你那么较真做什么?我是没见过,不过我们之中是有人见过的呀!”
夏有昀顺着她们的目光,看向站在人群中央、风度翩翩的男子,微微眯眸。
只见他身着一袭浅绯色广袖长衫,衣身绣着繁复精致的缠枝莲花纹样,瞧着精致典雅。腰间缠着素色皮质束带,镶嵌着翡翠色的玉石。他长发未束,一只木簪簪在脑后,风吹动时,他的笑也随之绽放了。
兰途道:“姑娘所言极是,就如那海底精灵一般。”
他说着,掌心光影变幻,一只纯粹洁白的精灵便出现在他们眼前,栩栩如生。
夏有昀看他看入了迷,就连夏以璋喊他都没有留意到。
“有昀。”
“有昀。”
“有昀,那位是昆吾山的掌门兰途,是修仙之人,不能与尘世过多纠缠,难不成你是……”
夏以璋问他道,欲言又止。但任是谁听都能听出话中深意。
大皇兄……?
他怎么会出现?不是失踪了么?
夏有昀沉思了会儿,却没有细想。
他现在想去找师傅。
师傅若是知道他现在见到了兰途,一定会很欣慰。
不过现在,要怎么联系到师傅呢?
有了。
夏有昀略过一直在身边讲话的夏以璋,走到兰途跟前,行礼道:“不知阁下竟是昆吾山掌门。”
兰途打量他一番,很快便了然了他的身份,微微颔首说道:“是三皇子?”
“不错。”
兰途也觉得奇怪,毕竟他每年只是受邀为他们开花,并没有与皇室中有任何牵连,此时不解问道:“不知找到我,所为何事?”
夏有昀:“我母后宫里有不少奇花异草,我常常听她说起昆吾山上的紫薇花,但是却从未曾见过,不知道兰途掌门此次前来,是否带了花种?”
兰途顿了会儿,再次抬眸看向他时,眼神已然恢复清明,“紫薇花开在高山上,离开高山就会死亡,我没能将它从昆吾山上带来。”
“不过,若是殿下想看,等宴席结束,我能带殿下前往附近高山,那里有我种的一片花圃。”
夏有昀:“多谢掌门了。”
他回到了三年前。
这瓶子竟然为他构造了这样一个世界,好在兰途似乎能够听懂他的话,说不定他也是被关在这瓶子里的人。
不过虚幻的假象总是要靠阵眼来支撑的……这虚幻阵的阵眼又在哪里?
等宴会结束后,夏有昀在自己寝宫遇见了在凉亭里坐着等候他多时的兰途。
他伸手制止朝他走来的兰途,快速进了房里,说道:“还请掌门稍等片刻,我沐浴更衣一番。”
兰途不解,看向旁边的侍卫。
侍卫答道:“三殿下嫌宴会上的酒味花香味重,每每宴会结束都会急不可耐的回来沐浴洗净那味道。”
兰途笑了,“竟有人不喜欢这烟火香?”
侍卫:“三殿下一向如此,外界都说他不染纤尘。”
兰途想起他走起路来身上叮叮当当似风铃般的声音,莞尔一笑道::“倒是我以貌取人了。”
左等右等,等的花都谢了,月亮挂在了正中间,兰途一只手支着脑袋搁在桌上,神情逐渐不耐。
屋内终于传出了些许动静出来,夏有昀问道:“我屋内柜子里一直放着的红色绸缎呢?你们竟敢动我的东西?”
那侍卫被他愠怒的神色吓得跪倒在地,“三殿下,无人敢动您的东西,我们从未见过殿下柜子里有那东西啊!”
“胡说!”
夏有昀气的额角青筋暴起。
他一向把那东西放的小心,如果不是被人偷走了,又怎么会凭空消失?
兰途见这阵仗,劝道:“殿下是丢了什么东西?”
夏有昀听见他的声音,眯了眯眼睛,更来气了。
他就能日日见到师傅,而自己却只能睹物思人。
如今竟连那唯一的念想都丢了。
他哼笑一声,咬牙道:“未曾。”
“既是如此便再好不过了。不知道三殿下此刻可有空闲?我这就带你去我居住的那一处山峰。”
夏有昀朝手下吩咐道:“现在就让人去找,务必在我回来之前找到。”
兰途在尘世里的这些日子,一直住在离京城不远的一座山峰上。据他自己说,这里安静,夜晚时能见到尘世万千景象,是他最留恋的地方。
夏有昀默了会儿,想起明祈生那张满是泪痕的脸,看向他,语气漠然道:“仙门中人不得干扰尘世,兰途掌门不会不清楚。但掌门却抛却整个昆吾山,罔顾亲人心愿。”
他欲言又止,不知道后面该说什么。
兰途摇摇头,笑道:“我在仙门中已无牵挂,师傅在多年前便已仙逝,仙门大小事务都已经交给弟子打理。我来到尘世,也是为了完成师傅当年未能完成的心愿。”
他看向夏有昀,说道:“你可知这世上有九婴怪?昼伏夜出,每至深夜便会出来吞噬人的怨气,日积月累,现在已经是为祸一方的妖孽。仙门不管,我是要管的。”
看向夏有昀明显愣住的神色,兰途认真道:“若是我想要降伏那妖怪,需要这世上至纯至净之人的血液为引注入我的剑灵里。三殿下,你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不。
夏有昀后退了半步,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兰途不仅只字未提到明祈生,且不知道明祈生早已将九婴怪斩于斧下。
他是兰途,这不会错的。
想到无故失踪的红绸缎,他瞬间明了——这个时空里,难道没有师傅?
没有师傅。
那该怎么办?
兰途仍旧在看着他,满怀希望。
那面前的兰途,自然是一点用途都没有了。
他眸光瞬间就冷了下去,转身说道:“怕是我不能达成掌门夙愿,还请掌门另请高明。”
夏有昀说完,唤出佩剑就要下山,却被兰途拦下,惊诧的看着他说:“你是昆吾山的弟子?竟然会昆吾山的剑法?”
虽然只是皮毛,但那术法精妙纯粹,他作为掌门,只是一眼便能辨认出那是昆吾山入门剑法。
此刻就是想走也已经走不成,夏有昀移开目光,说是。
兰途:“可我不记得什么时候收过你这么一个徒弟。”
“掌门日理万机,自是记不起。”
兰途语气严肃问道:“昆吾山不得招收尘世之人,更何况你是皇室子弟,你究竟是什么人?”
夏有昀看他:“我是什么人,不劳烦您费心,总比某些忘记自己是谁的人要强上百倍。”
“此言何意?”
“莫非你跟我来这山上,并不是为了看紫薇花?紫薇花生长在昆吾山的灵犀宫里……奇怪,我怎么记不起灵犀宫里住着谁了?”
昆吾山除却几位闭关修炼、即将仙逝的长老外,他好像还有牵挂在那里。
究竟是谁,与这位皇家子弟有牵连?
夏有昀:“若是掌门不记得了……”
“……祈生?”兰途摇了摇脑袋,面色狰狞痛苦,“祈生?祈生是何人?”
远处传来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霎时间电闪雷鸣,将这山脉照的透亮。
夏有昀转头去看,被刺的眼睛都睁不开。却见黑色的天际中间出现了一道裂痕,一道身影由远及近从那裂痕处朝他们飞过来。
明祈生身着一袭素白色衣衫,手执长剑,满脸愠色,稳稳落在他们面前。
察觉到夏有昀没有性命之危,她不敢相信的看向那张熟悉的面容。
长剑被她哐当一声丢到了地上,她露出久违的笑容,冲上前一把拥住了兰途:“师兄!师兄你果真在这里!平阳王没有骗我!”
夏有昀沉默的站在一边,视线落到被她丢弃的佩剑上,久久移不开眼。
兰途被她抱住的一瞬间便逃窜了,唤出佩剑架到她脖颈上,冷声道:“还请姑娘自重。”
明祈生懵了一瞬,转头看向神情低落的夏有昀,问他:“这是怎么一回事?”
夏有昀眼睫微垂着看向她脖颈处那柄泛着冷光的剑,说道:“他不是掌门师伯。”
明祈生转头看向这个面对自己一脸陌生且抱有敌意的男子,定睛看了看他的装束。分明与师兄一般无二,就连气息都一模一样,怎能说他不是兰途呢?
“师兄,你是失忆了吗?”
若是失忆了,貌似还说得过去,毕竟她用网天石联络他都没有成功。
可眼前的男人并不打算答话,反而是看着已经生出裂痕的天空,看她就如同看魔物一般,怒斥道:“你这妖孽,仗着自己会几套术法便为非作歹?”
他说着,掏出一支毛笔悬空绘制着什么。
明祈生本能的察觉到危险,但不想出手伤人,便转身拉着夏有昀,捏了个诀,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