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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物尽其用 明祈生不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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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途作为昆吾山大弟子,继承昆吾山掌门,是一件板上钉钉的事情,却因天资平庸,术法不精,难以服众。
但昆吾山先掌门,也就是昙净真人还在世时,对他的期望只有一个——照顾好明祈生,只要她活着一天,她便能辅佐兰途,振兴昆吾山。
但兰途却将他的话当成耳旁风,自己不务正业就算了,还要带着明祈生整日下山偷闲。
气的昙净真人两眼昏花,掐着腰骂道:“若不是你师妹年龄尚小,将昆吾山交给她我不放心,我岂容你在这里放肆?”
兰途往明祈生身后躲,语气恭敬却充满挑衅意味,“那师傅,您就把掌门之位传给师妹呗,横竖我辅佐她、她辅佐我,难道不都是一样的吗?”
彼时只有十二三岁模样的明祈生板着一张与昙净真人神色相似的木头脸,一动也不动的站在原地,任由兰途将她当盾牌。
“我对掌门之位无意,还请师兄莫要说笑了。”
昙净真人听了这话也是心里一凉,与兰途对视上。
良久,摆摆手道:“罢了罢了,带你师妹去玩吧,莫要让她在练功房里待太长时间。”
除却修行外,明祈生似乎没有别的事情可做。
兰途自然是看不惯她这行为,很喜欢在她修炼时打扰她,“师妹,前些日子我酿的酒能喝了,愿不愿意陪师兄我一醉方休?”
明祈生:“……我还不会喝酒。”
“啧,练练就会了嘛。我今日为山下村民除妖,他们送了我不少吃的,上山时好多师弟来抢,我单意给你留了一份。”
“我已辟谷,师兄,你自己吃吧。”
兰途倒是惊了下,“这么早……哎呀不妨事,就当是陪我吃了。”
他说着,将明祈生拽了出去。
大片大片的海棠花像是被点燃的烟火一样璀璨美丽,落了满桌。
明祈生捧着一张脸,显然是喝的有些醉了,却还强撑着正经,看向对面正大快朵颐的兰途,问道:“师兄,你术法如此不精,若是以后遇到麻烦怎么办?”
兰途狠狠撕咬了一口鸡腿肉,含糊不清的说道:“有你在,谁敢对我不敬?”
他话音落地,明祈生一下子挺直腰杆,认同的抿嘴,说道:“也是。师兄,你总是带着我吃许多好吃的,玩许多好玩的,这份恩情我始终都记得,若是以后有人敢伤你,我定会与他拼命。”
听了这话,兰途感动的不行,看向对面仍旧粉嫩团子模样的明祈生,抹了把泪,“你有这个心,师兄就没有白带你。”
明祈生脑袋昏昏沉沉的,倒在桌子上睡着了。
兰途虽然不是修仙的好苗子,却是画符的一把好手。
昙净真人吩咐他,“我前些日子问你要的天机符,你画出几张?”
兰途眼神闪躲,“……共两张。”
“就两张?”
昙净真人感到不可思议,“兰途啊兰途,你一定是在同我玩笑吧?我给了你数十天时间,难不成那天机符如此难画?”
“我不过是要你预测一下你师妹此行北海是否顺利……”
兰途:“……师傅,师妹怕是要出事了。”
他话音刚落,空旷安静的大殿内便传来了女孩娇俏灵动的声音。
“师兄,你是如此盼着我出事?”
明祈生御剑进殿,斜睨他一眼。她将幽冥斧置于昙净真人面前,“师傅,弟子此行前往北海,已将鲛人首领斩杀……却遇到了十分奇异的现象。”
昙净真人越看那斧子越熟悉,忽略了一旁兰途已经瞪大的双眼,紧皱眉头,“但说无妨。”
“弟子在北海海底发现一处裂隙,顺着裂隙下去,便发现了被千万条锁链捆住的这把斧子。我本无意干扰,可这斧子兀自挣脱了束缚跟了上来,我无奈,只好将它带回昆吾山,师傅,您见多识广,可否知晓这斧子的来历?”
兰途后退半步,撞倒了茶几上的茶杯。
啪的一声,清脆异常,打破了殿宇内的安宁。
昙净真人看他失态,眉头皱了下:“是幽冥斧,邪神太渊的法器。被你得到,也是……也是……”
他看向一旁已经魂不守舍的兰途,闭了闭眼睛,说道:“你大可将它收归己用,这是件不错的法器。”
明祈生眼睛亮了,“真的?”
“可这既然是邪神太渊的法器,上面会不会残存有他的神识?若是引来灾祸怎么办?”
昙净真人:“这斧子既然跟着你,上面必然已经没有了太渊的神识,你不必忧心。”
明祈生也觉得这斧子自己用起来得心应手,当下露出笑容,“太好了。”
“你去北海一趟实在是辛苦了,快回去运功打坐,歇息歇息吧。”
待明祈生走后,兰途撞上昙净真人审视的目光,一时哑然。
他喃喃道:“怕是来不及了……”
昙净真人:“将你在天机符里看见的,如实说来。”
即使兰途不说,昙净真人心里也已经猜出了个七七八八。这斧子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跟着明祈生重现于世。
昙净真人叹了口气,“那邪神,为何就没死干净呢,竟要来祸害祈生!若是真的让他如愿以偿,借着祈生的身躯现世,莫说祈生性命不保,整个人间将是一片炼狱啊!”
兰途躬身:“师傅,我有一计,可保师妹与天下人性命。”
“是你方才在天机符中所见?这等大事,你也能预见?”
昙净真人这才发觉,兰途生命竟有衰竭之昭,登时瞪大双眼,训斥道:“你这混账!”
他一脚将兰途踹翻在地,瞥见他腰间玉佩光泽已经消失,心疼的手都在颤抖,“你师妹的事,还没有轮得到你来做主,为何不和我说一声?”
兰途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毫不在意的说道:“师傅,这件事,我去做最合适了……”
“我在天机符中窥见,若是邪神太渊借着师妹的身体醒来,六界将不复安宁。若是、若是能够将师妹的神识引出,再为师妹重塑肉身,便能够将太渊的神识扼杀,师妹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可这天底下哪有那么简单划算的事情?
昙净真人看向兰途已经斑白的头发,面露不忍,“如何引出神识?又如何重塑肉身?”
兰途跪地恳求,“北海麒麟蛇的脊骨能为师妹重铸骨髓、南瀛仙洲的菩提草可以储存神识、幽界的簪丝莲藕可以为师妹捏造肉身……这些都是世间可遇不可求之物。时间不多了,师傅,请让我去寻吧。”
风雪吹进洞穴中,明祈生拂去兰途身上沾染的雪花,将身上的斗篷给他盖上。
兰途睁开眼睛,看向满脸泪痕的师妹,轻轻笑了,“哭什么?”
明祈生声音打颤,“师兄,我……见到你死了许多次,这次你不会死了吧?”
兰途笑了,比面色更雪白的发丝垂落下来,他温声道:“不会死的,快些将我放回山神口中,我需要休养些时日。”
明祈生抬眸,看见麒麟蛇定定看向自己的目光,想起方才兰途说的话,内心一时间五味杂陈。
“你不必担心,山神将要飞升,我助他重新化作人形,他将兽身一寸骨骼予我,这是我们说好的条件。对了,那菩提草委实难得,我辗转许多地方才在皇宫里找到一株,你可保管好了?”
明祈生僵住了。
看见她神色愣住,兰途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难不成,菩提草已经丢了?”
明祈生摇头,一字一句道:“已经,物尽其用了。”
“什么意思?”
得知了兰途将菩提草交给她的用意后,明祈生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师兄,你且在这里休养生息,我很快回来接你。”
这里对于兰途来说,的确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说着,便在洞穴中布下七重法阵,随即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现下已经知道了师兄的下落,比预想中的结果要好一些。
本来她将要去北海一趟,如今看来,昆吾山似乎出了事情,方才夏有昀传信来,藏经阁里的无字书竟然显现出了字迹,幽界已经派人前去昆吾山,应当就是冲着无字书去的。
只是眼下还不知晓他们的目的。
她出了洞穴,便看到一旁冻得哆哆嗦嗦的沈疏泽。对方一见她出来,便立刻迎了上去,“我、我是被山神甩出来的,他不允许我进去。”
少年看向她的眸子中多了几份真挚,“山神让你进去,你定是个好人,方才我对你出言不逊,是我不对。”
他说完,躬身向她行礼,“还望仙人海涵。”
明祈生并没有与他寒暄的意思,她还有太多事情要做,“我来的时候看到麒麟村还有不少老人幼童,这里虽然气候寒冷,却是个不错的修行之地,想来不久后便会有许多年轻人来此。沈疏泽,我将这把佩剑予你,若是这里再出什么事,你便带着这把佩剑来昆吾山找我。”
沈疏泽看着她递过来的青绿色的剑,眼睛都瞪大了。双手接过时被那重量压的膝盖弯了下,丝丝缕缕暖意从剑上传到他身体里。
定定的看着那剑鞘上的光泽许久,抿唇,眼神坚定看向面前姿态淡然、眸光虔诚的少女,道:“沈疏泽,定不负仙人所托。”
明祈生将麒麟村与兰途一齐托付给他,她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常年被仙泽萦绕的气息。此人若是勤加修炼,若干年后说不定真能成为仙门奇才。
因此,她也放心。
她乘风,一路南下,在云端上看到荒芜大漠中行走的一群黑衣人,恰在此时,网天石也发出异动。她当即心中一震,越看其中一人身形越觉得眼熟。
那人身着月白色锦袍,在一种黑衣人中很是显眼。
明祈生不再犹豫,俯身唤出长剑法阵,直直冲下。
身着月白色锦袍、束着高马尾、腰间系着紫金玉佩的少年,不是夏有昀还能是谁?
明祈生见他被团团围住,脸上身上不少灰印子,顿时火气直冲云霄,唤出剑阵,周身生长出数米高的焰火,将十几号人烧的直冒青烟。
夏有昀起身,定睛一看果然是明祈生,一时间内心又惊又喜,反应过来后慌忙上前拦住她,“师傅!师傅我无碍,留活口!留活口!”
明祈生收了术法,见他无碍后,便将他护至身后。
十几号人躺在地上,连大气都喘不上来,惊恐地盯着来人,捂着胸口往后撤。
霎时间剑气凌空,气贯长虹。
“你们便是幽界之人?闯进昆吾山,偷走我藏经阁里的典籍,又将我徒弟掳走,究竟意欲何为?”
为首的衢阁抹了把嘴角溢出的鲜血,见来人是个姑娘,又看了看被明祈生护在身后的夏有昀,这才反应过来是被这师徒二人给耍了,冷笑了声,“原来你便是传闻中的希微仙人……”
他仔细将她打量一番,微微眯眸,眼中毫不掩饰的轻视与调戏,“竟是个黄毛丫头。”
明祈生冷眸看去,手掌微动,只听啪的一声脆响,衢阁被扇翻在地!
“不说的话,我也没有心思与你们浪费时间,便送你们直通幽界吧,剩下的事情,我自会去幽界讨要个说法!”
不少人下跪求饶道:“仙人不可!”
衢阁吐出一口血沫,恶狠狠的盯着她。
明祈生:“昆吾山与幽界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但若是幽界执意要让邪神太渊重现于世,那便是与六界为敌,为天下所不容。”
饶是不知他们搜罗无字书目的何为,但总归与邪神太渊脱不了干系。
衢阁冷笑,“希微仙人当真是狂妄至极,不仅要管尘世皇权更迭之事,如今连我幽界都管得到了,可惜几座仙山早已不谋而合,要将你们这胡乱插手尘世的昆吾山逐出仙门派别呢,希微仙人不如去管好自己的事!”
他说完,趁明祈生愣神的间隙,施展术法逃走了。
明祈生不知道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正欲追上去询问,却被夏有昀拉住手腕。
她回头,凝眸问道:“……怎么了?”
下意识抬手将他脸上血痕擦干净,“这幅样子,这一路上定然是没少吃苦,委屈你了。”
夏有昀眼睫轻颤,不敢直视她。
被她的光明磊落的行为弄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可还是正事要紧,他稳住心绪,说道:“师傅,你出门的这段时间,昆吾山发生了许多事情。”
明祈生方才听衢阁的语气就已经察觉到了。
她皱眉道:“你且细细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