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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灭世浩劫 那人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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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途的眼睛在见到菩提草的那一刻便放了光。
可他却不知道那是为什么。
他究竟为什么要找寻菩提草?
难不成他丢了三魂七魄,要靠着菩提草的功效补全自己吗?
但显然不是的。
他医术高超,早就为自己号过脉,那菩提草若是入药,对他来说百害而无一益。
那究竟是为什么?
自己汲汲营营数十载,究竟是为了什么?
可眼下心跳的厉害,喜悦之情要冲出肺腑。他勉强控制住自己不失态,将心中疑虑强行压下,朝元皇后作揖道:“……的确是菩提草,百闻不如一见。”
元皇后却并没有多在意,“这菩提草虽是仙草,可我留着它实在是无用。既然兰途掌门喜欢,那便赠予掌门吧。”
兰途愣在原地。
他本想着,若是元皇后不给他,他今日就算是偷也得去偷回来。
没想到,这就给他了?
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元皇后又开口道:“不过本宫有一事相求,还请掌门应允。”
明祈生眉头紧蹙。
没想到这菩提草到最后,竟然是被师兄给拿走了。
“有昀。”
元皇后朝夏有昀笑着招了招手,“快来,你不是早就想拜入昆吾山下?兰途掌门乃是昆吾山掌门,若是你能得他庇佑,进入他门下学些术法也不是什么难事。”
夏有昀抬眼看去。
虽说每次循环的细节会有改变,但结果是不会改变的。
可他还没有什么反应,很快便被兰途制止了,“仙门不收皇室子弟,这是规矩。”
元皇后脸色登时便冷了下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兰途,问道:“兰途掌门这是要与我对着干?”
兰途要菩提草有大用,但他却不记得是什么大用。
明祈生的力气恢复了些,凑近夏有昀耳语道:“待会儿我杀出去,你跟紧我,可知晓?”
夏有昀拽住她的衣袖,眸子里满是担忧,“硬抢么?”
“事到如今唯有这一个法子,我们不能再待在这里。”
他们待在瓶子里的这些时间,外面也在发生变化。
明祈生很清楚,用那红色发带只能勉强使她恢复力气,既然破阵之法就在这发带上,那她有八九成的把握能带夏有昀和菩提草出去。
等到元皇后与兰途周旋过后,不知两人又私下商允了什么条件,兰途收了菩提草,答应了她的条件。
已经是深夜,宫里歌舞奏乐声不断。
眼见着兰途离席,明祈生紧紧的跟在他身后,到了一处长廊下。
兰途转身,绯色衣袍衬得他姿容十分明艳。他抬眸,纤长的睫毛在眼底落下一片阴影,打量一番明祈生后,眼神戏谑的看着她,问道:“不知姑娘一直跟着我做甚?我看你衣着打扮,像是这宫里的人,但眼神……倒像是一位故人。”
他话里有话,但似乎自己都没有想明白其中含义。
明祈生知道与他多费口舌没有用处,原本她确信兰途一定能认出她,可她似乎太自大了。
他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自己。
不过事到如今,她还是想知道,兰途要这菩提草有何用。
她作揖,毕恭毕敬回道:“我的确不在宫里当值,今日进宫是早就听闻兰途掌门的美名,想面见掌门。”
兰途挑眉,“你也想求仙问道?”
“非也。我方才见掌门对那一株菩提草情有独钟,甚至为了得到它坏了仙门的规矩,不知为何?”
兰途点点头,“这乃是不可多得的药材,我稀罕这个也不奇怪。”
不。
兰途对药材一类的东西向来不感兴趣,生病受伤连药都不会敷。
这理由实在是让人无法信服。
明祈生了解他,若是他不想告诉别人,那她再问都是没有用处的。
转瞬间,她到了兰途身后,按照记忆里兰途罩门所在,迅速点在了他的后颈,“菩提草给我。”
兰途被定在原地,与惊恐比起来,他更多的是疑惑。
此刻他越看眼前神色庄严的少女越是觉得不安。
“你怎会……知晓我罩门在哪儿?”
明祈生拧眉,“将菩提草给我,我既然知晓你的罩门,必能从你手中将菩提草拿走。但我不想对你动手,还是你乖乖将它交给我。”
兰途:“我不能给你。”
明祈生看见他眼底的坚定,一时间愣神,“为什么?”
兰途挣扎了下,发现眼前这人功法竟远在他之上,三两下后就放弃了,自嘲般笑了笑说道:“我在昆吾山修行百年,一身功法尽废……到头来,竟然连你这个小姑娘都打不过。罢了,你动手吧。”
他说完,闭上眼睛,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师兄!”
明祈生冷眸怒声道:“我要菩提草有要紧事,数百人性命攸关,还望师兄助我。”
兰途听到她喊师兄,神色怔楞一瞬,闪过一丝茫然,“你喊我……师兄?”
这长廊上来来往往的人不算多,但也不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
兰途向来疑心重,这也是她不愿意与他解释的原因,若是开了头,他定会问个没完。但是谁让她情急之下喊了出来?
明祈生只觉得自作自受。正轻叹一口气,想要解释,却见兰途额角冒出冷汗,表情狰狞痛苦。
她赶忙去扶他,“师兄,你怎么了?”
“……啊!疼!师妹……”他抬眼看她,身子忍不住颤栗,“你怎么会在这里?”
竟然认出来了?
明祈生又惊又喜,可眼前这人又痛苦不堪,她抬手,往他身上灌输灵力,“师兄,你认出我来了?那你快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儿?”
可兰途已经疼的脑袋发昏,只隐约记得方才她拦住自己,是为了菩提草。
菩提草?
难不成她已经知道了?
他从怀里将锦囊给她,“师妹,你既然已经知晓了,那便好好放着这草……一定要……”
他说着,便昏厥了过去。
“师兄!兰途!兰途!”
明祈生晃了晃他已经没有知觉的身体,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师兄为什么认出自己后,又晕了过去?
难不成这是师兄的肉身?
正当明祈生打算将兰途一起带出去时,却发现她怀中的人已经化作了一滩水。
明祈生:“……”
她双手颤抖着,不敢相信的看着,师兄竟又一次死在了她眼前。
“师傅、师傅!”
夏有昀大老远就看到了跪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明祈生,再结合当下的情境,很快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方才师傅让他在宴会上待着,等她拿了菩提草回来后就带他走。
可他左等右等没能等到明祈生回来,便寻了个借口出来。没走几步便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她眉眼本就疏离,此时微蹙着,神情呆愣,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破了胆。
夏有昀搂住她,一下一下的轻抚她的肩膀,声音轻柔道:“师傅,我们现在在幻象里,都是假的、这些都是假的……”
明祈生这才有了些反应,她捏紧了锦囊,视线挪到夏有昀的侧脸上,凝神片刻,将他推开了。
她的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颤抖,勉强站起身说道:“……我们现在就走。”
话落,明祈生缓缓抬眸,眼神坚定的看着一望无际的夜空。
她凌空而起,唤出幽冥斧,朝着黑漆漆的天空劈上去。与此同时,她头发上绑着的发带摇摇欲坠,被她拽下,在脚底唤了个六星法阵,随着幽冥斧直冲云霄。
此时的平阳王府内摆放着玉净瓶的桌子陡然裂了一道缝,惊的平阳王与清虚道长皆是一愣。
平阳王指着那瓶子,“这、这是怎么回事?”
清虚道长也没有见过这种景象,他将瓶子小心端起来,观察须臾后得出结论,“或许是那希微仙人的道行太深,化成水后余威尚在,这才震碎了桌子。”
平阳王将信将疑的坐了回去,“希望如你所说,不过……三皇子也不能出来,你可晓得?”
清虚道长微微欠身,势在必得说道:“王爷放心,只要我要的东西能给我,我自然也会……!”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玉净瓶被生生震碎,从瓶子里出来两道身影稳稳落到他面前。
清虚道长惊魂未定,还没看清两人真容,便被一剑穿心!
明祈生手持长剑,如同一道闪电般从清虚道长体内穿过。动作雷厉风行,连一滴血都未见。
顷刻间,清虚道长的身体倒落在地,化成灰烬。
平阳王被这阵仗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眼前如同从修罗地府杀出来的少女,惊魂未定,步步后退,求饶道:“仙人、仙人……这些都是他的主意,我全然不知情!”
凛凛长风吹得她衣袖翩飞,衬得她仿若自云端降落。
明祈生眸子中无喜无悲,眼见就要手起刀落将他的性命也一同收割了,他慌忙抱住她的腿求饶道:“希微仙人!难道您来这一趟不是为了找寻……啊!”
平阳王瞪着眼睛,脖颈间鲜血迸溅,直直倒在了地上。
明祈生抬手将溅到脸上的热腾腾的血液用衣袖擦净,转身,将剑还给夏有昀,道:“回去,炼药。”
经历了这一遭,说是没有被影响到,那断然是不可能的。
明祈生已经待在昆吾山炼丹房里整整五天,滴水未进,全心照看着丹药。有弟子劝她,她也只当没有听见,惹得季闻和炽风抓耳挠腮,询问夏有昀他们下山的这段时间里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夏有昀也很担心明祈生。
明祈生总是冷静自持,少年老成的模样,但他知晓,她未经世事,内心受到震颤也只会自己消化。
他恨他帮不上什么忙,甚至连靠近都不被允许。
心被千万条绳子缠绕勒紧,他疼的说不出话。
或许她已经有了新的对策,不过是不放心他,所以从不主动开口与他说些什么。
夏有昀站在门口,落日余晖洒到他的身上。远方一片寂寥,长雁盘旋在山顶,啼鸣声阵阵、云雾缭绕经久不散。
他挑拣着将下山的经历告诉了两人,省去了遇到兰途掌门的事情,以免他们也坐不住。
季闻听后紧皱眉头,愤愤不平道:“没成想尘世里竟然发生了此等丧尽天良的事情!若不是你与师叔下山,不知道还要有多少人遭此劫难。“
炽风抱着双臂站在一边,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但还是没能说出口。默了会儿,向季闻提议道:“过段日子便是宗门大议了,师傅不在……若是师叔去的话,或许可以提议,定期派遣仙门弟子下山斩妖除魔。”
这种事情向来是心照不宣的,仙门之中有人学了一身本领要斩妖伏魔,也有人不问世事,只一心求仙问道。
但求仙问道之人站满大道,即使有人想要斩妖伏魔,似乎本领也是远远不够的。
季闻点头,认可了他的提议。
不一会儿,明祈生手里捧着一个四方檀木盒子出来了,她将盒子交递给炽风,嘱托道:“我与有昀下山的事情想必你们也已经知晓了,这盒子里放的是对抗百嗜虫的解药。炽风,你务必将其送到小河村,待村民痊愈后再离开。”
炽风收下檀木盒,领了命令,当即御剑离开了。
季闻见她气息虚弱的样子,问道:“师叔,以您的功法,下山一趟怎么会如此虚弱?”
夏有昀立在一旁,担忧的看着明祈生。
明祈生催动网天石,眸光淡淡,追随着那往远处去的闪烁的光芒。
她抿唇说道:“要出事了。”
她闭关炼丹的这些天,网天石忽然有了异相。她卜了一卦后,发现竟是灭世浩劫将临。
不过不能与他们说,不过是徒增烦忧罢了。
一弟子行至他们面前行礼道:“希微仙人,山下有皇室中人求见。”
季闻转头看向明祈生,问道:“师叔,皇室中人?”
他又看向夏有昀。
明祈生冷哼一声:“我还没去找他们算账,他们倒是先来找我了。”
话音刚落,一个闪身便消失在了原地。
昆吾山大殿中。
明祈生一袭素色衣衫,衣袂翩飞之处清香阵阵。
大殿里乌泱泱站了一群人,感受到这清香的同时,心脏处也传来剧痛。
疼痛实在难忍,几人摇摇欲坠,却始终不见传闻中希微仙人的踪影,忍不住出口咒骂道:“希微仙人?就你这行径也配得上称之为仙人?你违背天道,擅自进入尘世之中,甚至杀死平阳王,造成一方封地混乱!你究竟是何居心、有何目的!”
那人装束整洁,腰间佩戴御赐长刀,字字铿锵有力,好似明祈生真的做了大逆不道的恶事。
她的身形如同鬼魅般落到他面前,不卑不亢反问道:“我行径如何?我下山本是私事,可民生苦难我不会见死不救。若是你,你见到哀鸿遍野,你会袖手旁观么?”
“那为何要杀死平阳王?”
“他本就该死!百嗜虫生长在塞北边境,怎么会出现在中原?怎会荼毒上百人的性命?”
“可这一桩桩一件件全是尘世中事,你已经遁入仙门,即使六界再多纷争与你又有何干?难道仙人不知万物运转自有其规律?”
那人原本以为希微仙人是一位道行高深、行踪莫测的老头,可出现的人竟是一个看起来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一时间以为是在戏耍他,更加生气了。
“希微仙人呢!我是奉陛下旨意来到昆吾山讨要说法,若是希微仙人不给个满意的答复,恐怕各大仙门要轮番来你们这儿了!”
明祈生高坐明堂上,听了他的话,轻轻眨眼,说道:“让他们来。”
那人愣了,“……你便是希微仙人?”
明祈生起身,“我在此地等他们来。”
说罢,转头朝夏有昀道:“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