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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早就知道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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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本想离开南口县,没想到出去的紧要路口增加了检查关卡,那些官差还说什么要多注意带着残疾乞儿的人。当下便知晓东窗事发了,寻了一处荒村先躲着,想着等风声过了再出来。未曾想如此快就被官差发现了,我们被围困在一处屋内,无法离开。张林起了狠心,在孩子身上堆上稻草,随后...点燃。还跟官差喊话,火势蔓延很快,那些官差冲进来想救孩子,我们就趁乱翻窗户逃出去了。我跟他们说我们三人一起逃跑太明显,分开逃跑最是合适。他们也觉得甚好,便分开逃跑了,未曾想村子出口还设有官差把守,将我们抓个正着。”
“你们可知道,被你们点火烧的那七个孩子,有五个当场就死了,余下的两个重伤濒死,还不知能不能救活。你们配当人么?”
“大人,小的冤枉啊,都是张林和孙伟指使的,火是那张林放的,那孩子亦是被张林和孙伟打死的,小的只是听命他们,小的没办法,都是他们逼着我做的。大人你要相信小的啊,小的实在是有苦衷。”
“哦?你有什么苦衷?”
“小的生性胆小,平日里连杀鸡都不敢,正因如此,被那张林和孙伟胁迫加入他们,干那些伤天害理的勾当,小的心里苦啊。”
陈易之面无表情打量他,冷笑一声,摆摆手,“拖下去,先关到另一个房间,将孙伟提过来。”
审问孙伟和张林的时候,两人倒也极为配合,与先前嚣张的模样完全两样。分开审问结束,三人被一同带回堂内,三份供词整齐摆放在桌子上,陈易之看着他们,“你们三人的供词都在此处了,供词倒是相差不大。本官再多问一句,你们都确保自己说的无误吧?”
三人异口同声,“确保无误。”
石头还举起右手,指天发誓,“大人,小的可以发誓。”
陈易之冷笑,“那本官就觉得奇怪了,我看石头的供词,说张林和孙伟是主使,自己是从犯。我看孙伟的供词,说张林和石头是主使,自己是从犯。我再看张林的供词,又说孙伟和石头是主使,自己才是从犯。那到底谁是主使谁是从犯呢?还是你们三其实皆是主使呢?”
三人脸色大变,当堂争论不休,张林指着石头愤而怒骂,“明明都是你谋划的,你怎有脸说是我们?”
孙伟也跟着怒骂,“就是,那些主意都是你的出的,连买孩子也是你独自前去的,怎到现在全成了我俩做的?”
“胡说,明明都是你们做的,你们胁迫我说我不帮你们做事就要弄死我,这不是张林你说的吗?”
“我这么说是因为你看情况不对想卷钱跑路!”
陈易之冷眼旁观他们内讧,“够了,本官再给你们一晚上机会,好好想想该如何说。明日公审我希望能听到最正确的版本,我还是那句话,说的越准确越详尽态度越好的,本官或许仍能宽宥一二,让他少吃些苦头。来人,带下去,分开关并严加看守,以防三人串供,务必让他们三看不见彼此,听不到彼此说话。”
三人互相怒骂被拖下去,陈易之审了大半宿,精神有些不济,撑着眉心轻揉。
李昭安瞧他如此,问道,“不舒服吗?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还好,头有些胀疼,等下歇息会儿就好了。”
“刚刚那个石头你瞧着有没有觉得眼熟?”
“你也有如此感觉?我也瞧着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看过。”
李昭安遣散堂内的捕快衙役,“此地没你们什么事了,各自忙去吧,明日辰时末升公堂。”
“是,卑职告退。”
李昭安见人散尽,“似乎是在历年的海捕文书中看过,我去翻翻看。”
李青禾故意磨磨蹭蹭走得慢,等到这么一句,立马跑回去,“李典史,我来帮您。”
“忙了一天这么晚了你不累吗?你还可回家歇两个时辰。”
“我不回去了,娘想必早已入睡,回去反而搅扰了她。我此刻精神头尚足,倒是不困。”
“那你同我一起来吧,大人,我们先去库房找找历年海捕文书。”
陈易之闭目养神会儿,又灌了两口浓茶,此刻精神好了些,“去吧,我再仔细看看这些供词供证,明日公堂还有场硬仗。”
李青禾同李昭安来到库房,南口县的文书卷宗基本在此,有专门的书吏打理,此时书吏并不在,应是已经歇下。李昭安拿出钥匙打开门,持油灯寻到一处书架,“近二十年间的海捕文书皆存在此处了。”
李青禾瞪看眼前那个满满当当的书架,“这全都是吗?”
“自然。”
“居然有这么多在逃凶犯。”
“毕竟元帝马背安天下也只是二十三年前发生的事,又经历过一个朝纲混乱的瑞启年间,也就这两年重典之下,凶犯少了。”
“长公主雷霆手段实在威武,当百姓之福。”
“确实如此。”李昭安拿了几卷文书塞给她,“闲话少说,事还多着呢。我同陈知县都有印象,那石头看着年纪也不太大,应是近十年内的,从后往前看吧,给你的这些是近两年的。”
李青禾接过文书,“好,晓得了。”搬到一张空的书案上,掏出火折子点亮油灯,一张张仔细翻看起来,李昭安也搬了一些到另一张书案上,一时间屋内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枯燥翻看近一个时辰,外头响起四更天的敲更声,李青禾已经换了三次文书,精神有些不济,往常这时候她应睡得正香,头脑有些发昏,眼睛也发胀,摸摸腰间小兜,提神的盐梅不知何时已吃完,有些撑不住,手扶着额闭眼打算小憩片刻歇息一下。然这般姿势自是不安稳,没多会手没撑住,头从手上滑下,“咚”地一声响,头在桌上磕了一下,这一下倒是不怎么痛,反而把她砸清醒了不少。拍拍脸继续翻看。意外之喜,往下翻一张便看到了眼熟的画像,轻念文书内容,“犯人石中水,年岁二十四,原籍淮阳道长州府德平县人,体貌身高大,尖脸,无须,脖右侧有一大痣,如画像;于瑞启七年,七月初五,于德平县,下毒杀人,因私怨灭一农户满门六口后逃窜,罪行深重。望贵衙接此文书后,详查辖内外来人士,若有行踪,以枷锁困之,移交本县审理。”
李青禾细细看着画像,确实与石头十分相像,她忙唤道,“爹,我找到了,你看是不是这个?”
李昭安上了年纪有些精神不济,连续忙碌几日未曾怎么休息终是熬不住,此刻也在闭目养神,被她这么一唤,瞬间睁眼,揉揉眉心低咳一声,“拿来我看看。”
李青禾拿着文书走过去,铺放在桌案上,“爹你看,单看画像已有八分相似,体貌特征也都对得上,我觉得就是此人。”
李昭安细细看去,肯定道,“确系此人,我去找陈知县,你将此处文书收拾一下放回书架上。”
“好嘞。”
李昭安拿着文书匆匆出去,李青禾整理着两个书案上的文书,一一按年份放回书架。在收拾李昭安桌案的时候,看到有一叠十九年前的卷宗有翻看的痕迹,她有些好奇,看了一眼,是一伙山匪趁乱在南口县打家劫舍,杀人犯火,奸淫掳掠,穷凶极恶。县中人手缺少,无力抵抗,向昭宁府知府请求派兵援助,当时大多数人均已被抓捕或在抓捕途中被击杀,但最终还是跑了两名。那两人的文书被抽走了,不知道是何模样。
李青禾收拾完吹灭油灯,离开库房,转头打算去那五个子屋中看看他们如何。在屋前静待片刻,里面没什么声响,他们多半是睡着了,放轻动作推开门,朝里看去,五个孩子东倒西歪靠在一起,睡得正香,是难得的安心好觉。看着他们稚嫩的脸,叹息,不知道明日会如何,此刻的安宁对他们来说已是来之不易。
天蒙蒙亮的时候小六带回了不好的消息,医馆差人来报,那两个烧伤的孩子受伤太重,终究没有挺过去,已然身陨。小六听完,皆神情肃穆,若是他们动作快一些,是不是就能救下那些孩子。未曾想小小一把火,竟害了七个孩子。
辰时末,准时升堂,李青禾侯在公堂一侧,严阵以待。刀疤和石头所犯之事俱已承认,与五个孩子的供证相佐,追问孩子由来,二人回复亦是从一道上友人听说此营生赚钱,便凑钱弄了这个。再追问那名道上友人是谁,同样言辞含糊说不清楚,成了酒馆萍水相逢的过客。陈易之又问出另一个问题,“南口县还有三人与你们同时间作案,你们可认识他们?”
“算不上认识,只打过几次照面。为不产生矛盾,我们将南口县地盘一分为二。”
“本官倒是奇了,你们为何选择南口县?周边如此多比南口县富庶的州县。”
“我是因对此地相熟,南口县虽不如周边州县富庶,但却是南上进入京都的必经之地,常有富绅经过,若能得他们偶发善心,都能让我们赚上许多了。”
至此此案已审结,二人签字画押。
“此案既已结,现下得说说你们犯的另一桩案子了。”
疤哥和铁头面色如土,从他们看见李昭安起就知道有今日之下场了。
“十九年前,一伙山匪横行南口县,打家劫舍,杀人犯火,奸淫掳掠,无恶不作。你二人便是当时的那两个漏网之鱼吧?”
“......是。”
“那这桩十九年前的旧案,看来也能一道了结了,细细将你们做过的说来。”
疤哥看了一眼李青禾又看了一眼李昭安,神色不明,“十九年前,我......”
李昭安走过来。唤李青禾,“李青禾,这里有一份加急的重要文书需送到刑房,需等刑房书吏确认无误后再拿回来给我,此间就你跑得最快,我暂无法离开此地,你替我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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