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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成电,果然有说法 ? ...
-
???
怕不是自己读研读疯了吧,对方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祝成非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世界上真的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自己吗?
这是祝成非第一个想到的问题。
可那个人的声音和体型,却又和他一模一样。
想到这里,祝成非顿感头皮发麻,不过他还是故作镇定。
“你这是提前录了我的声线,喂给AI仿出来的吧?还特意挑这种时候把我骗到文科楼来吓人。”
他干笑了两声。
“哈哈……被我猜中了吧?这是什么新型恶作剧?”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牵强。
如果真是精心策划,对方怎么知道自己今晚一定会追着那只猫来到文科楼?
从运动区一路追到这里,中间充满了偶然。那只猫往哪儿跑、他会不会放弃、会不会中途回宿舍,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偏差,这场“恶作剧”都不可能成立。
这得建立在多少巧合之上?
而且,谁会闲到这种程度?
在成电,大家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
哪怕关系再好的同学朋友,也不至于花费这么大的精力,只为了吓唬他一顿。
那把他引导到这里来有什么意义?
祝成非喉结滚动了一下。
如果不是恶作剧……
那就是另有所图。
杀人灭口?
他最近没得罪什么人,不至于被人千里迢迢设局追杀吧?
成电是国内著名的军工科研院校没错,可他一个苦哈哈的研究生,既不掌握什么核心机密,也没资格接触绝密项目。
不至于真有间谍追着自己杀吧?
导师虽然天天催论文,恨不得把 ddl刻在每个人脑门上,但实验进度慢归慢,也总不至于找人把自己处理掉吧。
仔细想想,他这二十多年的人生平平无奇。
银行卡也没多少钱。
唯一的投资,就是拿奖学金在支付宝里买点基金理财,最近才稍微激进了点,在同花顺买了两支ETF,然而都跌麻了。
他的论文也是发得磕磕绊绊,除了那篇准备投《Nature》的论文,科研成果也谈不上惊世骇俗,更不存在什么商业机密。
要说稍微能拿得出手的……
祝成非迟疑了一下,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虽然长期熬夜跑实验,黑眼圈若隐若现,身材也偏清瘦,但底子摆在那里。从高中到大学,这些年不管男生女生,都有人向他表达过好感。
总不能……
一个荒唐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从脑海深处悄悄钻了出来。
来成都读书之前,祝成非就听说过成都的某些传闻,但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落在自己的身上了。
他死死盯着不远处那道黑色身影。
那人站在那里,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像是在等他。
沉默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下一刻,祝成非猛地转身,拔腿就跑。
管他是什么东西,先跑再说!
他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打死都不会跟着那只臭猫往文科楼深处钻。
都怪那只可恶的猫!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炸开,急促而凌乱,像有人拿着鼓槌一下下敲在耳膜上。
文科楼的电梯还没启用,祝成非一个急转,撞开楼梯间的防火门,抓着扶手便往下冲。
六楼。
五楼。
四楼。
他完全是跳着台阶往下跑,鞋底重重砸在水泥地上,震得小腿发麻。肺部像被塞进了一团烧红的棉花,每吸一口气都带着灼痛。
想想不久之前他刚追着那只进这栋楼,现在又要飞奔逃离,这体力消耗,感觉比他在操场跑十圈还累,祝成非很快就上气不接下气,身体累得恨不得原地坐下。
可他根本不敢停,他总觉得身后有一道脚步声,不紧不慢,始终跟着。
可每当他惊恐地回头,身后又只有层层叠叠的楼梯、惨白的墙壁,以及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
楼道里的灯忽然闪了一下,起初只是轻微的颤动,头顶的灯发出“滋”的一声轻响,冷白色的光线短暂黯淡。
下一秒,
“滋啦——”
整条楼道的灯同时亮起。
光芒掠过水泥墙面,掠过铁质扶手,掠过一级级台阶,在祝成非的视网膜上留下刺目的残影。
紧接着,黑暗降临。
又亮。
又暗。
频率越来越快。
滋、滋滋、滋啦——
忽明忽暗的光线将楼梯切割成无数破碎的画面。
冷汗顺着额角滑进眼眶。
祝成非才管不了那么多,很快他就下到了一楼。
夜风迎面灌进肺里,前方就是品学楼旁那条熟悉的林荫小道。
只要离开这里,到了外面就安全了,至少可以及时向路人求救,可以去找保安,也可以立刻报警。
这一切真的过于怪异,让人头皮发麻。
祝成非在信通院楼的麦克斯韦雕像前坐了下来,他大口大口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汗水早已浸透后背。
零星骑车的同学从他对前的银杏大道驶过,电驱马达、广告灯牌翻转和夏日虫鸣是这里唯三的三种声音。
他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品学楼,这原本应该是一个稀松平常的夜晚。
可祝成非的脑子里还回荡着刚才对方叫自己名字时的声音,那道与自己完全一致的声音,像卡在耳道深处的倒刺。
祝成非本来还想着去龙湖吃点夜宵,可犹豫片刻后,他还是放弃了,一来一回太远,晚上还有论文要改,于是他决定回寝室点外卖。
然而,当他走到宿舍组团外那座小桥时,脚步猛地停住,他绷不住了呀!
桥中央,一道熟悉的身影静静站在那里,路灯昏黄,晚风吹皱桥下人工河的水面,那个人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似乎等待已久。
又是他,怎么可能?祝成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从文科楼到这里,中间隔着大半个校区。
自己一路跑出来,在麦克斯韦雕像旁休息了十几分钟才往回走,可即便如此,对方也不可能精准地出现在这里。
除非他知道自己住在哪里,甚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回来。祝成非后背瞬间窜起一层寒意。
更诡异的是,那人的身前依旧漂浮着无数半透明窗口,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某种悬浮在空气中的全息投影。
窗口内滚动的内容杂乱无章。
……有代码,有 Linux 终端日志,还有深度学习框架、服务器环境以及各种编译信息……
虽然界面相对于祝成非是反的,但他还是认出了那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内容。
ssh gpu-server
CUDA Version 12.2
TensorRT
OpenCV
PyTorch
sudo make install
conda activate research
Loading checkpoint...
Epoch 217/500
窗口不断刷新,新的字符覆盖旧的字符,仿佛有无数台服务器正在同时运行。
祝成非甚至看见几个熟悉的报错一闪而过。
Segmentation fault
Permission denied
ModuleNotFoundError
“……”
这把祝成非给干沉默了。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东西?
Python成精了?
难不成真是什么程序员怨念集合体?
如果这是个Python恶鬼……
自己是不是应该用Java 对冲一下?
可问题是,Java他虽然会,但不精通啊!想到这里,祝成非差点被自己的脑回路气笑。
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在想这些,真正的问题只有一个,他回不了寝室了。
那道人影就站在桥中央,不偏不倚。
夜风越来越凉,周围偶尔有学生骑车经过,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抱着电脑赶路。
一切都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唯独那个家伙,像一根扎进现实世界的钉子,格格不入。
祝成非站在原地,额头渐渐渗出冷汗。如果对方是人,他可以报警,可以找保安,可以喊宿管。
可如果对方不是人……那这些办法大概都没什么意义。
双方对峙了十几秒。
终于,祝成非破防了。
“我超——”
“哥们你到底谁啊!”
“你有病吧?!”
“你到底想干嘛?!”
声音在夜色里远远传开,附近几个路过的学生纷纷回头。
然而,就在他吼出最后一句的时候,桥上的黑影忽然消失了,像被橡皮擦从世界上抹掉一般。
无影无踪,祝成非愣住了。与此同时,一名迎面走来的女生正好穿过桥中央,径直朝这边走来。
下一秒,祝成非瞳孔骤然收缩,因为他清清楚楚地看见,那个消失的黑影根本没有消失,他依旧站在那里。
而那名女生,刚刚直接从他的身体里穿了过去,仿佛双方根本不处于同一个世界,女生被祝成非刚才那一嗓子吓得够呛,看看他,又看看空荡荡的桥面。
满脸写着问号,随后默默加快脚步离开,那眼神仿佛在说:
这集帅疯了吧。
周围几名路人也投来异样目光,甚至有人已经掏出手机准备拍视频吃瓜。在他们的视线里,桥上什么都没有,只有祝成非一个人在对着空气发疯。
这一刻,祝成非浑身血液仿佛都凉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再次望向桥中央,那道人影也在看着他,两张完全相同的脸隔着夜色对视。
良久,祝成非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得厉害。
“你……到底是谁?”
桥上的黑影沉默了几秒,随后向前迈出一步,路灯照亮他的脸,那张脸,和祝成非一模一样,连细微的神情都没有区别。
接着,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静,
“我都说过了,我是五年后的你,你还不信。”
祝成非真感觉自己是在做梦。